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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论继承mafia的方法2 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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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昆的来访,主要是为了三件事:一是通知她出席明天的葬礼,二是交给她遗嘱视频,至于第三点,则是善意的提醒。
——根据poekya的传统,家族新成员至少满半年才能获得正式身份,也就是说遗嘱生效期是她入会仪式的半年后,在此期间可能需要应付11委员会的考核。
首领?入会仪式?委员会?是文化差距的缘故吗,感觉哪里怪怪的。
送走尽职尽责的兰斯·昆,小姑娘疑惑地挠挠脑袋,跑到书房查看外祖父的遗嘱视频。
印象中,她的外祖父总是和蔼可亲,可视频里的老者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强大气场令人心生惧意,仿佛换了一个人。
视频很短,只有4分16秒,大意是指定渺渺作为家族第十九代首领,继承poekya的荣光。
她不觉亲切,只觉得割裂,如果说这里的一切才是真实的,那么曾经的她难道活在楚门的世界吗?
从录制日期来看,外祖父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为什么?
小姑娘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始终无法相信这一切,视频里的沙发就静静地躺在书房,她坐在外祖父坐过的沙发上,渐渐模糊了眼眶。
倏然,她灵光一现,起身寻找拍摄角度,最终在沙发对面的书架上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此刻摆放着一本《旧约》。
翻开泛黄的书页,没有丝毫笔迹,但皱褶的边角能看出主人经常翻阅。
这不天选密码本嘛。
但怎么解密呢?小姑娘将逐帧播放了几个来回,却没有丝毫发现,找不到任何多余动作或眼神交流,话语里也看不出什么藏头藏尾的线索。
唯一能称作数字的地方,就是视频的时长,四分十六秒。
小姑娘又翻了半天圣经,试遍各种组合,直到找到卷《民数记》的第十六章。
“……明天你们要在耶和华前,把火盛在炉中,把香放在上面,耶和华拣选谁,谁就是圣洁的……”
“……如果耶和华作一件新事,使地开口,把他们和他们所有的都吞下去,叫他们活活地下到阴间,这样你们就知道这些人是藐视耶和华了……”
“……地开了口,把他们和他们的家眷,以及一切属可拉的人和财物,都吞了下去……”
合上扉页,渺渺小心将书放回原位,转头看向沙发,恍惚间,似乎他还在那里,笑眯眯地注视着他心爱的外孙女。
“……是提醒我有叛徒吗,外祖?”
“我该怎么做,才能为你报仇?”
“我想你了……”
……
……
……
在女仆服侍下换上端庄的素色黑裙,长发盘起,今天,小姑娘要送唯一的亲人最后一程。
灰蒙蒙的清晨,凋零的柏树笼罩在湿冷雾霭中,圣彼得教堂外,Poekya家族长长的车队缓缓驶来。
众人翘首以盼,先下车的矜贵绅士是这个古老家族的顾问,一袭深灰双排扣大衣,头戴黑礼帽,单框眼镜的金链在刀削般的下颌骨垂落,随着步调微微晃动,端的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可这么个斯文儒雅的男人,却因心狠手辣而声名远扬,令人闻风丧胆。
在窃窃私语中,男人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微微屈身,俨然一副下位者姿态,礼数周全挑不出丝毫错处:
“小小姐,请。”
——这尊敬有加的模样,着实让人恍然,要知道上一任首领去世后最有希望上任的无非就是身为最高顾问的兰斯·昆和身为十八代教父养子的执行官斯特莱克,可“啪”的一下空降个孙女出来,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大家都等着看戏,看她会死得多么惨烈,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这位空降来的孙女,是什么狠角色不成?
下一刻。
和他们臆想中叱咤风云的对象不同,搭在男人手背上的是青葱玉指,迈出的一截小腿莹润纤细,下车来的小姑娘,从脚底到发丝都散发着精致而赢弱的气息,像是沐浴晨曦的温室蔷薇,尤其是那双承袭自波基亚血统的蓝眸,静谧如山脉深处的湖泊,揉碎了星辰与宝石徜徉其间,流淌着纯真与哀愁,美得惊人。
她应该是锁在收藏室的瓷娃娃,而非执掌一域的mafia首领。
毕竟这鲜血浇筑的地狱,美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当他们观察着小姑娘时,小姑娘同样也在观察着他们。
外祖父的葬礼上来了很多很多人,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即便沉溺于悲伤中,也免不了注意到这些人似乎都不是什么普通角色——甚至还有在荧幕上出现过的商业大鳄、政界名流。
渺渺暗暗心惊,她那籍籍无名的姓氏poekya,真的只是经营着一家清洁用品公司吗?
[某老管家:长期提供高质量清洁用品,为委托者处理政敌、仇人、隐患,包干净的。]
她长久地注视着灵柩里的老者,记忆里不曾褪色的面容此刻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好想逃避,想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是梦,可现实却告诉她,这双眼不会再睁开了。
而她熟悉的一切,也随着这世上唯一爱她之人的永远离去,而永久地消逝了。
弥撒还在继续,德高望重的红衣主教诵念着长长的悼文,人们依次献上花束以表哀悼。兰斯站在小姑娘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尽职尽责地提醒她每一个悼念者的身份,他嗓音迷人,娓娓动听,尾调总是微微上扬,像是含了三分笑意。
他们大多会与兰斯简单交谈两句,而对她则是怜悯的“节哀”。
“维克托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这座城市会怀念他的秩序。”
“谢谢您,市长先生。”
小姑娘礼貌回应,鉴于前面出现了太多牛逼人物,眼前这位A市二十年来最年轻的市长莱特·法拉里也显得普通了。
见她似乎没有听出话里的试探,莱特目光闪了闪,转而跟兰斯小声说了句什么,快步离去了。
小姑娘没听清,也不曾在意,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失去亲人的可怜角色,冗长的葬礼已经让她感到疲惫和茫然,亦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得像幻境。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注目。
墨发靛瞳,雪肤红唇,秾丽而纤弱似易碎瓷器,在这群狼环伺之地,一个误入其中,无知而迷茫的小白兔,就跟守着金山的小孩没什么两样,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兰斯不着痕迹地将每一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蓝眸划过一丝薄凉的暗芒。
吊唁快要结束时,一位杵着金狮头手杖的男子在随从簇拥中姗姗来迟,耀眼的铂金发丝在穹顶的壁画下闪闪发光。
兰斯适时的提醒小姑娘,来者是A国内阁的公职人员,科隆纳女大公的独子,文森·科隆纳。
那是一个俊美无匹的男人,深邃容颜有典型的欧罗巴人特征,一双绿松石眸子多情如春水,薄唇微挑,身形修长,仿佛油画里走出的阿波罗,无怪乎常被媒体称作“不落的太阳神”。
他环顾一周,目光与灵柩旁的小姑娘交汇,缓步走上前来,轻吻她的手背。
“请原谅我来迟,美丽的小姐,对于您外祖父的遭遇我深表遗憾,愿上帝与你同在。”
渺渺下意识退了半步,熟练地撤回了一个吻手礼:
“我想外祖不会介意的,科隆纳先生,比起这个小小的葬礼,A国更需要你。”
出乎意料的抗拒令男人微微一怔,旋即失笑,微蜷的发丝拂过柔和俊朗的眉眼,美得晃眼。
“维克托建立了一个伟大的企业,如今稳定比什么都重要,或许我们很快需要谈谈……关于未来。”
她无心应付,下意识抬眸看向身旁的法律顾问,透出求助的意味。
——真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小麻烦,兰斯漫不经心地想。
他侧了侧身,挡在她身前,答得滴水不漏:“poekya家族知道如何管理自己的事务,当我们需要朋友时,自然会伸出右手。”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小姑娘窘迫地咳了咳,视线飘忽:“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文森·科隆纳挑了挑眉,唇角弧度意味深长。
他并不意外小姑娘对兰斯的信赖,他期待的是这头披着羊皮的狐狸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届时——
想必是一出好戏呢。
……
临近十一点,天空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雕刻着poekya家徽的灵柩埋葬在盛放着玫瑰的土壤中,乌鸦在高耸的钟塔停泊,歪了歪头,疑惑墓碑为何哭泣。
“我……想再陪陪外祖。”
小姑娘扯出个勉强的笑,看向身后撑着黑伞的兰斯,说:“谢谢你的照顾,兰斯,请你先回吧。”
“当然,没问题。”
看出她需要独处,兰斯善解人意地部署好保镖,将手里的伞留给了她,带着手下离开了。
雨声滴答,串珠似的坠入青草地。
湿漉漉的阴雨中,小姑娘静静地守候着,浸染了泥泞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摇晃。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蓄着短胡子的壮硕男人叼着雪茄,单手插兜,随手将一支似乎是来时路边摘的、沾满雨滴的青翠迷迭香扔在墓碑旁。
“‘生而赤裸,死亦自由’……”他轻声念出碑文,又瞥了眼孤零零守在碑前像是快要碎掉了的黑裙少女,嗤笑一声:“臭老头,死了也不安生,希望你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渺渺板着小脸,对这个不尊敬外祖父的小胡子男人很是不满:“喂,你要是学不会尊重人,就请不要打扰祖父的清眠。”
“没礼貌的小屁孩,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舅舅,知道吗?”
猫猫震撼:“你是外祖的私生子?!”
“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对上小姑娘清澈无辜的目光,男人掐灭烟头,既无奈又感到棘手,维克托那老东西真是昏了头了,把这么个一窍不通的小屁孩拽进暴风眼,生怕她死得不够快吗?
维克托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个老家伙算计了大半辈子都是为了呵护这个象牙塔里的小姑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计划出现变故,在有限生命里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她放到众目睽睽之下。
“算了,看在上帝的份上。”
出于心头微不足道的涟漪,男人叹了口气,介绍起poekya的情况。
Poekya第十八代首领维克托除了一个亡故的亲生女儿珍妮小姐外,另有三位养子冠以家族姓氏,长子阿诺德在11委员会工作,二子丹尼尔失踪已久被认定死亡,三子则是首席执行官斯特莱克,执行任务半年至今未归。
随着叙述缓缓展开,小姑娘得知了自己面前的男人就是外祖父的长子阿诺德·poekya,也得知了为什么那些人看她的神情如此怪异。
因为她是空降的继承人,在此之前,大多数人甚至根本不知道维克托有这么个外孙女。
按照传统,斯特莱克继任首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位poekya的首席执行官实力强悍,无人能及,是维克托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另一位有力的竞争者是法律顾问兰斯,运筹帷幄,多智近妖,从小跟在维克托身边做事,父母都是peokya老成员,身体里流淌着的稀薄poekya血统赋予了他一双爱琴海般的眼睛。
“我能给你的承诺是,11委员会将保持中立,”阿诺德视线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入会仪式后的六个月内,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活下来,活到遗嘱生效的那一天。”
“等一下,11委员会和入会仪式是?”
“前者你可以理解为纽带,mafia之间通过委员会相联系,以维护秩序和传统,当然,委员会本身并不具备权柄,至于后者……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mafia?你是说我要继承一个□□?!”
即便心里隐约有猜测,但真听到这个答案的渺渺还是小脸煞白,踹踹不安:“可是我连打架都不会……我做不到的,我跟他们说不当这个继承人行吗?”
闻言,男人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讥讽她的天真:“小屁孩,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争,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