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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不怕我吗 有我在,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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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安一声怒喝,众人吓得零零散散跪了一地。
“陛陛下!参见陛下!”
为首的主考官哆哆嗦嗦跪到杨凌安面前,一脸汗颜。
无心率先将在比武场上的男人一脚踹下,那男人痛苦哎哟一声又马上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
杨凌安神色冰冷,看了一眼那个那人后,目光重回主考官身上,冷冷开口,“比武前应要仔细搜身,他为何能携带凶器上场?”
主考官眼睛一闭,心底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好端端的比武,竟被这种人搞得一团糟。此等科举失误,若陛下问罪,他这乌纱帽被撤了倒也罢,就怕连累一家老小全下大狱。
主考官声音颤抖,头都快磕破了,一遍遍求杨凌安恕罪。
“陛下饶命啊!罪臣确是搜过每位考生的身,只是,只是没想到……”
这小子到底是把凶器藏在哪里了!
杨凌安不想听他事后辩解。无论之前怎么做得仔细,但最后的结果考生携带凶器上场刺伤考生,那这罪,他就洗脱不掉。
“来人。”杨凌安淡淡开口,“把他押下去听候发落。”
主考官心如死灰,连求饶的劲都没有了,眼神空洞地被几人拽着拖了下去。
许秋夏捂着受伤的手臂从比武台上走下来,她虽受伤,可脚步依旧稳健。
她走到杨凌安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草民参见陛下。”
杨凌安微微抬了抬头,“免礼。”
许秋夏捂着手臂站了起身。
杨凌安扭头给身旁的无心递了一个眼神 ,无心立马会意,将别在腰间的匕首送到许秋夏面前。
许秋夏一脸木讷抬头,看着无心手里的匕首,不解其意地望向杨凌安。
只听杨凌安淡淡说了一句,“拿着。”
许秋夏立刻从无心的手里接过匕首,但她仍疑惑地盯着手里的匕首,不知道这位心思莫测的帝王是要做什么。
她正绞尽脑汁地寻思,身前的帝王开口了。
“刺他的双腿。”杨凌安淡淡下令。
许秋夏抬头看了一眼杨凌安。
“陛下……”
她开口呢喃,甫一抬头和杨凌安对视,许秋夏又把头低了下去。
杨凌安身上有很浓烈的威压,许秋夏第一次窥见天颜,手足无措,只能按照杨凌安的话去做。
许秋夏拿着匕首,向那个刺伤的考生走近几步。
那考生不解其意,吓得吱哇乱叫,连连往后爬,却被无心和秋影两个人一人一边牢牢按住,任他无法挪动半分。
他尖叫起来,“陛下,陛下饶命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许秋夏就已将那把利刃插进他的大腿里。
“继续。”杨凌安没有让许秋夏把匕首拔出来,而是让她继续往里插。
许秋夏一愣,但也乖乖听她的话。
随着许秋夏的匕首深入,大腿上的血汩汩喷溅出来,飞溅到许秋夏的脸上。
她猛地把匕首拔出来,又狠狠扎入他的另一条大腿。
“啊啊啊——”
那男人脸色惨白,痛嚎声吓得满场跪在地上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出。
“谁伤害了你,你就千倍百倍地奉还回去。”杨凌安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打你一拳,你就把他的双手咬断;他卸你一条胳膊,你就砍断他的双腿,让他从今往后再也无法欺负你。”
许秋夏缓缓转身,正对杨凌安那张冷峻的面容。
她此刻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教她习武生存的夫子。
“这不是报复,而是自保。”杨凌安低头看向跪倒在地上,两只大腿汩汩冒着鲜血不断发抖,一脸痛苦的男人,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像他这种怀恨嫉妒之人……”杨凌安停顿一下,眼神闪过一道冷芒,“无心。”
她话音未落,无心早已会意,她从腰间抽出佩剑,拔剑一挥,那男人的头像皮球一样滚到地上,骨碌碌滚到许秋夏脚旁。
许秋夏吞了一口唾沫,蹲在地上。
杨凌安则微微俯下身,仔细盯着她的脸,微眯着眼观察许秋夏的神色。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第一次目睹杀人,但也还算镇定。等她再次抬头时,眼神里惧意褪去,定定与眼前威仪的帝王对视。
杨凌安微勾了勾唇,“不怕?”
许秋夏擦了把脸上干涸的血,“回陛下,第一次瞧见杀人,哪有不怕的。但陛下说得对,比武场只是考试,可真正上了战场,面对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敌人,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像今日一般有陛下相救。”
杨凌安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即日起你便入武库司,剩下的,无心,你去安排。”
许秋夏眼睛一亮,“陛下,陛下说的可都是真的!我,不是,臣,臣真的可以进武库司吗?”
杨凌安没有说话,挥了挥袖袍便转身离开了。
许秋夏激动得满眼蓄泪,在杨凌安离开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臣,许秋夏,多谢陛下隆恩!”
一旁的无心笑了一声,“规矩倒是做的不错。行了,别谢不谢的了,先去武库司报道吧。”
不同武举那边呼来喝去,文举这里的唾沫星子乱飞,杨凌安若再来晚一点,倒可以看到一片池塘了。
“忠者,忠于天道也;义者,义于民者也。器易而道存,君迁而民固,此忠义之上乘也……”
杨凌安还未至殿堂,就听得这段铿锵有力的辩言,她驻足片刻,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无心看了一眼名册单,凑到杨凌安耳边说道:“此人名叫宁洛,家住宁州县,此前扮男装连中两榜魁首,却因家中贫困被父母草草嫁了人,又因夫家苛责施暴,毒杀了丈夫,本是要秋后问斩的,却碰巧陛下大赦,放了她出去。”
听着无心的汇报,杨凌安倒觉得这女子甚是有意思。
“旧政下,她即使被夫家拳脚相向也得忍着。忍无可忍杀了夫君,还得落个重罪斩首的罪名。而如今大赦天下,又开了女子新科,她不必再以男子身份伪装科举。你说,朕给了她这么好的翻身机会,她便是粉身也难报朕的救命之恩吧?”
无心在一旁知道杨凌安在想什么。
此次科举,目的就是为了抬举自己势力,来弹压那些旧朝旧臣。而什么人会对新朝死心塌地,就只有像她们这些受了旧朝压迫,又受了新朝恩惠的人才不会有异心。
杨凌安看了一眼殿内考试的考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期待又满腹紧张,她抬头淡淡看了一眼坐在台上的三位主考官,“好了,我们走吧。”
“陛下怎么不看了?”无心问道。
“没什么意思。”
杨凌安最厌恨的就是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使阴谋诡计的人,经过方才哪一遭,她也失去了看下去的欲望。
“前朝有你盯着,朕很放心。”说完,杨凌安理了理衣袍,挥袖离开。
日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这样的好晴天,仿佛能带动着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可杨凌安却没什么感知,她独自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身后经过的宫女要么急急向她行了个礼,快速离开,要么就是干脆绕道而行,省得撞上她。
她所经过的地方,宫女们都不敢大声言语,一个个都像是缩在龟壳里的乌龟。
杨凌安不甚在意。
她从前做宫女时,她们也是这样对她的。只不过身份转变,她们的眼里更多了分恭敬和敬畏而已。
她走回政务殿,回到她终日坐着的案桌前,批阅奏折仿佛成了她唯一可以松懈下来的时候。
她只需要专心批阅奏折,心无杂念地处理政务。
殿内燃着安神香,香气淡幽,沾染她身上的清冷,却如同一片雪花逐渐没入雪地里。
朱笔在奏折上勾画圈点着,身旁叠着的奏折越来越少,可当她批阅到最后一本时,她的手微微一顿。
那奏折上郝然写着几个字。
臣恳请陛下杀废长公主,以慰将士。不杀,何以平愤。还望陛下三思。
这哪里是三思,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奏折上说的什么,如果她不杀,是不是就寒了母亲将士们的心!
想着,杨凌安拿起奏折猛地往地面上一砸。
“放肆!”
他算什么东西。
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的秋草罢了!他有什么资格上奏让她杀了裕徽音?
“来人。”
无心提剑入殿。
“陛下。”
“传旨。柳公明以下犯上,即刻捉拿入狱,其家眷男丁充军,女眷听候发落。”
“是。”
无心抬头看了一眼杨凌安脸上的神色,她眼睛里闪着的光很淡,看样子与平常无异,可无心知道,陛下又准备杀人了。
不用她多想,就知道杨凌安是为了什么事。
除了反政的人,就只有……
陛下这是下定决心要保下裕徽音。
她叹了口气,抱拳领了命令,“是。”
向杨凌安规规矩矩行了礼后,准备带人去柳相的府上。
可她刚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又被身后的叫住了。
“等等。”
无心脚步一顿。
杨凌安疑问道:“这几日怎么都是你在值夜?秋影呢,她又去哪了?”
“……”她怎么知道秋影这几天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地跟她更换班次,无心摇摇头,“回陛下,臣不知。”
“无心。”帝王幽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如果你再管不好你手下的人,就别怪朕无情。”
无心手一哆嗦,她猝然抬头,却和一双如冰的眸子对视,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知道杨凌安在指什么。
那次在牢里的事情……
无心闭了闭眼,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她是帝王,这天下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她。
于是无心跪地请罪,“秋影一时糊涂,臣发誓不会再让秋影做任何伤害长公主殿下的事情。”
闻言,杨凌安淡淡挥了挥手,疲惫地说了一句,“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