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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风一夜 她发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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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放开我!混蛋,杨凌安你这个混蛋!”感受到身体上敏感的刺激,裕徽音吓得直尖叫起来,可杨凌安轻轻皱起眉,伸手捂住她的嘴。
杨凌安直起身体,淡漠地望着身下的女人,似是警告,又像是提醒,“你再动,会很疼。”
“刮伤了还会流血。”
可没想到她说完这几句话后,身下的女人扭动得更厉害了。
“放开我!我是长公主,我可是长公主!杨凌安你凭什么,凭什么!”
裕徽音不停流着泪,可在身上那人眼里,并无丝毫动容。
她的手缓缓探下,弯下腰附在她耳边,声色清冷。
“凭我是皇帝,而你是前朝余孽。”
这一句话落下,裕徽音彻底不再挣扎了。许是知道挣扎也没有用了,于是她艰难开口,最后问了她一句话。
“所以,你要这样羞辱我。”
“……这里是天牢。”
听着她的话,杨凌安伸手拨开她脸上被眼泪浸湿贴在脸颊上的头发。
“是啊,这里是天牢。”
“可那又如何呢?”
“杨凌安你混蛋!”
杨凌安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指尖滑到她的脖颈,一把掐起。
“殿下若是再反抗,朕便叫他们进来。殿下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您现在这衣不蔽体的模样吧?”
杨凌安的这句话像是一盆浇灭火焰的冷水,裕徽音瞬间不动了,只余下眼角还在一颗接一颗滚落热泪。
钻心的疼痛从脊椎一点点爬上头顶,她抓住身下的草席,指缝里一片污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发一声。
“杨凌安……”
“我恨死你了。”
——
“陛下你的手!”
一个时辰后,杨凌安从天牢里出来,右手背上明晃晃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身旁的侍卫立马围了上来,作势就要往天牢里冲去。
“无心!”
杨凌安叫住了她。
无心回头,见杨凌安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她咬紧后槽牙。
不甘心道:“她不过是那贱人的孽种,陛下留着她,已经是恩赐了。可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敢伤陛下!”
“那废长公主难不成还以为陛下是当年那个任人挨打的婢女吗?依臣看,不如千刀万剐了她,以慰将军和三万将士的在天之灵!”
无心一番输出,可身旁的帝王思绪却早已飘向远方,一言不发。
见杨凌安黑得快滴出墨的脸色,无心立马下跪请罪。
“陛下恕罪。是臣口不择言,请陛下降罪!”
杨凌安转过身,宽大的袖袍落在无心面前,她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
“罢了。”
杨凌安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离开了。
直到凌安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才有人去扶起她。
“无心姐,你说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何所有人都杀了,却唯独对天牢里的那个……”
无心从地上站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秋影,“我又如何得知?陛下的心思,向来叫人捉摸不透。”
看着杨凌安渐渐走远身影,她张开口,轻声道:“兴许陛下从未有处置废长公主之意。”
“那裕妄毕竟杀了陛下一家,又坑害我们那么多旧部下,血海深仇,何以为止?陛下难不成还想放了那贱人的女儿不成!”
对上秋影那愤懑的模样,无心扭头看了一眼天牢,叹了口气。
“废长公主从前护过陛下多次,又多次救陛下于危机,就连三月前……”
无心摇了摇头,“若非废长公主亲开城门,引我等入城,还不知要再死伤多少将士和无辜的百姓。”
“可她父亲做了那么多孽,父债女偿,放了她?那陛下如何向九泉之下的三十万亡魂交代?”
“裕妄该死,裕徽音也该死!”
秋影恶狠狠瞪了一眼天牢,愤愤转身离开。
政务殿内,紫烟升起,安神香的气味袅袅填满整个大殿。
屏风后,一黑袍女子提笔习字,袍身金丝勾勒出团锦图案,暗红黑压压地袖在袖口袍边。
她端坐在案边,面无神情地处理着政事。
“陛下。”
凌安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无心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开口禀报。
“说。”可杨凌安却没这么多耐心,她还有一大堆折子没批完。
“刚刚天牢差人来报……”
听到天牢这两个字,杨凌安提着毛笔的手一顿,可刹那又若无其事地写起字来。
只是云淡风轻问道:“说什么?”
“废长公主发热了。天牢的奴才说,许是天牢阴潮,废长公主受了凉。”
杨凌安的背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搁下毛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无心,又低下头去。
“知道了,下去吧。”
无心不解杨凌安这话究竟是何意味,究竟是请太医医治还是让她自生自灭?但她又不敢多问,只好说道:“是。”
当她正要下去时,身后的女人叫住了她。
“慢着。”
无心脚步一停,回头看去,“陛下还有何吩咐?”
凌安低着头,无心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去请太医为她诊治。”杨凌安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卷轴,只是云淡风轻地吩咐着,就像是今晚吃什么膳食一样简单。
“死在天牢里的人太多了,多她一个也是冤魂,没意思。”
无心一听杨凌安的吩咐,抬起头来,神色复杂。
“陛下……”
杨凌安冷峻地抬头看向她,“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是。”
无心抱拳行了个礼,退下了。
殿外,秋影正等着,见无心一脸复杂的神情,她凑上前赶忙问道:“陛下怎么说,是不是任由那贱人……”
还没等她说完,无心就给她一记警告的眼神。
“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无心叹了口气,“走吧,去请太医。”
“什么!?”秋影不干了,她跑上前,一把挡住无心的路,“陛下还给她请太医?凭什么!难道她忘了当初裕妄是怎么坑害作贱的我们吗?”
无心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对我发牢骚没用啊,我也只是执行圣旨而已。这话,你要不亲自去对陛下说,看看陛下会不会因为你的话改主意杀了裕徽音?”
“……”她哪敢对杨凌安说这些,也只敢在无心面前发发牢骚。
可她心中仍是憋着气,只落下一句,“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转身走了。
香炉中紫烟袅袅,明明是安神香的气味,可如今闻着,心里却格外烦躁。
她木然盯着案牍上成山的卷轴,一时失神。
三个月,刑场不断,菜市场街头血流成河,百姓惶惶不安,平日里热闹的街头,如今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谁也不想触死人的霉头。
可若是有更好的办法,杨凌安也不会牵连这么多前朝旧臣。
朝中反声不断,多少律令不能往下推进,杨凌安不得已只能以杀止杀。
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杀掉。
每个夜晚,杨凌安的耳边似乎都有亡魂在嘶吼低语。
杨凌安心中烦乱,她起身松松筋骨,长叹一口气。
“无心……”
她轻唤了一声。
无心立刻推门进殿。
“陛下。”
“太医怎么说?”杨凌安下意识问她,问完又后悔了。
她别扭地转过身,“算了。她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干?”
无心抬头看了杨凌安一眼,开口道:“天牢里阴湿,废长公主不幸感染风寒受凉发热,太医们已前去救治了,陛下无需忧心。”
杨凌安轻嗯了一声,“去知会礼部一声,三日后的科举,不许出任何岔子。”
“是。”无心领命退下了。
一代天子一朝臣,这空荡荡的朝廷里,也该安插些自己的人了。
褪了衣物,宫女们纷纷退下,大殿又恢复成往日的空寂。杨凌安一个人躺在诺大的床上,心里总跟空了一块似的。
从前还在裕徽音身边做宫女时,她夜夜被噩梦缠身,是裕徽音陪在她身边,不顾她身份有别,就抱着她一起入眠,又会在她深陷噩梦时在她身侧温声低语,轻轻将她唤醒后,紧紧抱住她。
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在耳边安抚。
可如今……
杨凌安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
她是仇人的女儿,就是她的仇人,如今尘埃落定,对待仇人,她不该心软。
——
皇宫里的纠纠缠缠与宫外的春和景明就不太一样了。
第二日一见礼部下了告示,宣布三日后科考,不限男女性别,这一道指令,可让举国上下炸开了花。
“这新帝倒是特立独行,连下达的指令都这么与众不同。”
有人就开始说道了。
“开天辟地以来,哪有女子做官的道理。这真是让女子做了皇帝,阴阳都颠倒了。”
“开了谢将军这么个先例,这天下女子当然以她为表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不成只许你们男子为官做宰,女子就只能居于后院仰仗你们的鼻息?拜托,旧朝已经灭亡了,如今是新帝当政,你若不服,自告上勤政殿去,看陛下搭理你不。”
女子梳着干净利落的发型,只用一根发簪挽起长发,身着浅蓝色襦裙,去了宽大繁琐的外袍,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报名状递到主考官手中。
“你好,我要报名。”
皇城外的动静很快传到宫内,无心此时正一一向杨凌安汇报报名的事宜。
“这女子最是有意思。”无心看到名册上的名字,对正埋头苦批的杨凌安说道,“那些人一听女子也能科举,都唯唯诺诺不敢上前,倒是她第一个提交了报名状,这才有更多女子效仿。”
闻言,杨凌安只略微抬了抬身子,“裕妄自是喜欢男尊女卑那套,我母亲没那么多规矩,从小便告诉我能者上任。”
无心听她说起杨将军,低下头去。
“好在,一切又回到正轨上了。”
“嗯。”杨凌安神色漠然,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在想什么?”无心看出杨凌安心中有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