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受罚 柳书回 ...
-
柳书回点了两壶葡萄酒,倒了一杯葡萄酒在酒杯里细细品味。
等鲫鱼脍上来后,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现代的生鱼片。古代的冷冻技术不如现代那么发达,我对柳书回道:“这鲫鱼脍里会不会有寄生虫?”
小二还没走,听到后道:“娘子放心,咱家的鲫鱼都是家养的,多吃鲫鱼对身体还多有好处嘞。”
我道:“知道了。”
柳书回刚要下筷子夹一片鱼肉,倒是被我这一番话吓道:“我也不多吃,偶尔点一次。”
我道:“那你还是少吃吧。”
吃饱喝足后,我去付钱,不付不知道,一付吓一跳,花了我200文,雅间50文一位,再加上菜和酒、茶,我顿时有点肉痛,这家酒楼的价格偏贵,下次绝不会再来这家酒楼。
刚要回到雅间,我却在一楼门口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那辆马车我曾经跟随很多次,是张易之的马车。
我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发现除了那辆马车之外还有几辆装潢华丽的马车停靠在酒楼外。
有三位执鞭人在马旁转来转去,紧盯着过路人。
我回到雅间,柳书回拿出箫吹了一曲,箫声清脆,唤醒了我午食后有些晕碳的困倦。
我慢慢坐下来,刚要等柳书回吹完箫曲后就回去,没想到屁股刚刚粘在坐垫上,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小二道:“隔壁雅间里的郎君听了公子的箫声深感耳清目明,便让我邀公子过去一叙。”
柳书回笑了笑,收起箫,拒绝道:“不了,我旁边这位有些累了,我们即刻就回去。”
小二似乎并不气馁,继续说:“公子就过去吧,小二也是受托,公子要是不去,我没法交差……”
我有些来气,问:“隔壁是谁?”
小二道:“是陛下身边的人。”
我对柳书回说:“是张氏,他们也在这酒楼。”
柳书回站起身来,对小二道:“我认识他们,这就去。”
他把铜杯中最后的葡萄酒喝完,离开前,对我说:“你就在这里,别乱跑,我一刻钟后回来,若我一直没回来,苏娘子可叫车夫送你回去。”
他跟着小二去了隔壁,我不敢去,我并不想被张易之认出。等了半刻钟,我在犹豫着要不然我就先回去,我打开门往走廊外看了看,恰巧这时隔壁雅间里张易之和柳书回共同从雅间里走出来。
我来不及缩回去,就这么直直撞进了张易之的眼中。
他倒是有些惊讶,指了指我,说道:“这是我府中犯了错被赶出去的奴婢,书回怎么还跟这女子在一起?”
我正要回到雅间关上门,张易之旁边的年轻子弟快速上前来把门挡住,并颐指气使地对我说道:“见到五郎还不上前行礼,反而想躲避?”
我只能上前去,说:“见过五郎。”
张易之上下打量我了片刻,道:“不久前才听刘云说在他老家见过你,这才多久,就跑到东市来。”
柳书回挡在我身前,替我解围道:“是我请她出来吃饭,感谢她之前在宴会上替我留下一壶葡萄酒。”
张易之冷哼道:“宴会,是我府中的宴会?那一壶葡萄酒也是我府中的东西,怎么变成她借花献佛了?”
柳书回笑着道:“五郎府中物资充沛,想必不会在意这仅仅一壶葡萄酒,如是五郎真在意,我这就把你雅间的钱一并付了。”
张易之道:“不用,这点饭钱我还是付得起。”
他抬脚要走,没走几步,又退回到我身边,指着我道:“你走前,我忘了告诉你,你的户籍我已经让张管家随着府中所有人的手实一并报送给了里正,你如今被我赶出府,户籍却还在我府里。”
他说完后,等着看我的反应,他期待我能跪下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他回到张府继续做奴婢。
我袖子中的手已经在扣衣服的线,来来往往路过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这块地方。
我道:“郎君不是已经把我赶出府,若我回去,岂不是驳了郎君的面子?”
张易之道:“我府中如此多的人,哪里记得住把谁赶出府把谁留下,若不是你弹琴不错,我早就在你刚进府中便把你赶了出去,如今还替你上了户籍,怎么说也是你的恩人,还是说,你早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前恩人,有了新人?”
他眼光转移到柳书回身上,道:“也罢了,随你去吧,我又何必为此事费心,只是陛下那里昨日过问了你,你若不再出现,我如何跟陛下说?”
柳书回倒是惊讶地问我:“陛下怎么会过问你?”
张易之道:“还不是她没经过我的允许私自向陛下献香膏,说到这事,若陛下因此事发怒,我和她都得遭殃。”
小二前往询问张易之是否要付钱结账,张易之身边的人直接掏出500文钱扔给小二道:“不用找了。”
张易之见已经结了账,对着身边穿着华服的年轻人说:“你倒是比我还豪奢。”
那年轻人说:“若搏五郎一笑,这点资财不足挂齿。”
张易之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随后黑色乌皮靴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踏出沉重的噔噔声,离开了酒楼。
我还愣在原地,柳书回悄悄地回了趟雅间,他出来时身上系着的酒馕已经鼓鼓囊囊。
我回过神来,柳书回道:“走吧,回去。”
我跟着他坐上马车出东市回到平康坊,在邸舍门口分别。
第二天天大亮时,我已经到了张府门前。
在张府等了有半个时辰也不见王妙儿,我干脆跟张府附近摆菜摊的老嬷嬷聊起天来。
老嬷嬷脸上皱纹丛生,说起自己卖的菜来倒是兴致勃勃:“这是樱桃、橙子,黄瓜,白菜,都是我儿子和儿媳在菜园子里摘的。”
我看了看四周问:“为什么会在这里摆摊?”
老嬷嬷指了指张府大门道:“里面的娘子总是买我的菜,有时候直接全包起来,我全卖完了后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喽,所以我一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就来这,偶尔也会去别的坊摆摊,但是都没有这家人出手大方。”
老嬷嬷说起别家人摇了摇头,又看着张府大门。
是郑秀儿吧,只有她会做这样的事。
我蹲得双腿发麻,正要起身离开,张府的大门忽然由内打开,张易之穿着紫色圆领袍带着仆从婢女出门。
这次我连躲都没有躲,只是心里慌乱。
我之所以要来张府,是有些想通了。昨晚在邸舍一夜未眠,总是想着未来的事。如今张氏兄弟深受武则天喜爱,对于我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来说便是遥不可及的人。
在这个时代,若是想好好生存免不了金钱和地位。其实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富人稍微从巴掌里露出一点对于穷人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
如果真的摆脱不了张府,为什么不利用张府做自己想做的事?
张易之刚要坐上马车,我便主动上前来道:“郎君,我还能回张府吗?”
张易之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来求我了,之前骨头倒是极硬,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犯错在先,想回来去柴房关三天三夜面壁思过。”
我咬牙切齿,道:“三天三夜有些长,一天一夜如何?”
张易之再次冷冷地放下马车帘子,我还以为他不会再答应了
没想到马车临走前,他道:“跪两天两夜,否则想都别想。”
我道:“行,不就两天两夜吗?”
张易之坐着马车走远了,郑秀儿从府中走来道:“好几日没见着你了,快进来吧。”
我走进府中,习惯性地走去我的房间。郑秀儿道:“明日一早就去柴房受罚吧,受罚期间只能吃一顿饭,会有人给你送饭。”
我点了点头,路过院子,刘云首先看见了我,他放下手中的修理用具跑过来道:“你回来了?”
我转头拉住他的袖子警告他道:“你把我的行踪告诉了郎君?再有下一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还要让桃红一并不理你。”
我只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真的听了进去,道:“我当然要把你的行踪告诉郎君了,我还告诉郎君你……?”
我急忙问:“你还告诉他什么?”
刘云道:“你……你在一家酒楼吃饭。”
我放开他的袖子,再次警告他道:“别再把我的行踪告知给郎君。”
刘云撇了撇嘴道:“好吧,我也没说什么。”
郑秀儿把我送到房间就做事去了,房间里装潢仍旧与我离开前一致。
我把我身上的钱一部分存在了东市一家邸舍的保险柜里,换取了契劵,身上只带着几百文的铜钱。
晚上,王妙儿外出回到寝室,见到我面色大喜,扑上来抓住我的手道:“易宁你回来了?”
我点头,她拉着我到床榻边坐下道:“你不在,总觉得这屋子半夜空荡荡的,害得我一个人不敢睡觉。”
我道:“我可不太高兴,明日就要去柴房罚跪了,还是两天两夜。”
王妙儿抹了抹眼角,皱眉道:“是郎君罚你?反正他又不会去看你,你进了柴房就睡大觉,上次刘云就是这么干的,他出来了也睡饱了。”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软软的手还带有热温,道:“好好好,我反正不会一直跪着。”
在房间里睡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敲我的门。
我迷迷糊糊去开门,是郑秀儿,她已经穿戴好道:“这是旧衣服,换上去柴房吧。”
她给我一套淡淡清香的旧衣服,我接过换了衣服后跟着她去了柴房。
柴房是个放杂物和柴火的房间,只有一扇小窗,里面萦绕着复杂的气味。
王妙儿跟着来柴房,她手上拿了一个垫子,铺在柴房正中央。等我跪坐在垫子,看着柴房门缓缓关闭,四周顿时一片昏暗,我才有了关禁闭的感觉。
柴房并不是绝对的安静,门外窗外时不时有人的说话声和走路声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