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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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祝辞远收拾书包的身影在玻璃窗上投下修长的剪影。徐烨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习题册按科目分类，忽然想起昨夜梦里，这双手是如何拂去他眉间落花的。
是的，梦到了，不过内容很健康。
"走了。"祝辞远的声音将他惊醒。少年背着双肩包站在光影交界处，校服领口露出了一截雪白明显的锁骨。
他们并肩走过长廊时，夕阳正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徐烨摸出兜里的草莓味阿尔卑斯棒棒糖，糖纸在余晖中折射出虹彩："学神，吃不吃呀。"他故意晃了晃手腕，"听说甜食能提高解题速度。”
祝辞远忽然握住他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徐烨感觉有电流顺着血管窜上心尖。看着他取走糖果时，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划过，心中像是有什么“轰”的炸开，加速了心脏的跳动。
夕阳中的校园慢慢沉睡染上夜色。藏在草丛里的蝉开始吟唱，晚风裹着茉莉的清香从他们交错的衣角间穿过
。
徐烨偷偷放慢脚步，希望这段路能长些，再长些。
祝辞远掏钥匙时，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徐烨跟在他身后走到五层的尽头，第五层的感应灯坏了，黑暗中他差点撞上祝辞远突然停住的背影。
"想睡哪？"祝辞远开了灯，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天蓝色的床品问徐烨。
徐烨的目光掠过三个空荡荡的铺位，最后落在祝辞远床铺上方。
"我想......"他喉咙莫名有些发紧，"想睡你上铺。"
祝辞远擦拭床板的动作顿了顿。窗外忽然起风，晾晒的白衬衫在夜色中飞舞如鸽翼。他转身时，徐烨看见他勾起的唇角转瞬即逝，像投进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自己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嗯。”
祝辞远声音有些低沉，让人很舒服。
正当祝辞远攀上二层，将那套柔软的床品铺展在光洁的床垫上时，徐烨屈指敲了敲坚实的床板，笑意晃动着夕阳的光晕：“祝辞远，我自己来吧。”
少年唇角的弧度堪称明媚，右侧那颗尖尖的小虎牙毫不设防地显露出来，像一枚小小的、张扬的勋章，瞬间点亮了他眉眼间那份近乎天真的少年意气。
“没事。”祝辞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那颗引人注目的尖牙，喉结难以察觉地滑动了一下，随即垂眸。他动作利落得像训练过千百遍，三两下便将褶皱抚平，布料服帖地覆盖住床垫。手在护栏上轻轻一撑，人已轻盈落地。
“啊…谢了！”徐烨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先是想去接那未完成的铺床任务，后又下意识想去扶那跃下的身影，两次意图都落了空，最终只得略显慌乱地抬起，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
“嗯。”一个极其简短的音节算是回应。祝辞远不再多言，随手抓起几件宽松的淡蓝色家居服，身影便没入了卫生间闭合的门内。门缝里挤出他清冽的声音：“我洗个澡。离熄灯还有会儿，楼层中间有饮水机，想喝热水可以出去接。我一个人住，水壶还空着。”
每一个字都清晰敲在徐烨耳膜上。他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搓着鼻尖，心底的涟漪却越扩越大——?三十七！整整三十七个字！? 平日里惜字如金、只在讲题时才肯施舍几个术语的学神，竟对他倾泻了如此一串珍珠般的音节？
——这算不算……特权？我在他那儿，是不是悄悄挪前了一小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啧，肯定是这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猛地灌满胸腔，徐烨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烫到，原地忙乱起来，仿佛要在一秒内做完八百个不重复的动作才能勉强压住那几乎要冲破嘴角的笑意。他胡乱整理着床头不存在的褶皱，目光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偷偷粘在卫生间紧闭的门上。
门内，水流声响起前的一刹那，祝辞远背对着徐烨的方向，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他侧过头，视线借着门框的掩护，在那片故作忙碌的“风景”上极快地掠过，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这才彻底转身拧开了花洒。
走廊空旷而静谧，残余的夕阳将暖金色的光涂抹在墙壁和地砖上，又被穿堂而过的晚风切割成流动的碎片。几声遥远的、带着夏日尾声疲惫的蝉鸣，如同背景的低喃。
徐烨抱着硕大的保温杯走到饮水机旁。一个女生刚接完水，转身时差点撞进他怀里，惊得猛然后退半步，看清是他后，声音都带上了细小的颤音：“啊！抱、不好意思同学！”她慌乱地抱紧水杯，头垂得低低的。
“没事。”徐烨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声音平淡。他拧开杯盖，温热的水流注入杯底，哗哗作响。
那女生却悄悄抬眼，目光贪恋地描摹着他专注接水时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光影在他高挺的鼻梁与下颌线上跳跃。鬼使神差地，她摸出小巧的CCD相机，镜头刚抬起——
“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徐烨依旧看着水流，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我建议你最好别拍。”
女生动作僵住，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她飞快地把相机塞回口袋，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
徐烨这才侧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急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莫名的烦躁感涌上来，他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饮水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两声突兀的“哐哐”。水流停止的“滴”声格外清晰。他拧紧杯盖，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沉进那个将他与祝辞远诡异缠绕的漩涡。
孽缘？?
这个词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
偏偏是他对祝辞远一见钟情。
偏偏是祝辞远的父亲撞上了他。
偏偏他没能控制住拳头，砸向了那个男人。
无数个“偏偏”环环相扣，犹如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让他深陷其中，挣扎无力。所有通往祝辞远的路，似乎都横亘着这道他自己亲手铸就的巨大裂痕。
记忆的碎片带着尖锐的边缘翻涌上来。那个混乱的校外下午，唾沫横飞的辱骂（“没妈的野种！”）撕裂了理智的最后防线。围观者惊恐的目光，刺耳的警笛，调解室里对方扭曲的控诉（“他心理有病！说不得？！”），自己压抑着颤抖的陈述（“他骂我妈。”），还有那个跳出来吼“换我踢爆他”的张叙言被警察呵斥的滑稽一幕……最终以他支付医药费和对方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句敷衍道歉草草收场。
然而，校园这口沸腾的大锅，早已把零星的事实熬煮得面目全非。
#转校生=校草+校霸#
#惊爆！高二转学生暴揍疑似学神家长#
#一人之力单挑十余名体育生！#
论坛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配图里，他挥拳的模糊侧影被无限放大、解读。高清图下方，盖起的高楼标题异常统一：
“没人觉得这转学生帅炸了吗？”?
“干翻体育生”的标签和他的脸迅速扫荡了整个校园。成为焦点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诅咒。
“呵……”一丝自嘲的、混杂着荒诞感的轻笑溢出徐烨的唇角。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赋”？他将杯中微温的水一饮而尽，杯盖拧紧的声响在空寂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意识的漩涡还在拉扯，脚步却已机械地将徐烨带回熟悉的宿舍门口。他习惯性地摸向裤兜，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环——那串属于“家”的钥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精准地抽出其中一把最光滑的，熟练地往锁孔里捅去。
咔哒。纹丝不动。
手指传来的坚硬阻滞感猛地将他从迷思中拽回现实。他动作一僵，随即哑然失笑。
哦，对，这里不再是他的堡垒了。
一种做贼心虚般的尴尬毫无征兆地袭来。他猛地回头，警惕地扫视空无一人的走廊，确认没有窥探的目光，才无声地吁了口气。钥匙被飞快地塞回口袋，他掩饰性地干咳两声，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那不合时宜的“归巢”本能。
手刚要抬起叩响门板——
吱呀一声，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氤氲的水汽混合着干净的皂香扑面而来。祝辞远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正抓着毛巾擦拭湿发。水珠顺着他微微打着卷的发梢滚落，平日里惯常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额发此刻散乱地垂落，软化了他冷峻的轮廓。湿漉漉的卷发贴在鬓角，竟奇异地赋予那张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一丝慵懒的、近乎孩子气的柔软。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也仿佛被水汽浸润得柔和了几分，在门口昏黄的廊灯下，流转着一种陌生的、让人心悸的光芒。
他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淡蓝色家居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散着，周身还缭绕着刚出浴的淡淡水汽，湿润的发梢贴在额角。
徐烨只觉得呼吸一滞，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直直地钉在那里，连脚步都忘了挪动。心底的火山轰然爆发，岩浆般的惊叹疯狂喷涌：?我的天！这是真实存在的吗？这眉眼，这轮廓，这清冷又柔和的气质…简直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人间怎么可能生出这样一张脸？！造物主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吧！光是看一眼，这辈子都值了！啊啊啊！?
祝辞远被徐烨那过于直白、仿佛要将他烧穿的目光看得后背发凉，有些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又干咳了两声，默默放下了本来在擦拭湿发的手。“徐烨同学，”他移开视线，声音带着点刚出浴的微哑，“你要进来吗？”
“啊？哦！进！进进进！”徐烨猛地回神，惊觉自己的失态，耳廓瞬间爆红，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他尴尬地打着哈哈，试图掩饰刚才的呆愣，“不好意思啊学神，刚…刚走神了，没吓到你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挤进了卫生间。
“啊？”祝辞远没听明白这“吓到”从何说起，直到身后传来“咔哒”的门锁声和随后响起的水流哗哗声，他才茫然地眨了眨眼。徐烨同学今天…有点怪怪的？也许…是最近复习太累脑子迷糊了？
他甩甩头，把这微不足道的疑惑抛开，懒得深究。回到床铺边，他踢掉拖鞋，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小的、散发着暖黄光晕的月牙形夜灯。他盘腿坐在下铺，重新拿起那本摊开的《飞鸟集》。
橘黄的灯光温柔地铺满了书页，也勾勒着他专注阅读的侧影——线条流畅的下颌，低垂时显得格外浓密的眼睫，微抿的淡色唇瓣……
徐烨（内心持续尖叫呐喊）：疯了疯了！这哪里是看书，这分明是神仙在悟道！这光线，这场面…天仙下凡实锤了！人间再难寻见第二如此绝色！能让我在旁边站着看一会儿，此生也算无憾了！晕了晕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徐烨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年轻躯体上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在未散尽的水汽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和人鱼线缓缓滚落。他随意地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
祝辞远闻声抬起头，目光触及那片光裸的、带着水痕的皮肤时，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视线飞快地掠过，抬了抬下巴，指向书桌旁凳子上搭着的一套深蓝色家居服，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哑平稳几分：“给你准备的，换上吧。小心感冒。”说完，他便立刻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只是那翻书的动作，似乎比水流声停止前要慢上几分，指尖也捻得更用力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