3、第三章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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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烨换好家居服，双手撑在下铺床沿，倾身探头看向祝辞远手里的书：“哎，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飞鸟集》。”祝辞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哦，行吧那你看着，我先睡了。”徐烨觉得还是别打扰他看书，吸了吸鼻子，转身利落地爬上二层床铺，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
刚一躺下，徐烨猛地反应过来：“天哪！这是祝辞远的被子，祝辞远的床单，祝辞远的枕头！”他情不自禁地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几口，心里炸开了花：“全是他的味道……淡淡的墨水味，还有云南白药膏的气味……啧，不管是什么味道，总之就是特别好闻！”
徐烨又幸福地裹紧了被子。
没过多久，祝辞远也关了灯躺下。宿舍陷入黑暗与宁静。莫名的，徐烨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现在就对他说。他睁着眼，在黑暗中呆愣愣地平躺了片刻，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外侧。听着下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他轻轻叹了口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祝辞远，你会……讨厌同性恋吗？”说完，他立刻屏住呼吸，竖着耳朵捕捉下铺的动静。
可惜，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静深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窗外的蝉鸣忽远忽近，听着听着，徐烨不知不觉睡着了。
下铺的祝辞远平躺着，一双幽深明净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睁着。他听着上铺传来的沉稳平缓的呼吸，心中五味杂陈。
同性恋？他讨厌吗？不讨厌。爱情不分性别，这道理他懂。但仅仅只是这样吗？他不知道。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还不清晰。祝辞远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闷，又有些发痒。徐烨递给他一根线头，他忍不住去拉扯，却越理越乱，越深入探究，那种闷窒感和心痒感就越强烈。
也许，徐烨对他而言，真的不一样。
祝辞远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喜欢徐烨的。可他从没喜欢过谁——因为家庭原因，他甚至连喜欢一只宠物或一件物品的经历都匮乏。这陌生的感觉，真的是喜欢吗？他觉得自己必须看得更透彻，真正认清这份感情后，才能给徐烨一个答案。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徐烨负责。
过了许久，祝辞远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回应：“我不讨厌同性恋。”
不知是说给上铺熟睡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第二天，祝大学神强大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他起身看了眼表，时间还早，又躺回去，瞪着上铺的床板发呆。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他打了两个哈欠，慢悠悠地准备起床叠被褥。谁知刚坐起身，“哐”的一声闷响——祝辞远的后脑勺再一次精准地撞上了上铺的床沿，震得整个床架似乎都嗡嗡作响……
“嘶……”祝辞远揉了揉后脑勺，心里默默算着：这周第几次了？大概……第五次。可今天才周二……
他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收拾妥当后出来，祝辞远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那个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徐烨。
“起床了，醒醒。”
祝辞远清冷的嗓音钻进徐烨昏沉的意识里。徐烨翻了个身，背对着声音来源，下意识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把怀里抱着的祝辞远的被子搂得更紧了些，继续沉沉睡去。显然，顶级左耳进右耳出。
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完全卸下包袱、赖床赖得理直气壮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徐烨，祝辞远觉得莫名好笑又可爱，没憋住，小声地笑了出来。
徐烨睡得正迷糊，突然一个激灵。
不对！
刚才叫自己起床的……是祝辞远？！他怎么会在我家？我还听到他笑了？！
徐烨如同“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扭头，一张让他魂牵梦绕、帅得足以让寒冬变暖春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啧，什么破比喻，搞得祝辞远像春姑娘似的……
徐烨盯着那张带着浅笑的俊脸，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重启成功：哦对，昨天睡在祝辞远寝室了……等等！睡在祝辞远寝室？！仪容仪表！我的形象！
徐烨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极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假象。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假装不经意地擦了擦嘴唇，飞快确认了下祝辞远的枕头是干的（口水安全区！）。
“怎么了？是不是我被子上的墨水味太浓了？”祝辞远见徐烨一脸呆滞，头发乱得像能扎穿核桃，加上他擦嘴的动作，不免有些担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烨清清嗓子，像只兴奋的大型犬，手一撑床边，凑近了些，对叫自己起床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牙晃眼。如果他有尾巴，此刻怕是要摇出残影直冲云霄了。他满眼笑意地看着祝辞远，张嘴：“学神……”
刚吐出两个字，昨夜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偷偷狂吸他气息的情景瞬间涌入脑海，涌到嘴边的话顿时卡住了。
不能说！绝对不能让祝辞远知道！这种好学生要是知道自己像个痴汉一样闻着他的味道入睡，怕是要吓得连夜转学！刚鼓起的勇气顷刻泄了个干净，满腔热情最终缩水成了干巴巴的五个字：“我睡得挺好。”
祝辞远像是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笑容重新舒展，更柔和了些。他转过身去拿衣服，边换边对徐烨说：“快洗漱，一会儿跟我去上早自习。”
徐烨心里那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啪嗒”一下僵住了。
夭寿啊！早自习？！他长这么大就没正经上过早自习，更别说学生自发组织的！现在，他徐烨，要早早吃完饭，然后去自习室安安静静坐那儿学习？哪怕是为了眼前这个他喜欢得要死要活的祝辞远……
好吧，他愿意。
能和祝辞远这样的天仙一起上自习……想想也挺美的。
徐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出神地想着心事。祝辞远无意间一瞥，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墙边，正无意识地抠着墙皮。
……啧，闲得慌。
看他整个早上都魂不守舍的样子，祝辞远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哎！……”
“啊？！” 话音未落，徐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二哈，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一脸茫然地看向祝辞远，“啊？咋了？”
祝辞远瞧着那副模样，莫名觉得像只手足无措的大型犬，怪可爱的。他忍下笑意，看着徐烨那明显飘忽的状态，带着点关切问：“宿舍冷？感冒了？”
“没没没！好着呢！”徐烨急忙否认，下意识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又叉着腰，眼神飘忽地在书包和房门之间逡巡，强作镇定地接话，“学神，走吧，我收拾好了。”
“嗯。”祝辞远点点头，没再追问，顺手拎起两人的书包就开门走了出去。徐烨赶紧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楼道里走着。
徐烨的心思还陷在昨晚那个问题里。而祝辞远，恋爱经验为零，一时也摸不准身后人昨晚问话的深意。各怀心事的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清晨五点半的空气微凉，裹挟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浮动四周，隐约还有一丝茉莉的清甜钻入鼻息。徐烨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天色是淡淡的灰白，偌大的校园尚在沉睡，但当他们走出宿舍楼，仍能看到不少活动的身影。抱着书的眼镜学霸，晨跑的运动健儿，还有趁着清晨无人管束……大胆相依的情侣。徐烨目光扫过远处，甚至捕捉到一角——一位男同学正将另一位“壁咚”在墙边。
徐烨脚下快了半步，不动声色地与祝辞远并肩而行。他悄悄抬眼去瞥祝辞远的神情。啧，这大学霸倒是比自己淡定多了，大概是早起惯了，早已见怪不怪？
“祝学长！祝学长！”清脆的女声响起。两人循声望去，一个高一的学妹正小跑过来。她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模样甜美可爱。
徐烨也不禁在心里赞了句。然而，当目光触及学妹手中那抹扎眼的粉红时，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我靠……”
祝辞远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头微偏：“注意言辞。”
“咳嗯…”徐烨夸张地清了清嗓子，也偏过头，用手挡在嘴边比了个“OK”，压低声音：“收到收到，二号状态良好。”
“嗤……”祝辞远被逗笑了，转回头看他：“一呢？”
“你是一呗！”徐烨理所当然。
话音落下，那学妹也正好背着手跑到他们面前，冷不丁听到这句，猛地抬头，目光在眼前两位姿态亲昵（勾肩搭背）的帅哥脸上打了个来回。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走到祝辞远面前，双手递上那封粉色的信笺：“祝学长，我……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滞。唯有那句告白在清晨的空气里轻轻回荡。
祝辞远几乎能预见到学妹接下来的动作，也知道自己惯常的回应是那句“我不谈恋爱”。但此刻徐烨就在身边……这话说出来，他也会听见……就在他习惯性地牵起那抹温和得体的微笑，准备“破罐破摔”时，手臂猛地被人一拽——整个人被扯到了徐烨身后。
徐烨俯下身，视线与学妹齐平，咧开一个阳光又带着点痞气的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不好意思啊同学，他！不！谈！恋！爱！”
学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脑袋耷拉着。徐烨刚想抬手拍拍她的肩安慰一下，却猛地顿住——他好像看见……她在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我…我懂了…”学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话音刚落，转身就跑。在她背影消失的瞬间，徐烨似乎捕捉到她脸上绽开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不然感觉都不会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