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被阴湿女鬼缠上了gb》青山厌

52、灯下黑 过了这个冬

　　过了这个冬天，沈青哲结束休学重新回到学校。

　　早上七点，蓝谙从床上坐起来，早春的空气扑到裸露的脖子上，还是有点冷。她低头，把带起来的被子给窝在腰旁的人盖好。

　　沈青哲胳膊抱得更紧。前半夜好不容易把蓝谙暖热了，这会儿怎么也不舍得放手。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没留神沈青哲钻过来，像鱼似的，滑进蓝谙怀里。

　　蓝谙觉得好笑，两根手指夹着他的耳垂。

　　老实说，她一只鬼，随便休息休息就好了，不需要完全按照正常人的作息睡觉，赖床的毛病反倒在几百年后跑到沈青哲身上。

　　“我简单化个妆。”

　　沈青哲不理解，皱眉。

　　“我的皮肤虽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是没有血色。今天一天都要待在咖啡馆，总不能一直没有血色吧。”

　　她将沈青哲拱来拱去的脑袋无情移开。

　　“这个房子离学校太远了，要不搬到我家吧。”

　　“不行。”

　　蓝谙扭头洗漱没再追问。她清楚沈青哲在背地里搞名堂，两个人只是暂时不再提分开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可是十年二十年后，沈青哲又要怎么迁就她呢。

　　沈青哲一听不到蓝谙的回应，立时从背后贴上来。

　　“在哪住，都是算好的。不然之前怎么会在那个老破小恰巧遇到你。”

　　蓝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他，“我说呢。那这个屋子又动了什么手脚。”她自说自话，“不用想也知道，墙上的符箓可以困住我另一种形态。我已经好久没变成那种湿漉漉的样子了。”

　　一根手指划过胸肌点上颈侧的血管，“小哲是抵触我变成那个样子吗？你现在的身体还害怕鬼？”

　　提起些糗事，沈青哲四指合上捂住蓝谙的嘴，还是阻止不了。

　　“我又忘了，”蓝谙的眼睛弯作月牙，“你是会一边怕我，一边色迷心窍起反应的。”

　　沈青哲待不住，离开浴室的狭小空间里，手搓着发烫的耳垂。蓝谙真正想问的是，这个房子四角的那些符箓还有什么其他用处，但他现在不想说。

　　蓝谙在包上别着丝巾，在站台上站定，忽然回头看向插着兜拖着步子的人。

　　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抱着手臂看向别的地方。

　　“笑什么？”沈青哲对着公交站反光的玻璃整理自己的衣服。

　　“也不怪我之前没认出来，一开始的沈道士是个无悲无喜的谪仙人。”

　　沈青哲拨弄头发的手顿住。

　　蓝谙转过身替他把发梢往下理。

　　现在的沈青哲是个有心事但散漫闲适的学生。

　　“人是会变的。况且也不是无悲无喜，当时刚遇到变故，悲痛欲绝，后来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思。”

　　直到遇到了登堂入室、没有一点边界感的蓝小姐，“或者你喜欢哪个时期的我，我可以相处的时候试着调整。”

　　沈青哲一副什么都行、什么要求都可以内部消化的模样。

　　“这么厉害吗？”

　　沈青哲的嘴唇抿得更紧，蓝谙的笑再也藏不住，“不过不用了，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毕竟某人在我手下的反应，几乎，没怎么变。”

　　“什么……”沈青哲闭嘴，看向蓝谙，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蓝谙也没怎么变，她一天不逗自己就难受。沈青哲鼻子哼出气音，“你能别随时随地往高速上拐吗？”

　　蓝谙莫名其妙，“讲点道理，我也没说什么。”

　　从沈青哲视角看到她的嘴角几乎压不住，还不承认。低头用脸蹭蓝谙的脖子。

　　蓝谙低头看时间，提醒，“你快迟到了。”

　　尽管沈青哲觉得非常没有必要，最后还是听从蓝谙的话打车去学校。

　　“我去快递站拿原材料。”到了门口，蓝谙赶沈青哲去上课。

　　沈青哲看着半年没开门的咖啡馆，不想走，“这个店是什么时候开的？”

　　“好几年前吧，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又不指望它挣钱。”感受到沈青哲疑惑的目光，解释，“我一般会在南边的城市活动。南方多水，算是对我的诅咒，又无法完全远离。避免给自己找麻烦，每十年我会换个城市。”

　　“至于我的身份，十年更新一次，全部归档在册。各种证件会有专门的人帮我搞定。”

　　蓝谙神色认真，提醒：“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人外有人，劝你不要那么随心所欲地搞你那些术法。”

　　“我有数。”沈青哲人畜无害地笑着，和蓝谙告别。

　　“回来。”

　　某人及时止步。

　　蓝谙眉毛起伏犹豫怎么开口，“你很久之前的那个检查报告？”

　　沈青哲回忆了一下，“你是说那个，‘被害妄想症’？”笑起来，“那是我为了追到你，故意给你看的。实际早就好了。”

　　“是吗？”

　　“嗯。”

　　蓝谙视线流连在对方身上，最后停在放在口袋里的手上。指甲不间断地掐着指腹。

　　“没事了。”

　　沈青哲看了眼手机，扭头就跑，“这回真要迟到了。十点下课联系。”

　　蓝谙上午简单收拾了咖啡馆，在门口挂上兼职的牌子。

　　犹豫之下，打开手机，约了沈青哲那个密室的下午所有场次。

　　上次只玩过一次西恐，没看出什么问题，但沈青哲总不会无缘无故带她去那个地方。里面中式恐怖的主题更多，沈青哲作为密室的设计者，多多少少会加入一些心理倾向。

　　人所畏惧的，可能也是他最擅长的。因为害怕，所以不断地，一遍遍了解，渴望克服。

　　沈青哲下午满课，蓝谙中午随便应付过去他，下午独自一人来到密室。

　　“您一个人吗？”

　　“是。”

　　前台盯着蓝谙看了好几眼。

　　“你认识我？”

　　“眼熟。”前台打哈哈。

　　蓝谙顺着话，点头，“我是沈青哲的朋友。”

　　“嗐，您早说。我也是小沈的朋友。今儿员工不够，我得空在店里坐会儿。”李正见是熟人，靠台子站着，没个正形。

　　“您是老板？”

　　“算是。说起这个店，前面有好几个老板都干不久，转了几手到我手里，我一看装修都不用操心，价格也便宜，就接了过来。谁知道接手后没多久资金链断了，这个店也开不下去。”

　　“不赚钱吗？”

　　“说来奇怪，按理这个店位置这么好，密室环节也还可以，怎么会生意惨淡。那时候我就感觉这个店有点说法。正好这时候遇见小沈，他家里投钱，重新装修，反而把这个店盘活了。现在生意挺好。”

　　李正在电脑上看预定的主题，“下午几场都是你订的？”

　　“对，钱我照付，不用让npc入场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原本还想解释两句怕自己显得奇怪，没想到李正说：“我懂。小沈也经常这样，在里面一待一个下午，说是找灵感。”

　　蓝谙挑眉，跟着指引来到房间。进入黑暗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这部分场域的气场和上次经历的不一样。

　　这里气场非常乱，但明显感觉出上面压了好几层，将这里的气息理顺，所以表面上又平静得离谱。

　　设计这一切的风水师傅非常高明。

　　蓝谙快速过完几个房间，模拟方位，和上次富商的梦境竟然有几分相似。

　　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正对走廊，蓝谙握上门把手，锁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退到角落阴影里，撕下脖子下的符箓。

　　没什么用，但是手心里的铁钉触感变清晰。

　　蓝谙犹豫一二，往外拔，顷刻变成虚影穿墙而过。

　　房间不算大，地上分布着各种法器。她比对着位置，连成线，一些水流聚气的位置非常像现实世界的分布。脑中闪过现在居住的公寓的位置，比着密室，盘算另一边位置，在城北。

　　她立即起身，一边走，一边将钉子、符箓恢复原状。不过只是亡羊补牢，沈青哲应该已经知道她动了法器。

　　蓝谙根据图案的位置来到目的地，忽然盾步，熟悉的花房映入眼帘。

　　几经确认，蓝谙进入房子。

　　“常青？”她来到二楼，客厅里没有任何反应。

　　“君仙？鞋子还在储物格子里摆着，人影呢？”蓝谙奇怪地环顾一圈，打开西北角房间的门。

　　还没完全推开，被巨力拍上。

　　“搞什么？”蓝谙猛地用力推开，常青和君仙互相扯着头发抵在门后，抢一根蜡烛。

　　双方脖子、胳膊上留下一些浅红的抓痕。

　　“喂，”蓝谙隔在中间，抢过唯一的蜡烛，举起放在身后。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她看向常青，“你不是一向不在意香火这些吗？”

　　常青嫌弃地瞪着君仙，“这是季风给我带的，我就是不想给她。”

　　君仙也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我明天给你们两个带。”

　　蓝谙将长明灯点燃放在柜子上，禁止其他两个靠近。

　　“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干什么？”

　　君仙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将糖水罐扔过去，“你管得着吗？”

　　“谁让你动我的饮料的？”

　　“没品”、“渣女”……

　　蓝谙跟在后面捡滚在地上的东西，强行拉着君仙走出房间到客厅。

　　低声安抚，“她一只鬼在这个房子待得太久了，脾气有些古怪，你担待一些。”

　　“我怎么脾气古怪了。”常青来到沙发靠背后，告状，“她浑身带着匪气，做事一点也不讲究。”

　　“现在嫌姑奶奶带着匪气了，当时不是你说自己没意思，求着我留下来。现在想把我从这个房子赶走，没门儿。更何况这实际是季半仙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唉，停。”蓝谙捂着君仙的嘴，阻止常青的爪子抓过来。

　　“话不能这么说，常青呢，是季半仙的挚友，在她心里还是非常重要的。当然，你是我带回来的，也是经过季半仙的同意住进来的。”

　　“好好相处，不要吵架。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蓝谙将自己在密室的推测告诉她们，“你们在这个房子四周，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两只鬼面面相觑，脸上出现一丝古怪。

　　常青开口：“其实有几次是感觉出来一丝奇怪的气息，但是转瞬即逝。我以为是这个讨厌的家伙露出来的，就没在意。”

　　蓝谙抬头观察这个房子四角。

　　“你那个小男朋友可不是省油的灯，”在这一点上君仙难得和常青达成共识，她见过梦境里沈青哲的行事风格，幽幽提醒：“他可是非常会仗着你的宽容，恃宠，灯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