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叨刀是叨刀

65、高中生

　　周六晚，杜绪上完白天的课后便迫不及待回家，为的就是迎接那只泰迪……或者是比熊，涂阅只说是只很可爱的小狗，她便深信不疑。

　　回到家，涂阅发消息说很快就到，杜绪便朝着书房里的奶奶道：“奶奶，阅阅等下就带小狗过来了，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也不要太勉强哦。”

　　陈奶奶笑她：“你明明期待得不行，我怎么会不喜欢。”

　　其实她对品种没有很纠结，要不是儿子儿媳非说乡下的狗体型大怕她遛狗出意外，她倒真的要回去弄一只狗过来的。

　　杜绪没有养过宠物，其实她还蛮期待家里有只宠物的，等到门铃响了，她笑道：“肯定是阅阅送狗过来了，我去接一下！”

　　她欢快奔出去，打开门，先是看到涂阅，嘴巴已经张口道：“阅阅！我狗呢？”

　　尾音变调，她表情扭曲，指着涂阅身后的人道：“你……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她想要狗，可涂阅怎么把这条疯狗给带过来了！

　　涂阅赶忙拦在中间，抱歉道：“小狗是褚夕发现的，她想来送送它。”

　　杜绪扒着门就要关上：“不，我不要了！”

　　一只手从涂阅身后伸过来，牢牢抵住门，褚夕那张在杜绪脑中早就模糊的五官逐渐放大，这人面无表情但气势汹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你要。”

　　杜绪：……神经病！！

　　“汪！”

　　稚嫩的小狗叫声从褚夕的书包传出来，杜绪手一顿，身后奶奶已经过来了：“呦，这叫声可以。”

　　涂阅礼貌道：“陈奶奶，打扰了。”

　　褚夕看了看涂阅，又看了看慈眉善目的陈奶奶，从容地学着涂阅的语气，微微鞠躬：“陈奶奶好。”

　　杜绪瞠目结舌。

　　她的记忆里褚夕根本不是这样的。

　　陈奶奶笑道：“好好好，快进来，别在门口聊天。”

　　“奶奶！”

　　杜绪大喊，陈奶奶充耳不闻，杜绪咬牙切齿，褚夕一脸淡定，涂阅非常抱歉。

　　褚夕没有打算进去，她拉开书包，伸手把昨天晚上就洗干净还香喷喷的小狗抱出来递给陈奶奶。

　　小狗非常识时务，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陈奶奶，尾巴摇摆的频率飞快，也不叫了，只是哼哼唧唧个不停，好像在催促陈奶奶赶紧抱抱它。

　　杜绪看向涂阅：“这是她捡的还是她生的。”

　　为什么这么像啊靠！都是纯黑卷毛的，让她怎么直视这只狗！还有……

　　“这根本不是泰迪吧！”

　　涂阅心虚：“比熊……”

　　杜绪掐着她的脖子摇啊摇：“也不是比熊！”

　　陈奶奶管它是泰迪还是比熊，已经深陷在它深情的水汪汪的眼神中，伸手抱过小狗爱不释手。

　　褚夕继续掏书包，把新买的牵引绳狗玩具和还没吃完的狗粮都拿出来塞到杜绪身上，也阻止她继续扯着涂阅：“嫁妆。”

　　杜绪：嫁妆你个头！！！

　　她都想把东西丢出去了。

　　陈奶奶道：“谢谢哦，这些我们也都准备好了，快进来玩会儿。”

　　褚夕摇头：“走了。”

　　然后往电梯走去，涂阅看看她，又看看杜绪，一时间有些为难。

　　杜绪暗骂了一声，抬头对涂阅道：“算了，你走吧，下次你自己来再说。”

　　杜绪瞪了褚夕一眼，冷哼道：“我不为难你，不会让你做朋友和……的选择题，你不打招呼就把她带过来的事我下次再跟你算。”

　　涂阅点头：“绪绪你真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她们走了，杜绪才抱着东西回家，陈奶奶已经放下小狗，掏出手机，带着老花镜给小狗拍照。

　　“来来来，看看我们家来福。”

　　杜绪：“……来福？”

　　什么鬼！转个眼的功夫名字都取好了。

　　“奶奶，来福这个名字好土，咱好歹也是文化人，取个好听的名字不好吗？”

　　“那你说要取什么名字？”

　　杜绪越看越觉得它像褚夕，顿时咬牙切齿：“叫蠢狗！”

　　陈奶奶继续给它拍照：“来福不听哦，你侄女高中文凭都没有，别听她瞎说哦。”

　　辈分比狗低的杜绪：……啊生气。

　　褚夕默默盯着电梯门，涂阅好笑道：“别担心，陈奶奶人很好的，她会对小狗好的。”

　　褚夕知道这里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她对陈奶奶很有好感，看着就很善良，她们家一看就很舒适，小狗一定能过上吃穿不愁有人疼爱的好日子。

　　电梯往下走，褚夕莫名觉得，好像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只是隐隐约约，电梯走得很快，一下就没了，她便没当回事。

　　涂阅表情和平常一样，并没有让褚夕发现端倪。

　　在气温开始升温的时候，春季运动会开始了。

　　李欣琪此人属于是有热闹必须凑的类型，运动会这个热闹又能出风头的活动自然不会错过。

　　褚夕看着递到面前的报名表，抬头默默对李欣琪道：“我是美术生。”

　　“so？”

　　蒋小果默默补充：“美术生都是体能废。”

　　李欣琪道：“不要加深刻板印象。”

　　陈颖道：“胡说，我记得初中的时候褚夕长跑超厉害的。”

　　褚夕最终还是挨不住李欣琪和陈颖的哀求，随便报了一个八百米。

　　哨声响起，褚夕起跑，风声略过耳畔，恍惚让褚夕回忆起从前。

　　想到从前和班里人的陌生，即便参加了运动会，跑道边也无人为她加油。

　　“褚夕加油！！”

　　齐声加油声穿过风，清晰地传进她耳中，褚夕咧开嘴笑了笑，差点笑岔气。

　　从前卖力冲过终点，也只有她一人。

　　褚夕抬头，终点处，涂阅和班级的很多人都朝她招手。

　　涂阅一直都在。

　　她直直撞进她张开的怀抱里，被她稳稳扶着，周围的人也都伸手搀扶她们，她们欢呼着，簇拥着她缓缓走到阴凉处，蒋小果递给她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李欣琪和陈颖替她扇风，陈楚伊和贞静也都笑着朝她说着什么。

　　许玉珊过来，推了推眼镜：“很可惜，差了一秒就进前三了。”

　　蒋小果道：“已经很好了，前三的可都是体育生呀。”

　　褚夕却笑出声，涂阅看她，褚夕也抬头看她，笑道：“我觉得很好。”

　　涂阅也笑，她明白褚夕的意思。

　　或许以前，褚夕可以骗自己说，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一个人。

　　可现在，她可以跟自己说，都没关系了。

　　因为她也拥有了此刻珍贵的体验。

　　高二下学期的末尾，美术生们也要选择集训的画室了，美术老师对他们道：“过两天飞扬画室的老师们会过来给大家示范，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跟我要报名表，从我这报名还有优惠。”

　　有人小声和旁边同学耳语：“老师肯定有回扣。”

　　美术老师继续道：“当然这个不强求啊，自己考虑清楚就好。”

　　褚夕已经选好了画室，她想考妈妈那边的美院，自然还是优先选择对美院有针对性的画室，许佳也早就打听研究了不少，只等她这学期结束就直奔画室了。

　　蒋小果有些沉默，等老师走了，她说了声去厕所便出去了，半天没回来。

　　褚夕后知后觉，总觉得不对劲，放下笔，起身朝外走。

　　在教学楼下，她看到了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下的蒋小果，还有在她旁边烦死人的李齐。

　　他们的对话让褚夕停下脚步。

　　“我不去集训了。”

　　蒋小果的语气很平静，又好像有一丝忧郁。

　　“你要是担心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

　　李齐道。

　　蒋小果看他：“几万块不是个小数目，李齐，你帮不了我的。而且，我本来也没这个天赋。”

　　李齐挠挠头：“我真能帮你，我也愿意帮你，你要是觉得用我的钱不自在，就当是借我的呗，反正我不跟你算利息，也不跟你定期限。”

　　“李齐。”

　　蒋小果看他，笑道：“谢谢，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褚夕皱眉，她以为以蒋小果的生活费水平，家里应该是有条件让她去培训的，可这几句话却好像是另外一个情况。

　　李齐蹲下身直视蒋小果：“小果，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一定要分什么你的我的，反正我的都是你的。”

　　这跟表白一样的话让蒋小果失笑：“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她从来一副呆呆的样子，总是让朋友们觉得她很好骗，好像会被李齐欺负一样，可其实她很清醒。

　　她不会因为李齐很好就完全沉浸进去，也不想因为他很好而利用他什么，也许此刻依赖他，将来自己不喜欢他，就会因此被这份依赖给困住。

　　就像她妈妈，全身心依赖她爸爸，等她爸爸离开她们，就完全崩溃掉了。

　　李齐道：“那我也不去了，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画画。”

　　蒋小果张了张嘴，李齐打断她的话：“我喜欢你，也是为了跟你多相处才去上美术课，我也没打算真就走这条路，没什么意思。你不去，那我就留下来陪你。”

　　蒋小果还没再说什么，一只脚伸过来踹了李齐一下，李齐靠了声，回头骂道：“我靠，褚夕你要不要这么破坏气氛！”

　　蒋小果惊讶回头，褚夕双手报胸，神情冷淡道：“你，住嘴。”

　　她又看向蒋小果，抬下巴道：“缺钱找我，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