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成瑾怡

9、老君山 高三到

　　高三到了，日子终不是那么好过的

　　钟延有过几次没去上补课班，苏苒也知道平时懒懒散散的一个人想要用心去做一件事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她也没有发消息去问，而是联系了卢语瞳问钟延在哪里

　　“他在打台球”

　　“可以发个位置给我吗？”

　　“行”

　　已经是九点的夜，路上的行人几乎没有多少，苏苒打了个电话告诉赵曼要晚点回去，电话里赵曼强调了下安全就挂了电话

　　她从路边拦了辆车，报了个地址车子去往那边

　　台球厅，不少人在玩

　　卢语瞳过去钟延玩的台子那，直言说道：“苏苒，过来了昂”

　　他拿着杆子打球的手一顿，最后还是扔了出去了，在场人一脸懵，就听了个名字反应这么大？

　　江城夏天的夜里，吹过来的风都是暖的，少年独自站在一盏路灯下

　　苏苒下了车就看见了他

　　钟延从苏苒下车就一直看着她，眼神有一种犯了错等着她过来批评的样子

　　微风拂过，钟延额前碎发轻轻飘动，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和一双休闲白色鞋子

　　苏苒穿着一中的夏季校服衣，后背还背着书包

　　他明知故问道：“你下晚自习了？”

　　“嗯”

　　一时之间钟延没了话，对面的人脸上情绪有些看不出来

　　苏苒开口问他：“这几天没有去上课”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

　　“没有”他说

　　“这是给自己放几天假？”

　　钟延不想随便敷衍，告诉她说：“苏苒，我不想上补课班了”

　　“上补课班很累是不是？”

　　“不累，我就是不想去了”

　　苏苒没有反对他，点了点头：“那就不去了”

　　“你不生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也是，学习是他自己的事情

　　“那以后我去接你下晚自习，我们一起回家”

　　“不用，我可以和其他同学一块”

　　“男的女的？”

　　苏苒笑了笑：“你猜”

　　“我不猜”

　　苏苒换了个问题问：“你每天来上学现在还可以做到吗？”

　　他没有犹豫说道：“能”而且还有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

　　“嗯”

　　他还是抓住刚刚的问题：“别转移话题，和谁一块？”

　　“王楚”

　　这一听就知道是个男生名字，钟延一脸不乐意说：“合着我不上补课了，你和其他人一块回家呗”

　　不上补课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她

　　“我们上个学期也是一起的啊”

　　“那为什么是他，不能是个女的？”

　　“他是我同桌”

　　“你们班不没搞同桌吗？”

　　“晚自习也有一个专门上课的班”

　　钟延不说话了，其实心里很气，表面上还挺自然，苏苒抓了抓书包带而后说：“你玩吧，我先回去了”

　　他却不满意了，一手抓直她的书包拉了回来：“不准走”

　　苏苒觉得自己挺自作多情的，明明知道过来找他也不一定能让他回去补课，刚刚听到他说不想补课，她是有点不甘，那是她看中的人，觉得他有学习的天赋，但他好像并不想走这条路，苏苒也觉得不必太过于强求

　　“钟延，很晚了我得回家了”她好声好气的说

　　他还是拉着她不让她走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

　　苏苒更是不解地看着他，她还应该说什么？

　　“你要是多说几句，我就回去补课了”钟延这句话倒有点强人

　　苏苒依是好脾气的笑：“我要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她想说的刚刚已经说过了，他不同意

　　“我刚刚说过了，你不同意”

　　钟延无赖说：“刚刚是我没想好，你现在再问我一次就想好了”

　　苏苒看着他再一次问：“补课班还上不上了？”

　　“上，天天上，还要天天和你一块回家”这次说的态度也很坚定，像一定会完成这件事

　　“希望你可以做到”

　　“我一定可以”

　　约定像风一吹就散，更何况他们都还正是青春之时，未来还那么长谁知道会不会变

　　但少年语气坚定，她也相信他可以做到

　　“那我先回去了，你再进去玩会吧”

　　从知道她要过来，他心思早在她身上来了，现在哪里还想进去

　　“不玩了，和你一块回家”

　　“现在不玩，以后就不能过来玩咯”她的意思是补课期间不能过来了

　　“嗯”他道

　　苏苒稍稍点点头，底了底脚手仍抓着书包带对他说：“那……现在一块回去吧”

　　苏苒准备拿手机出来打车

　　“我开车过来了”

　　她差点忘了他今年十八岁了，苏苒把手机收了回去

　　装模作样的问：“你有驾照吗？”

　　面前的人也想逗逗她，十分淡然的说：“好像没有”

　　“那你还开车”

　　“会开干嘛不开？”

　　“因为你没驾照”

　　“是没有啊”

　　“小心交警叔叔请你去喝茶噢”

　　钟延把整个身体低下去，尽量与她保持一致，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

　　“小朋友，站在你面前的是大人了懂不懂啊？”

　　苏苒心想就大一岁哪里是什么大人，不过看着眼前的人此刻的样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莞尔一笑重复了他的话：“是大人了呀“

　　钟延被她此刻的样子给萌到了，巴掌大小的小脸，皮肤白皙，苏苒的长相就完全是南方姑娘标准的模样，个子虽说算得上高，不过给人看上去就是小小的一个

　　“苏苒，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吃糖？”

　　苏苒听到他这样说，认真的说：“不是啊，我不爱吃甜食”

　　“不喜欢吃甜食，干嘛说话软软糯糯的，还那么甜”

　　他见苏苒没说话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小朋友，哥哥带你回家了”

　　路上，苏苒坐在副驾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夏日的傍晚时分袅袅炊烟散云海

　　一排排路灯照亮着回家的路，万家灯火阑珊，钟延借着余光看着苏苒的侧脸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种感觉好奇妙也很不真实，竟然想陪在她身边很久很久

　　或者是觉得这个想法现在想还是有点不切实际，钟延看着她稍稍摇了摇头

　　苏苒并没有看见他的举动，她在想的是明年的高考，她真的想让他努力一次考上好大学

　　“钟延，你有想考的大学吗？”这么久苏苒还不知道他想上的大学

　　其实他压根没想过考什么大学，突然的一句话钟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他没说话，苏苒又问：“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呢？”他问

　　苏苒明确的说：“上海政法学院”

　　这一次钟延没有想什么听到她的回答很快说：“那就这个吧”

　　苏苒没听懂他的意思，那就这个吧？是他也要考这个大学？还是？

　　她没有开口问，钟延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车内：“我要和你一起上大学”

　　换作是谁听了这句话都会不可思议，苏苒愣住，好像有种听错的感觉

　　这么多年她没想过很多个问题，没想过高中还可以遇见他，没想到还能认识他，没想到能和他一起滑雪……很多很多包括这次是她从未想过的

　　他要和她考同一所大学

　　车开进了车库，瞬间周围一片漆黑，唯一的光在前面

　　钟延把车停好打开了车内的灯，他身子稍反向了一边，两手双织放在一起，眼睛看着苏苒

　　他说那句话已经过去快10分钟了，苏苒还是有些记忆杂乱

　　良久苏苒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钟延，你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这个问题好像问的有些奇怪，可这是苏苒唯一组织出来的一句话

　　“昂”他说，懒懒散散的一个字让她有些乱了心

　　“为什么？”这才是真正的一句话

　　不知是少年的心尚未成熟还是随便的一句话：“因为是你喜欢的大学，我就也喜欢上了”

　　因为你喜欢，我本没有规划却因为你喜欢我就有了未来的规划

　　夜深，苏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望着天花板上她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她打开手机，登进手机的微博账号，打了一行字

　　怕是梦，所以不敢睡

　　这个账号记录了很多文字，这种方式就是现在她写日记的方式

　　初中那会她习惯性的把心事和密码写在日记本上，现在习惯性的写在微博上

　　高三也不放双休了，到了月底学校会放2天假期

　　放假那天高三基本上每个班都很欢乐，苏苒收拾着回家的作业，卢语瞳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宝贝，两天假准备干什么呀”

　　苏苒抬头说：“应该是写作业”

　　卢语瞳脸吧拉下来：“你这也太无趣了吧，假期就应该合理运用”她接着说：“去爬山，去不去？”

　　“爬山？”

　　卢语瞳兴致冉冉说：“今天晚上夜爬看日出，去不去？”

　　苏苒以前和赵曼苏建铭在江城爬过山，不过那个时候没有看到日出，那次天气不是太好，现在是七月只要不是下雨天或者是阴天日出是每天都有的

　　“作业有时间写的，带你放松放松一下”卢语瞳挑了挑眉说

　　“嗯，我知道”

　　“那去不去？”

　　“去！”

　　“晚上出来一块吃饭，之后一块去”

　　“好”

　　下午五点半，班主任在班上强调一下安全问题就可以放学了

　　苏苒回到家，赵曼正在阳台

　　“妈”

　　听到声音赵曼“唉”了一声

　　“你干什么呢”

　　赵曼一脸兴奋招手让苏苒过去，见她这么兴奋苏苒脚步也快了些

　　“看，蓝莓树长出来了”

　　是去年他们一家三口种的蓝莓树长出来了，只是暂时还没有结果

　　“哇，明年可以吃蓝莓了”

　　“是呀”

　　去爬山的事情赵曼也欣然答应

　　“日出发给妈妈啊”

　　“好哒”

　　苏苒已经把校服换了，穿了条红色工装裤和一件短款黑色上衣

　　“赵女士，我出门啦”

　　“收到，注意安全啊”

　　“收到”

　　下去了小区，苏苒原本打算打车去饭店找卢语瞳她们，出来了小区一个十字路口，对面的车子滴了几声啦叭

　　苏苒刚开始没注意，后面陆续的声音苏苒才抬头去看，对面正停着辆白色的跑车

　　不一会对面车的窗户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双带有几分戏笑的脸

　　苏苒在原地看着车上的人，声音很轻：“钟延？”

　　钟延看着她，脸上的笑止不住，要是有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在傻笑

　　少年笑起来有种痞中带情的感觉

　　苏苒等绿灯到了小跑过去，笑盈盈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接你”

　　“哦哦”

　　苏苒打开后门准备上去，前面的人直接按了锁车，打不开门苏苒就知道了，她只能绕过去前面

　　苏苒上去时，钟延就一直看着她

　　“？”

　　“每次都坐前面，今儿忘了？”

　　“我开后座的门，你都锁着的”苏苒喃喃说

　　钟延一听鼻腔发出一声笑：“行，那今天就告诉你以后坐我的车只能坐前面”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你的司机”

　　“哦”

　　他还不忘强调：“也只能是坐我的车前面，别人的坐后面”

　　“为什么？”

　　“因为别人是司机”

　　“这样啊”

　　“嗯”

　　车子一路前行，到了之后钟延停好车两人就一块去了饭店

　　这家面馆生意很火热，来往人很多，店也很大

　　一桌人见两人一块过来又是忍不住调侃

　　钟延虽嘴上说着：“别闹”实际上脸上的暗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们是拼的桌子，一张桌子坐了10多个人，大部分人苏苒也是第一次见

　　像钟延他们周围时常能认识不同的人也不奇怪

　　苏苒和不太熟悉的人就有种社恐的感觉，她坐在卢语瞳和芷瑜中间听着她们和周围的人聊天，安安静静的玩着手上的杯子

　　对面的人一看就站了起来，过来了这边

　　“芷瑜，换个座位”

　　芷瑜边挪位置边说：“真羡慕噢，钟爷”

　　“羡慕呗”他笑着说

　　旁边的陈明浩脸立马凑了上来：“别羡慕啊，哥陪你”

　　芷瑜撇了撇嘴：“得了吧”

　　陈明浩仍喋喋不休说着，也不管芷瑜听不听

　　苏苒看着忍不住笑了笑，很快就听见上面的哼笑

　　“我一来就笑了，看来我是你缺一不可的人啊”

　　苏苒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一顿饭吃完，就打算开车去了，他们要去隔壁省爬老君山

　　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小时

　　车上还是钟延和苏苒两个人，他们这个圈子里都是些富家小少爷和小姐，家里基本上都是做生意的

　　苏苒坐车就容易犯困，没多久她就靠着窗户睡着了

　　不知道多久车像是停了下来，苏苒迷迷糊糊问：“到了吗？”

　　“没呢”他说

　　苏苒调整了下姿势：“怎么停下来了？”

　　“想让你睡后面去，前面不好睡”

　　“嗯”苏苒揉了揉眼睛

　　钟延还把后面的座位放了下去，尽量想让她睡的空间大点

　　“车上没盖的，用我的衣服盖一下行吗？”

　　苏苒摆手说不用

　　“等会睡着了会冷，还要开两个小时才到”

　　苏苒只好点了点头

　　车子重新启程，车内音乐声音很小，空调温度也开的很低

　　苏苒在这样的环境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路上，苏苒都没再醒来过

　　凌晨时分，车子开进了景区的停车场

　　钟延下车，去了后座开车门，他看得有些入神

　　“苏苒”他轻轻叫着她

　　苏苒没有起床气，睁开眼就坐了起来

　　“到了吗？”

　　“嗯，到了”

　　她刚刚睡醒脸上微微有些泛红，鸦羽般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样子乖的不行

　　钟延帮她把鞋子从前座拿了过来

　　“哟，爷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啦？”

　　一群人站在车前面看着钟延刚刚的动作，要不是忍不住还真不忍心打扰

　　苏苒下了车芷瑜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给她

　　“小宝贝，天冷加衣噢”

　　“谢谢呀”

　　十几个人每人都有一件，别说还真有点像特种兵

　　到了老君山门口要从摆渡车换乘索道，来往的人很多，和他们一样都是来赶一场浪漫的日出

　　中天门才是爬山的起点

　　“快快快，我们拍个转场视频”卢语瞳招集他们站成一排

　　“一二三，身子往后撒啊”

　　一群人就跟着镜头完成了第一次的转场，到了门口也免不了一顿拍照

　　卢语瞳她们带了几台相机过来，一个个的都在合照和单拍

　　“苏苒你和钟延站一块拍一个”

　　苏苒下意识“啊？”了一声

　　卢语瞳正在调整相机镜头：“对，你们站在一块拍一个”

　　“来吧”钟延开口说

　　苏苒走过去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钟延一看很快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两人距离很近，只隔层衣服的位置

　　“苏苒，笑笑”

　　少女看着镜头她回眸一笑，温婉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那眼角眉梢的笑意久久不散，透着绝育的清丽，宛若绽放山谷的一朵幽兰，馨香悠远，沁人心脾

　　一张照片拍下来，卢语瞳都忍不住骂了句

　　“我靠，这要是发出去明天你俩不得被抓着去做网拍啊”

　　苏苒看了眼照片，两人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她笑容灿烂，他侧着头没看镜头

　　最后拍的是一张大合照

　　“勇闯天涯”

　　漫山台阶过后，尽是坦途，远近高低，层峦叠嶂，也是他们热烈的青春

　　很快山旁亮起了灯，金顶也越来越近，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直到金顶的灯亮起这一刻属于老君山的浪漫才正式开始

　　此时是凌晨四点半，站在海拔2152的金殿上此时远处的云层己是金灿灿的黄，人群居多

　　只为等待一场日出

　　钟延站在苏苒身后，尽可能不让别人碰到她

　　苏苒这个时候正在拿手机拍视频和照片，也没有去看后面的人

　　终于在7点18分太阳冲破山巅，把天空映的炽热而滚烫

　　苏苒激动的指着日出示意身后的人看去

　　“钟延，日出。”

　　“嗯，日出”

　　最后的转场视频拍完，苏苒还写了一张寓意牌

　　老君山要是在冬天过来，有雪景的衬托更为漂亮

　　但这一次的日出就已经很美了

　　风轻轻吹满山挂着的牌子，其中一张字迹清秀：希望他明年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