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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时光机切片：流浪儿童队伍——崎里（下） 他们只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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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外墙是玻璃，从外能将店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死寂的城市里，一个不断闪烁的房间格外引人注目。即使几人立刻反应过来锁了门关了电，但只是十几分钟后，外墙便爬满了拍打着玻璃的丧尸，在浑浊的玻璃上留下了血迹和腐烂掉落的肉屑。
崎里站在玻璃门前，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刀，目不转睛地紧张盯着门外。他身后其它几个孩子在早已被洗空的货架间乱翻着。
外头的丧尸越来越多，腐烂的□□碰撞着玻璃。
感觉撑不了太久，崎里着急地这么向几人催促。
“找个头！”一个孩子翻开一个倒扣的纸箱，而那下面只是压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包装袋，“有用的东西早就没了！”
“货架缝里，底下什么的，都认真找一下啊！”
但实际上，便利店这种地方，早在几年前丧尸病毒爆发初期的时候就被人们洗劫一空了。他们无非是期望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能找到那么一两根被人落下的过了期的巧克力棒。
“找了啊！”有孩子被催得有些急了，不断有孩子转头看向外头越来越多的丧尸。
不，丧尸现在或许已经成了丧尸小丘。那没有感知的生物不断前涌，堆积，狰狞的脸在玻璃上挤压，破碎。
那一个个正在望着孩子们嘶吼着的怪物已经将外头的光完全遮住，像蓄势待发的洪水，在任何一刻都能冲破屏障，将孩子们吞没。
“你不是天赋武者吗？把它们弄走啊！？”
当脆弱的玻璃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光滑的平面上也逐渐出现了一两丝裂痕时，店里焦灼的气氛终于突破了顶峰。
年纪小的孩子放声大哭，大点的或是蜷缩到角落捂住耳朵，或是脸色煞白地看向崎里。
“我对付不了这么多啊！！”崎里也觉得浑身寒毛倒立，他转过身，目光在店内来回快速搜寻着，
“那后面好像有个员工通道的后门！去试试看能不能……”
“咔……咔咔……”
没等他说完，一阵极为不和谐的断裂声传来。所有孩子顿时停下动作，连哭泣的孩子都摒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一处。
“咔……咔…咔咔……”
“玻璃要裂了！别愣着了！从后面走！快！！”崎里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后门向几人大喊。
“咔嚓……咔……嘭！哗啦哗啦哗啦……”
就在几人刚移动到门口之时，玻璃应声而裂，碎片迸进，堆积的丧尸丘顿时坍塌下来。挤在前面的几只被压倒在地，不等它们站起，身后的丧尸已经爬上了它们的身体，一窝蜂涌了进来。
“跑！！”
崎里大喊一声，转身面对丧尸，刀把被发白的手掌握紧，站在了蜂拥而至的丧尸面前。
应该能拖个几秒……
[关刀]
冲在前头的几个丧尸应声倒地，没有瞳孔的头颅在地上乱滚，伴随着冲鼻的腐烂味逐渐蔓延开。
[关刀]
[关刀]
[关刀]
崎里一次又一次挥出“关刀”，涌进的丧尸几个又几个地倒下，十又十几地进来。
不行，数量太多了，远远太多了。
眼见实在撑不住，在崎里再最后挥了一次“关刀”后，撒腿就往后门跑。
从后门出去，是一条被两道墙夹着的分夹小通。天要黑了，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只剩下天边几缕夕阳的余光，能让人勉强看清阴暗的路。
灰蒙的天空已经许久没有过如此漂亮的夕阳了，红得像火烧似的。夕阳无限的灿烂，欣赏的人却在经历逃杀。
崎里慌慌忙忙，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肋下因缺氧而传来刺痛。
可他不敢回头，他边奔跑着，一边将一路的垃圾桶撞翻。可这似乎并没有对成群的丧尸起到多大的阻挡作用。嘶吼声连带着垃圾桶与墙壁摩擦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近了。
……不行，他会被追上的。
借着一个拐角，利用他进入丧尸视线盲区的那几秒，崎里侧过身钻进了两栋建筑间的窄缝。
窄缝往里走，是一段宽度不到2米的小道，这里应该是堆放垃圾的，气味算不上好闻，却也正好掩盖住他的味道。
四周是粗糙的墙壁，脚下是漆黑不清的路。
崎里摸索着又向前跑了几步，直到确定丧尸的脚步声渐渐轻了下去了才停下。他疲惫不堪，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却也不敢大喘粗气。崎里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跳，仔细侧耳倾听：
丧尸大车往马路上去了。
呼……得救了。
崎里松了口气，扶着墙在黑暗中往更深处走去，神经依然紧绷着。
……好奇怪……怎么这么冷……越来越冷了……
黑暗中安静得可怕，似乎都能听见墙角水汽凝结成水珠落地的声音。
在这种程度的安静中，连走路时骨头摩擦的声音都显得清晰，没有温度的声音使崎里的寒冷更甚。
“嘘……有东西过来了……”
深处传来小声的对话声，崎里一下就认出了，是队伍里孩子的声音。
崎里顺着声音向前摸索着，直到他的指尖传来铁皮冰冷的触感。
“米粒……缀子……”他轻声呼唤着孩子们的名字。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那半片铁皮被缓缓移动开了。
崎里踉跄着走了进去，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顺着墙角滑落，脱力瘫坐在地上。
那天角的月亮躲避着云间的余晖，窥视般从云层间探出来。低稀的月光正巧打在几人脸上，使他们能还算清楚地看到彼此。
崎里瘫坐在地上无力地喘息着，阴冷的墙面通过湿的衣服传致身体，使他感到更冷了，都有些冷得发颤。
几个孩子围在他身边，看向他的目光很奇怪。
崎里顺着几人的目光向下看去，
血。
他一边的腹部正不断汩汩冒着血，鲜血早就在衣服上晕开了一大片血迹。
原来是之前在便利店，玻璃炸开的时候被一大块飞溅的玻璃刺到了。在使用了数次天赋技能，又在一连串逃跑动作后，伤口被撕开，血不断往外流着。
本来崎里一直处在神经紧绷的情况里，一心只想着逃跑，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痛。
他伸手，用早已冰冷发僵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鲜红，手上顿时传来黏腻的触感。
他抬起手，缓缓将手掌摊开，
鲜红一片。
“你……你被丧尸咬了？”几个孩子也脸色发白，有的不禁后退几步。
僵持了一会儿后，傅秩先小心靠近他，缓缓掀开崎里的衣服查看。
“只是普通的伤口。”在仔细查看了伤口规则的形状和确定没有被病毒感染时会有的从伤口处延伸开的紫青脉络后，他转过头向众人报告道。
“你怎么能受伤呢？”另一个孩子语气着急，立即责备道，
“天都要黑下来了，你受伤了一会儿我们撤离的时候能靠谁啊？”
“就是啊，如果下次遇到丧尸了，我们几个怎么办？谁保护我们呀！？”
“嘘……好了小点声，”一个年龄大些的孩子及时打断，手指放到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会儿把丧尸引来了……”
“……”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傅秩缓缓站起身走向众人身边：
“我们得要快些行动了，天彻底暗下去后我们就看不见了……会有丧尸顺着血腥味找过来的。”
“那他……”有孩子迟疑地，用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崎里。
崎里此刻的脸色已经因失血而变得有些惨白。他抬起头看向孩子们，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受伤了，没有办法快速行动……而且血腥味可能还会引来丧尸。”傅秩说着，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崎里一眼，
“带着他会太过冒险……”
崎里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干裂的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腹部的刺痛使他几乎无法动弹，连呼吸都能牵扯到伤口。
但当他抬起头，在那一张张他曾视为“同伴”的脸上扫过后，
……好像又没那么痛了。
取而代之的，是要命的疲惫。
崎里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累过，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倦意已经将他吞没，连呼吸都是费力的。
围着他的几人自上而下地审视着他，像在对犯人进行最后的审判。
天将要暗了。
“崎里。”傅秩的话在崎里的耳边响起，没什么情绪。
同伴的声音如此熟悉，但说出的话却无情地将他最后的希望打入冰窟：
“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
崎里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努力想挤出一点声音。
可他没成功，似乎有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压住了他的声带，让他无法发声。
围着他的同伴一个个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连最小的那个孩子，在迟疑地多看了他一会儿后，也小跑着跟上了大部队。
黑夜还是无情地到来了。
没有一点灯光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气温不断冷下去，
丧尸的阵阵低吼声已经沿着墙摸到了窄路里，仅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在外头游荡着。
崎里是个孩子，按理来说他是会害怕的。
但他没有，他现在浑身上下所剩下的唯一感知，就只是冷。
冷，冷得刺骨。
真的好冷。冷的像全身的血都已经从伤口流尽了。
罢了。
在那无尽似的黑夜里，灰蒙蒙的月亮高悬，在崎里稚嫩的脸上凝成了冰霜。
可能是因为他是天赋者吧……所以一直以来都太自己为是了。
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
崎里这样想着，听着不远处丧尸的低吼，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