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秘密我没告诉你》今也则亡

7、为什么不一起 我们还会再

　　“你先用吧。”

　　书本递到格瑞丝面前，被谦让的少女先是低头，然后将书轻轻推了回来。

　　“比起我漫无目的的随手翻阅，目标明确的你恐怕更需要它的帮助，我之后可以再借。”

　　图书馆书籍禁止转借，所以格瑞丝没说“你看完了给我”这种话，而是再借。

　　贵族都是会伪装的，看起来越乖，实际越傲慢。

　　他们好像生下来就会说反话，照一套模子长大一样。

　　尽管格瑞丝丝毫没有表露她想要这本书发动作，但她刚才说的话维娜并不相信。

　　“我的需求并不迫切。事实上，我也没指望查出什么东西，就是有些好奇。”

　　“这样我就更不能拿走它了。破坏他人好奇心的行为，任何时候都是让人讨厌的。”

　　维娜不明白格瑞丝为什么这么能扯，不该随意客气几句顺坡下吗：“没那么严重。”

　　两人僵持片刻。

　　维娜憋闷，她几乎完全不理解眼前的人，不明白对方怎么能毫无给别人带来麻烦的自觉。

　　两人就“优先借阅”和“好奇心”这两个关键词你一句我一句。

　　眼见她们之间并不存在的友情马上因此原地消散，格瑞丝意识到，女孩并没有发现她是认真的。

　　她只好妥协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执”，取走面前的书。

　　维娜略微放松，即将转身离开，格瑞丝没给她告别的机会，抢先一步说：“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看呢？”

　　“一、一起看？”由于惊讶，女孩瞳孔微微放大，脸上表情来不及调整，少了几分寻常维持的冷漠，呆呆的，十分可爱。

　　格瑞丝抿了抿唇，才让自己的笑意不那么明显。

　　她缓缓解释，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像那么回事：“是啊，同一本书，就算阅读的目的不同，阅读的行为却可以一致，顺便还交流一下意见，你觉得呢？”

　　“可是如果看的慢或者又想翻去前一页呢？”

　　“……”

　　五分钟后，少女们一同坐下。

　　《博尔格斯特大陆诅咒史略》作者：维尔德。

　　出版：塞提兰皇家出版社。

　　除了这些，她们发现下方有高塔的符号，喻示这本书通过了高塔学术部的审阅，十分难得，证明它的确有某种价值。

　　魔法师管理组织“高塔”存在的历史，基本就是大陆魔法的历史。

　　高塔修正了魔法师间无序竞争，规范了魔法师学界诸多常识。

　　因为要求所有魔法相关的书都必须加上序言，很多抓耳挠腮写不出来的魔法师要么攻击和自己意见不一致的学者，要么抱怨不想写，或是随便写点儿东西做序言。

　　少女们一致认为应该跳过前言进入正文。

　　很快，维娜感到失望。

　　这本书并不介绍诅咒原理，它的确没有沦落到把巫术当诅咒的地步，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详细描述诅咒，没有探究它是什么，甚至没有写怎样解除诅咒。

　　全书存在大量神话故事，以至高神诅咒恶魔开篇，到三次消灭诅咒运动结束。

　　这些故事让维娜觉得它不应该作为学术类作品发行，而应该被放在孩子床头成为睡前读物。

　　她悄悄看了一眼格瑞丝侧脸，后者似乎对此并无意见，读的津津有味，偶尔伸手在某些句子上点一两下。

　　片刻，格瑞丝停下，用眼神询问维娜。

　　她们约定一个人读完后要等另一个人，通常维娜读的快一些。

　　每次发出声音询问显得过分客气，既然发出了一起阅读的邀请，还是不要一再强调边界，显得她没那么诚实。

　　更何况，母亲姐姐家的女儿塞莱斯汀似乎有些在意这个女孩。

　　格瑞丝时不时用眼神问维娜是否翻页。

　　从刚才起维娜就结束了阅读在等她，她能感受到少女的视线，稍后维娜点头就看下个故事吧。

　　这样想着，身旁的少女却匆匆移开了目光。

　　格瑞丝淡淡的笑容变得迷茫：“？”

　　观察对象突然看向自己，维娜慌乱躲闪。

　　贵族的少女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就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一样。

　　维娜微妙的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她略微心虚，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因为自己做了不礼貌行为被当事人发现。

　　但她不打算认错，反正格瑞丝没有明说出来，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

　　维娜：“有什么事？”

　　格瑞丝眼里的疑惑更重了，在这样目光下，维娜几乎就要站起来承认错误。

　　“你还想看看这一页吗？”格瑞丝问的委婉。

　　“呃？”终于想起来一开始坐在这里是为了干什么，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格瑞丝，维娜感到身体里的血液正往头上涌去。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看上去仍然得体镇定，捏着衣服下摆，强迫自己镇定回答：“当然不。”

　　好消息是格瑞丝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坏消息是经过这个误会她越发看不进去书了。

　　早知道不来了。

　　然而已经变成现在的局面了。

　　最开始因为她们都想看，格瑞丝才想到了一起的办法，中途放弃格瑞丝会怎么看她？

　　——真搞笑，企图攀附我的乡野女孩既不具备丰沛的学识也缺乏坚持的品德。

　　想到这里，维娜更加后悔。

　　图书馆的书都属于标准意义上的魔导器，每一本书的位置唯一，如果有人还回去放错地方，书就会敲打借阅者的脑袋。

　　魔法师们自认为是体面人，最重要的是被书打两下挺疼的，还好书如果长时间不翻阅会自己飞回书架。

　　所以一般人们使用完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非要亲自去还。

　　两人用一下午看完了这本书，格瑞丝多此一举去自己还书。

　　维娜读了一肚子故事，关于诅咒毫无头绪。

　　反观格瑞丝，神态举止中满是吸收完知识的、散漫的满足。

　　维娜没觉得不公平，学徒们生来就有天赋差距，有些人本就适合学习。

　　而她？

　　她很早之前就清楚，她属于那种很普通的“好学生”，考个试解个常规难题可以，其他的比如学术研究，给机会也做不来的。

　　格瑞丝很快回来，看样子找对了地方没被书本袭击：“抱歉，久等了。”

　　维娜摇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格瑞丝。

　　但想到明明一下午都在一起，只是还个书的功夫自己不见了，很没礼貌，这样一想，她就理直气壮的待在原地。

　　她们一同朝外面走。

　　天色已晚，路上到处是抛开作业闲逛的学生。

　　这样悠闲的日子还会持续五天。

　　路上，格瑞丝问：“维娜是怎么看待诅咒的？”

　　维娜知道她们其实不熟，可能因为一直沉默有些尴尬，格瑞丝才没话找话。

　　既然有人问，她就回答：“一种很神秘的魔法。”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诅咒记录。”

　　“毕竟是违法的魔法。那本书顶多算科普读物，还好是这样，不然说不定通过不了审阅，更不可能保存下来。”

　　“大陆最早的诅咒似乎都和神明有关。”

　　“因为足够古老吧，我听爸爸说魔法也来自神明。”

　　“……”

　　维娜回头看落后几步的女孩，黑发绿眼的少女站在原地，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格瑞丝看向维娜：“抱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现在要回家了。”

　　维娜：“哦。”

　　为什么告诉她这个？她也没问啊。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很高兴今天遇到你，我想我们很快还会见面，我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晚安，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