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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辗转难安 坐在瑶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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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安放下药碗,靠在床边撑着头,静静看着裕徽音睡梦中的侧脸。
安静,温顺,又漂亮。
仿佛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自己是她宫里最得宠的大宫女。
可她发丝上散落的珠钗与凌乱的发丝好似无不在提醒她,一切早已时过境迁。
看着看着,杨凌安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再摸一摸面前的女人。
可她手刚悬在半空,就听得一声清冷如冰雪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倒将杨凌安脑海里粉饰的梦境猛地击碎,拉扯着她回到现实。
她们早已不是亲密无间。
杨凌安对视上裕徽音那一双冷潭的眸子,收回了手。
“用不着你这么假意惺惺。”
裕徽音说出的话气若游丝,却是想与她撇清干系。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这就是你杨凌安惯用的把戏。”裕徽音尚在病中,好不容易醒了过来,但已无力再为她伤神,于是只道,“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殿下……”
“我说了!”裕徽音稍用了些力气开口,便重重咳几声,她费力爬起身,将一旁的枕头猛扔向杨凌安。
“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刚说完,又是重咳好几声。
杨凌安站在原地没动,任由裕徽音的枕头砸向自己,又轻轻抬头,目光向裕徽音看去。
她一脸虚弱地坐在床上,三千青丝垂落肩头,宽大的里衣微微滑落,露出雪白纤细的颈窝。
“滚!”
裕徽音又重重强调了一次,她再支撑不住自己的病躯,躺倒在床上,只留一个背影给杨凌安。
被子从她的肩头滑落,凌乱地盖在她细瘦的腰上,杨凌安紧了紧拳头,蹲下身捡起裕徽音扔在地上的枕头,走上前,轻轻为她理好被子,把枕头放好后就走了。
她沉默地走出瑶华宫,可紧捏的拳头几乎快要把手心深深挖出一个洞来。
直到走进政务殿,无心一脸紧张地凑过来,大喊一句,“陛下您的手!”
杨凌安才稍稍有些缓过神来。
她摊开手掌看着被自己挖破的手心,只是淡淡摇头,不置一词。
“陛下您刚刚去哪了,臣见您不在殿内,又不在寝宫,可是吓得臣一通好找。”无心立马从内殿拿出几个药瓶走到杨凌安身边。
杨凌安摊开手,无心轻轻给她上药,许是怕她疼,涂一次吹一下。
见杨凌安一脸失神落魄的样子,无心一看什么也明白了。
可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也没点破。
边上着药,边开口与她谈论正事,“明日辰时,文举将在阅华阁举行,武举则在武场,陛下可要亲临?”
“天下寒门不计其数,若能招揽才子入朝为官,也是桩美事。”杨凌安沉吟半刻,道:“如今朝堂动荡不安,明日的试题便以忠义为题,夺魁者,朕要亲自一见。”
“是。”无心整理好药瓶,起身拍拍屁股,“如今已过子时,天色不早了,陛下早些就寝吧。”
杨凌安端坐在案桌旁应了一声,“你下去吧。”
无心轻轻关上政务殿的门,偌大的殿内烛火通明。
她起身,走进寝殿,一件一件褪下衣物,手指触及衣物,她便想起从前在瑶华宫侍奉裕徽音入睡的画面。
衣物一寸一寸褪去,只剩下一件乳白色的里衣,蚕丝银线勾勒出来的衣物在烛火下微闪着如月辉的光亮。
她细腻柔滑的肌肤,与纤细白皙的手指仿佛历历在目。
杨凌安垂下头,看着自己褪下的华服微动指尖。
她独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翻来覆去依旧难以入眠。
过了许久,一声冗长的叹息在大殿内回响。
又失眠了。
杨凌安坐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目光直直地发愣,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披了件袖袍,推开寝宫的门,趁着月色独自走了出去。
夜色寂静,宫街昏暗漆黑,掌灯的宫女撑着头睡倒在殿门口。此时早已过了人定时分,除了来回巡逻的侍卫外,再无他人。
杨凌安抬头望去,皎洁的月光穿过层叠的枝桠,落在脚前,她一步一步跟随着月光的方向前行。
不知不觉间,她穿过宫墙,七拐八绕地走到一处宫殿下。
瑶华宫的烛火已经熄灭了,宫内安安静静,萧条的杂草横生殿外,锦绣的华服轻轻盖住地面的灰尘,杨凌安坐在宫门前,头轻轻倚在红柱上。
她闭上眼睛,任由月光温柔的辉光洒向她的脸颊,仿佛只有坐在这里,她与裕徽音的联接才能深一些。
她闭上眼睛,耳朵似乎能听见寝殿里裕徽音均匀的呼吸声,温和熟睡的脸浮现在脑海里,想着她,杨凌安似乎才能睡得安稳些。
她闭着眼睛,一点一点进入梦乡。
罕见的,她没再半夜惊醒,也没辗转反侧,而是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等无心发现杨林安不在寝宫时,天已蒙蒙亮了。
月亮下垂,泛着鱼肚皮的天裹着黎明,悄然唤醒还沉浸在梦乡里的杨凌安。
鸟儿趴上树梢,清脆的啼叫声缓缓将杨凌安从梦境回现实。她迷蒙地睁开眼,眼前模模糊糊的,眼前暗红的宫墙重叠,她眨了眨眼,才渐渐看清眼前的事物。
月亮还未落下,可太阳已从天的另一边悄然升起,杨凌安扶着身旁的门,挣扎地爬起来。
不远处传来无心呼唤她的声音,她却像做贼似的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等无心找到她时,杨凌安正坐在案桌旁,笔挺着身姿批阅奏章。
找了杨凌安两个时辰的无心实在是口干舌燥,一推开门,瞧见杨凌安跟个没事人一样坐着,无心气不打一处来,气得猛灌下两大口茶水。
“我的陛下哟,您昨儿个晚上又跑哪儿去了?您知不知道,晚上出门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杨凌安却不以为意,“这宫内宫外侍卫里外三层地巡视,怎会不安全?”
“陛下……”无心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凌安挥袖止住话头。
杨凌安挥了挥手,“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了。替朕更衣、上朝。”
无心摇着头垂着脸哎一声,这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小主子,自己宠着不是?
她起身去寝宫里拿出杨凌安上朝的朝服,仔细看了一遍确保朝服无恙后才服侍杨凌安穿上。
“今日科考就有着落了,陛下是想去看文举,还是武举?”
杨凌安的手穿过朝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伸手取过腰带的同时,她说道:“那位在街上出头的女子可是选了什么?”
无心心知肚明,笑了一下,“那女子名叫许秋夏,选了武举。这女子倒是了不得,一身力气大如牛,五个壮士齐齐都被她打趴下了呢。”
“哦?”杨凌安对这个名叫许球夏的倒是来了些兴致,“她当真能打倒五个壮汉?”
“是啊。”无心边说着,边道,“如今兵部大都是在谢燕归统领下,如若许秋夏是个可用之才,倒也可以制衡谢燕归在军营里的势力。”
杨凌安点点头,又问道:“不错,她家世如何?”
“回陛下,都仔细查过了,父母兄弟俱亡,干净得很。”
杨凌安闻言,却是低头,眸中晦暗不明。
她又默默重复了一遍无心的话,“父母兄弟俱亡……”
无心点点头,“不错。裕朝赋税重,有些地方常年不下雨,每年产出的麦子有限,还不够自己一家老小吃的,还要上缴国库,这便……”
杨凌安点点头,“朕知道了。”
“走吧。”
杨凌安带着无心往武场的方向走去。
虽说政务殿离武场的距离不远,但杨凌安已经是皇帝了,她虽不喜浩浩荡荡的銮驾,但无需再像从前一样步行。
无心苦恼地跟在杨凌安身后,张了好几次口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欲言又止住了。
可走在前面的杨凌安看出无心的想法,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今日科举,朕若太过招摇,有人难免为讨朕欢心,说恭维奉承之言,并非本心,如今这样,倒是正和朕意。”
无心叹了口气,知道杨凌安做了决定的事谁也转圜不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句,“是。”
还未走进武场,一声怒喝后,场下观战的士兵们纷纷扬起手中的兵器欢呼起来。
“好!好!好!”
无心好奇地往里面探头,却被杨凌安一记眼神瞪了回去。
无心嘿嘿一笑,指着武场中间举着双手笑得开怀的女子说道:“陛下看,这位就是臣方才口中的许秋夏。”
她指了指倒在许秋夏脚边痛苦呻吟的男人,“她身边躺着的是京城里有名的武士,听说一人可举千斤鼎。”
闻言,杨凌安冷不丁笑了一声,“千斤鼎?就他?”
杨凌安收回戏谑的目光,还未半刻,倒在许秋夏旁边的男人被抬了出去,转而另一个男人上了场。
许秋夏立马收回方才胜利的姿态,扭头对上新上来的男人,一脸正色。
“性子倒是稳重。”杨凌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十几岁的年纪能有这般不骄不躁的性子,日后只要多加培养,确是一位能将。”
可她话音未落,见台上的男人从袖口里不知翻出什么东西来,猛地刺向许秋夏,她眼神瞬间冷冽下来,大喊一句,“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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