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成瑾怡

19、戒指 十二月

　　十二月的上海既然下了雪，江城的这个时候已经是雪花飞舞漫地各个街头了

　　薛之谦的《认真的雪》里唱道：“已经十几年没下雪的上海突然飘雪”

　　小时候生活在南方的苏苒每一年冬天最期盼的就是下雪，但南北方差异大，北方基本每一年都会下很大的雪，而南方下雪简直就是稀物。

　　后来去了江城她也见到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有雪的冬天，在瑞士每一年的冬天雪花在十一月就会如期而至，以至于后来她的冬天里都会有雪的降临

　　苏苒坐在车里感受着属于上海的冬天，车窗外是被雪覆盖的树枝

　　机场人来来往往，钟延牵着苏苒进了检票口

　　飞往江城的飞机一个小时后降落

　　两人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光是长相就让人看了都目不转睛

　　女人眼睛大大的画着粉嫩嫩甜美的妆容扎着一个丸子头特别可爱也有点冷艳的感觉

　　男人眉骨带着懒散皮肤很白透入着一股痞，加上额头上的一小块疤痕简直就是点睛之笔，原来留疤还会让人变得更帅

　　有些女孩还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和身边的同伴十分激动的讨论着这一对非常非常般配的情侣

　　苏苒没有感觉到旁边人的动作，只是感觉到身边的人牵着他的手紧了很多，钟延的手很热，她的手却是冷冰冰的

　　从上海到江城这一路上她整个人都不好，或许是上海下了雪太冷又或许是冮城的冬天太冷

　　钟延这些年都在做公益，世界各地贫困山区他每一年都会捐款送物资让大上里的孩子走出来，让他们接受教育。为贫困山区修路。

　　当年去往凉山石拐八弯的泥潭小路，如今变成了横穿直道的公路

　　在经过当年出事地方时，苏苒叫钟延停了车

　　凉山也下雪了，太冷太冷了

　　“钟延，这条路是你修的吗？”她红着眼睛带着哽咽的声音问道

　　男人带着心疼的眼神看着她“嗯”

　　你要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

　　“钟延，你怎么会这么好”

　　你太好了，也让我有了依靠

　　“因为是你”

　　那年赵曼和苏建铭帮助的那一家人现在过得很好，姐姐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妹妹现在还在小学，姐姐带着爸爸和妹妹都走出了这个山区

　　苏苒听着含着泪点头，真好。爸爸妈妈你们听见了吗，我为你们骄傲，你们是因为光荣事迹而离开，你们的光荣永远会铭记在我的心里

　　车还在村口就有一大批人站在那了，男女老少

　　苏苒和钟延从车上下来，一位中年的男人瘸着腿带着一位身穿警服的女人和一位小女孩走了过来

　　“你是苏老师和赵老师的女儿不？”男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苏苒

　　苏苒点点头“是我”

　　男人听完有些激动的拉着旁边的两个人“快，晓，佳，咱给恩人磕个头”

　　两个女孩作势和旁边的男人双腿都跪了下去，苏苒还没反应过来就赶忙从中间拉着他们的手要扶他们起来

　　“不不不，叔叔不要不要，你们快起来”苏苒语气急切地说

　　男人拉住苏苒扶起的手眼含热泪旁边的两个女孩也泣不成声

　　“女娃，你听叔叔跟你讲，这么多年了我心里头都过不去啊，这根刺扎在心里出不去，给你磕头就算是我给苏老师和赵老师磕了，你受得起我们这辈子都对不起你们家。”说完男人就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旁边女生也是

　　男人的一句话不仅让在场人掉泪，苏苒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手不停的拉着跪在地上的人起来“叔叔，你们快起来”

　　“女娃，我们家对不起你们家啊，苏老师和赵老师都是那么优秀的人不应该给我们家啊”男人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旁边的两个女孩赶紧去扶

　　苏苒视线模糊的抬头对钟延说“钟延，你扶叔叔起来”

　　钟延赶紧去扶地上的男人起来，苏苒也扶着两个女孩起来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那位穿着警服的女人哭着对苏苒说

　　“别哭了，不怪你们”她哭的那么厉害却还是用温柔的语气对她们说

　　苏苒和她年纪相仿，在她脸上看见的是苍老双手也很粗糙，旁边的那个小女孩很清秀可以看出来她把自己的妹妹照顾的很好

　　苏建铭和赵曼的离开是苏苒一生都接受不了的事，也是现在这一家人亏欠一生的事

　　所以我们两家不可能不相欠，但偏偏看见你们过得好这一刻我甚至觉得我们两家两不相欠，没有任何亏欠

　　忘不掉的是曾经，意外是每个人都无法预判的，我们能做到的就是珍惜当下的所有一切

　　那天苏苒也站在教室里给下面的小朋友们上了一堂《走出大山，去更远观的世界》课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贫困山区的地理环境是这么的恶劣，山高路远，这个地方缺干净的水、缺粮食。还有很多孩子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手被冻的干裂

　　课上有小朋友举手问：“大山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老师暂时不回答，外面的世界要你们自己走出去看”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们会见到交通便利的公共汽车，每一家店里都有着香喷喷的美食，上学是不用跋山涉水的，教室有空调……

　　可这些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这些都是虚拟，好像不太真实，只有自己走出去，才会发现原来世界还有这样的地方

　　晚上苏苒和钟延还有一些其他的公益，志愿者带着村民和小孩组织了一场篝火晚会

　　大家手牵着手围着篝火旁边，钟延牵着苏苒的手在旁边

　　“钟延，我想加入每一次的公益活动”

　　“好”

　　“我要给每个贫困地区捐卫生巾，今天我听说现在还有很多女孩子来月经都没有卫生间用”这是苏苒最重视的问题

　　因为没有卫生间用有些女孩都生病了

　　苏苒靠在钟延肩膀上一点点的说着今天听到的问题

　　一只小手拉了拉苏苒的衣角，苏苒低头去看

　　是今天那个男人的小女儿

　　“怎么啦，小妹妹”苏苒弯腰声音细温地问

　　小女孩扎着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像个小精灵

　　“姐姐，给你吃”小女孩把手里搓着的两颗糖给了苏苒

　　苏苒笑眯眯的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

　　小女孩也跟着笑了眼睛看着苏苒，苏苒以为她有什么事就问“怎么了？”

　　“姐姐，你好漂亮，像城堡里的小公主”

　　苏苒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你也漂亮”

　　小女孩又看了苏苒一眼就跑开了，蹦蹦跳跳的

　　苏苒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就一直这样开开心心的下去吧

　　“小公主，明天带你回家见爸妈”钟延拉着苏苒的手说

　　“明天？”苏苒有些惊讶的问

　　钟延见她这个可爱又吃惊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不想去？”他逗她

　　苏苒摇头声音很甜“不是，我想去”

　　“媳妇儿，你怎么这么可爱”钟延上前在苏苒脸上亲了一口

　　回去的路上苏苒渐渐的就睡着了，车上音乐声缓缓放着，天外一片漆黑

　　明明这样的夜是孤单的却因为旁边的她而温暖又幸福，钟延单手打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摸着

　　怎么会这么幸福

　　苏苒感觉到被轻轻抱起，一路上动作都很轻，她还是很困迷迷糊糊睡的很沉

　　“苒苒”钟延轻轻叫着她

　　苏苒意识慢慢清醒，刚睡醒她脸有些红扑扑的，眼神也呆呆地

　　钟延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身上还有一股沐浴露的青柠香

　　“去洗澡再睡”他声音很轻，在夜深里更加磁性

　　苏苒轻轻“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呆毛呆毛的

　　钟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外面买了你要用的东西”

　　苏苒这个时候还没有发觉什么，直到出去了客厅看见袋子里的东西，一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

　　一套睡衣、两件内衣内裤、一次性牙刷

　　苏苒看着袋子里的东西简直不敢反头去看后面的人，刚刚的睡意到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怎么了？”钟延看苏苒还站在那过去问

　　“你……什么时候买的？”苏苒也不问什么东西

　　他一听就懂了“回来路上，你睡着了”

　　苏苒看他这么淡定说出来，更加害羞了

　　“尺码我买的是B”他又开始坏起来了

　　“钟延！”苏苒脸红的不行，偏偏他还坏笑起来

　　钟延把苏苒圈了起来“虽然没摸过，就这样抱着也能感觉出来”

　　他怎么这么不害臊

　　苏苒在浴室里看着镜头里的自己，脸很红，身上的臊热也很大

　　她从浴室出来，钟延正躺在床上打电话，衣服松松垮垮的肌肤露了出来，看起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苏苒看了一眼就立马移开了视线，钟延从她出来就盯着她看，自然也看见了她的动作

　　也不管电话里头人说什么直接就挂了，眼睛还是看着苏苒，整个人都靠在床头

　　苏苒站在床尾，穿着件冰丝睡衣，头发她刚刚吹干了这会随意扎了个丸子头

　　两人就这么一床一尾看着，最后苏苒实在是受不了钟延的眼神了才开口说“我一会下楼下去睡”

　　钟延听完一下子就从床上起了来把人拉上了床，盖上被子紧紧的包裹着，自己也躺在了旁边，整个人都抱着苏苒

　　苏苒被他的一套动作整懵了“你干嘛啊，钟延”

　　“和你睡觉啊，媳妇儿”

　　“我不要和你睡”

　　“我要，我想和你一块睡觉”他说完就伸手把灯光了

　　房间里漆黑下来，只听得见心跳声

　　“媳妇儿，我好爱你”钟延把脸埋在苏苒的怀里，她香香的，像小点心小蛋糕

　　共度的夜晚，江城的一切都好像沉浸在只属于他们的时刻

　　钟延，这个名字曾经占据了苏苒的整个初中时代。

　　现在的钟延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爱你”恭喜十三岁的苏苒得偿所愿啦

　　次日清晨，江城又是大雪皑皑

　　苏苒穿着厚实的棉袄脸上画着淡妆被钟延牵着手到了未来公婆家

　　一路上苏苒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和紧张，车子转进了社区里面

　　“钟延，钟延，你看看我”苏苒双手理了理衣服

　　“不紧张”

　　苏苒看看他说“你那天见我小姨她们不紧张吗？”好像那天他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

　　苏苒带着质疑的眼神看他，钟延捏了捏她的脸“傻瓜，男人紧张你们女人看不出来”

　　苏苒还是半信半疑，反正她现在很紧张

　　“下车了，小傻瓜”

　　苏苒坐在副驾驶里深了口呼吸，下了车她拿上了刚刚路上买的礼品

　　钟延按了门铃，里面很快有高跟鞋的声音传出来“来啦来啦”

　　舒婷打开门脸上的笑简直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小美女”舒婷先这样叫了一声而后又拍了拍手掌“不对，现在是未来儿媳妇啦”

　　苏苒受舒婷的情绪刚刚的紧张现在全都没有了，她笑得很甜“阿姨好”

　　钟瑜站在身后穿着一身西装：“小苒，快进来”

　　苏苒微微弯了弯腰叫了钟瑜一声：“叔叔好”

　　进去了客厅里面，家里的保姆忙前忙后的摆着菜，一张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

　　“叔叔阿姨，第一次过来我给你们买了些礼品，希望你们喜欢”

　　舒婷和钟瑜连忙去接“很喜欢很喜欢”

　　饭桌上舒婷和钟瑜也没有过多的问题只是让苏苒多吃，这样的相处方式让苏苒很舒适。

　　要回去时舒婷和钟瑜都塞了一个大红包给苏苒

　　“谢谢，叔叔阿姨”苏苒双手接了过来

　　“不客气”钟瑜

　　“苒苒，也在上海工作是吗”舒婷问

　　“嗯”

　　“那以后阿姨常去上海找你玩儿”真的还和小姑娘一样贪玩

　　“妈，我媳妇儿挺忙的，你老还是不来了吧”钟延插嘴说了句

　　他妈要是常来，那不是就在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

　　舒婷一个白眼过去拉着钟瑜撒娇：“老公，你看看你儿子”

　　钟瑜立马严肃的指责钟延“怎么个事啊，你妈还不能去了？上海是你地盘啊”

　　苏苒也说“阿姨，你要是过来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平时都有空能陪你玩”

　　“阿姨，一定去”舒婷笑盈盈的对苏苒说，对钟延“切”了一声

　　“那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过来看你们”苏苒语气很礼貌的说

　　舒婷和钟瑜早在见苏苒第一次的时候就喜欢得她不得了，现在竟然成了他这个从小就会惹事的儿子女朋友简直就是上辈子修的福

　　“好，你们路上慢点啊”

　　出来了外面刚开始走着还好好的，到了地下车库钟延就不好了，不牵苏苒的手也不开车门

　　苏苒哪里不会知道他在作什么

　　“怎么啦？”她还是故意问

　　钟延不说话连看也不看苏苒整个人的转过去背对着苏苒

　　苏苒走过去钟延的面前，想去拉钟延的手他却把手搓成了拳打也打不开

　　“钟延，你……生气了吗？”她语气小心翼翼

　　钟延还是不说话，苏苒只好拉拉他的衣角，手才刚拉上钟延就后退一步不让苏苒拉

　　苏苒也不去哄他了，明明就是他在无理取闹

　　她语气凶巴巴的告诉他：“钟延，你要是不理我，我就走了”苏苒说完就真的要走的样子

　　钟延一刻也忍不了拉着苏苒的手，他捧着苏苒的脸就亲了上去

　　苏苒被钟延亲的迷迷糊糊的腿都有些发软了

　　钟延把人往上带抱得紧紧的，宝贝的不得了

　　那一句“我就走了”对钟延了说简直就是要他的命，他不能再放她走了

　　“媳妇儿，你别走，我不和你生气了。”钟延语气可怜巴巴的

　　“我刚刚和你讲话你不理我”

　　“我刚刚生气了，没有不想理你，苒苒，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会很想你”

　　苏苒知道他不是故意冷落，只是他刚刚生气的样子的确有些可爱，苏苒也只是故意说说，没想过那句话他反应这么大

　　因为爱，钟延越来越珍惜苏苒。

　　“钟延，我不走”

　　江城的小巷子里开着很多家工艺小店，一家店名：无名指 的店开在了巷子的最里面

　　这家店不难找，巷子的外头就能看见店门口的一枚大大的雕塑戒指

　　干净的店门口，全都是对爱情的渴望与向往，店里已经有两三对情侣坐在桌前

　　老板娘看见他们进店很热情的招待

　　“帅哥美女，来做戒指是吗？”

　　钟延牵着苏苒的手“嗯”了一声

　　老板娘稍微打量了下苏苒和钟延，这两人真的是太养眼了

　　“你们先找位置坐”

　　钟延和苏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没一会老板娘就拿了一孔戒圈和一盒样品

　　“你们先量一下自己的指维，然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戒指样式”

　　苏苒和钟延从戒圈了找了自己合适的指维，接着老板娘就拿了几根银条过来

　　老板娘接着一步步说了步骤“要刻名字的话把银条敲平就可以刻了”

　　钟延把苏苒手上的银条和自己的换了一下：“媳妇儿，你做我的，我做你的”

　　苏苒点点头，拿了钟延已经敲直的银条

　　“小夫妻，感情就是好”老板娘笑着说

　　钟延一听马上把苏苒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直都好”

　　苏苒对老板娘礼貌笑了笑，从钟延肩膀上移开：“钟延，你好好做”

　　“好的，媳妇儿”

　　做戒指很简单，刻好了就用火烧银条，烧完的银条会变软，接着就是用指棍找到自己的号数转成圈圆，老板娘会帮忙焊接和打磨，做好的戒指接着会放在抛光机里洗一下，七分钟之后就好了

　　两枚戒指前后不过一个小时，戒指上的名字、日期、指纹。都是他们爱的象征

　　戒指戴在了中指上，他们会幸福一年又一年

　　至此，她的三年，他的六年，九年，终于迎来了答案。

　　—全文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