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投影里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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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里的小女孩正舔着掌心的窝头渣，突然被姐姐塞了个肉包。油星子沾在干裂的嘴角，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炕角："阿姐先吃......"
"吃！"阿萝突然拔高嗓门，吓得妹妹哆嗦着咬下小口，"吃不完这些，明天我就把你卖给糖人张当学徒！"
李泠棠嗤笑出声。这威胁手法倒是得了她三分真传，可惜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小丫头的色厉内荏。她看着阿萝把肉包掰成四份，最大那块裹进荷叶塞到母亲枕边，第二块强塞进妹妹手里，第三块就着凉水往下咽，最后半块......
半块包子在姐妹推让间滚落炕沿，被闻香而来的老鼠拖进墙洞。阿萝抄起木棍追打时，李泠棠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蠢货！不会用开水烫死那畜生？"
【宿主，需要启动灭鼠程序吗？】光屏弹出个举着杀虫剂的黄豆表情。
"启动你大爷！"她一脚踹在投影屏上，"给那破屋送点耗子药，要无色无味还能毒死蟑螂的。"
【推荐'含笑半步癫'豪华套餐：100积分/份，附赠墓碑刻字服务哦~】
李泠棠盯着账户里刚入账的500积分，突然理解县令被掏空库房时的心情。正要开骂，投影里突然传来瓦罐碎裂的脆响——
病榻上的妇人将肉包砸在土墙上，油星子在裂缝里晕染成丑陋的疮疤："明日就把包子还给人家！我们柳家女儿就是饿死，也不能要这嗟来之食！"
投影外的李泠棠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这场景比县令库房发霉的米还糟心，穷人的骨气在饿殍遍野的世道里，简直比纸糊的裤衩还不值钱。
阿萝攥着油纸包的手指节发白，肉香像根钩子扎进胃袋。她望着土墙上溅开的油星子，恍惚间觉得那些污渍像极了娘亲咳在帕子上的血点子——都是深褐色的，带着将死之人的腥气。她突然抓起滚到墙角的包子，沾着泥就往嘴里塞："娘不吃我吃！"
脏污的面皮混着沙砾硌得牙床发酸，阿萝却嚼得恶狠狠的："上回隔壁张婶给的地瓜干，娘说宁死不吃，结果半夜饿得啃墙皮——"她咽下满嘴土腥味，"您啃下来的泥灰还糊了小妹一脸！"
五岁的女童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嗝，胃袋抽搐的声响在漏风的茅草屋里格外刺耳。妇人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攥紧被角，破棉絮里迸出几缕发霉的棉絮。
"前两年爹的抚恤银被衙役贪了，娘跪在县衙前磕了三十八个响头。"阿萝掰开包子，肉汁顺着指缝滴在炕沿，"上个月小妹烧得说胡话，娘拿草席裹了半袋米去当铺——"她突然把油纸包拍在裂缝斑驳的炕桌上，"当铺朝奉说您跪着的姿势不够标准！"
妇人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女儿手背，烫得阿萝一哆嗦。系统光屏在虚空中弹出提示：【患者情绪波动剧烈，咯血风险上升至87%】，李泠棠对着投影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连NPC都玩苦肉计？"
"柳家的骨气……"妇人喘得像是破风箱，混浊的眼底浮起层水光，"不能折在……"
"骨气能熬药还是能缝衣？"阿萝突然掀开炕席，霉变的稻草里滚出三只干瘪的鼠尸，"您倒是告诉囡囡，上个月她哭着喊饿的时候，啃的是不是耗子腿？"
女童脏兮兮的小手突然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半声呜咽。阿萝掰开妹妹的手掌，掌心赫然有道新鲜的牙印——五岁孩子饿急了连自己都啃。
妇人突然瘫在炕上，嶙峋的肩胛骨撞出闷响。屋梁上垂落的蛛网簌簌震颤，落了三人满头银丝。阿萝摸出藏在墙缝里的铜钱串，九十枚钱币在晨光里叮咚作响："李掌柜说这是手艺钱，不是施舍。"
"那商行雕梁画栋的……"妇人声音突然弱下去，"怎会看得上……"
"掌柜啃西瓜的样子活像饿死鬼投胎。"阿萝突然笑出泪花，"她裙摆上沾的瓜子壳，够咱家烧三天灶——这样的贵人，犯得着骗咱们的络子钱？"
李泠棠的西瓜籽卡在喉咙里，看着投影里阿萝将铜钱串抖得哗啦响，墙缝里窜出的耗子突然直立作揖，倒像是给这场伦理大戏鼓掌的群众演员。
"娘您瞧，"阿萝突然从竹篮夹层摸出个油纸包，"李掌柜连酱肘子都用荷叶裹着，这油花子比县太爷的脑门还亮堂。"
妇人枯槁的手指抚过荷叶纹路，突然想起十五年前出嫁时，喜轿路过李记商行前身——那时还是间茅厕。原来兜兜转转，尊严这玩意真不如茅坑石板经踹。
"听说昨儿王二叔的姘头来买豆浆，"阿萝掰开素包子，霉味混着麦香糊了满手，"腰带松得能塞进三个肉包，李掌柜硬是收了她双倍钱。"她突然学起李泠棠翘着腿啃瓜的模样，"'本店谢绝赊账，您这胭脂钱该不会也是赊的吧？'"
女童"噗嗤"笑出鼻涕泡，茅草屋里凝滞的空气裂开条缝。系统光屏突然弹出个黄豆流泪表情：【检测到柳氏心理防线崩溃临界值——建议宿主投喂心灵鸡汤！】
"熬汤？"李泠棠对着虚空翻白眼，"你不如直接往投影里撒把耗子药。"
柳氏的喉结滚动着，肺叶里呼哧作响的杂音活像台报废的老风箱。她突然抓起炕沿的酱肘子，油星子溅在女儿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吃！都给我吃！"嶙峋的手背暴起青筋，倒像是跟肘子有杀父之仇。
阿萝被娘亲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一哆嗦，酱汁顺着指缝滴在妹妹仰起的脸蛋上。五岁女童伸出舌尖舔了舔，黑葡萄似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这是她出生以来尝到的第一口荤腥。
"慢些......"柳氏刚要伸手，剧烈的咳嗽便混着血沫喷在肘子上。阿萝眼疾手快扯过半块素包子接住，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发硬的馒头瞬间吸饱了暗红液体，在晨光里活像块浸透的朱砂糕。
投影外的李泠棠突然觉得嘴里的西瓜不甜了。她屈指弹飞瓜子壳，鎏金裙摆扫过系统光屏：【建议启动临终关怀模式，本系统提供唢呐配乐套餐哦~】
"关怀你大爷。"她一巴掌拍散光屏，看着阿萝就着血馒头啃肘子。小丫头吃得凶相毕露，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油水都补回来，连指关节都嗦得泛红。
柳氏颤抖的手突然抚上女儿发顶，茅草屋顶漏下的光斑在她掌心碎成星星："那年你爹被衙役拖去修皇陵......"她混浊的眼里泛起奇异的光，"临行前塞给我半块麦饼，说'活着比什么都强'。"
屋梁上的耗子突然集体窜逃，仿佛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阿萝的咀嚼声戛然而止，酱汁挂在嘴角将坠未坠。
"后来我在乱葬岗扒了三天......"柳氏枯瘦的手指突然攥紧破棉被，"找到他时，嘴里还含着半口观音土。"她咧开渗血的牙床笑了，"你爹到死都信，吃土能活命。"
女童突然打了个带着肉香的嗝，茅草屋里死寂了三秒。阿萝猛地抓起竹筒，将凉透的豆浆怼到娘亲嘴边："喝！李掌柜说凉豆浆治咳嗽！"
柳氏被呛得满面通红，混着血丝的豆浆顺着脖颈往下淌。阿萝手忙脚乱去擦，却发现娘亲嶙峋的锁骨上凝着道陈年鞭痕——那是去年讨要被克扣的抚恤银时，衙役的"赏赐"。
李泠棠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金纹。系统光屏正显示着恐怖的数据：【胃部萎缩度63%】【肠壁厚度0.1mm】【血糖值2.3mmol/L】。这些数字在医学图谱上闪烁红光，像在嘲笑她送去的酱肘子。
"系统，扫描她们多久没沾荤腥了。"
【根据肠道残留物分析：女童上次摄入动物蛋白为287天前（误食蟑螂卵），妇人则为三年零四个月（生产时喝过鱼汤）】
李泠棠捏碎了第三块玫瑰酥。渣滓从指缝簌簌落下，仿佛下着场粉红色的雪。
夜色渐深时，阿萝摸出藏在柴堆里的一个素包。发硬的包子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仔细掰成十二等份，用枯叶包好塞进墙缝。这个动作让李泠棠想起暴雨夜那些省着喝水的玩家，把最后半瓶水分成二十口啜饮。
"宿主，需要追加食物投放吗？"系统光屏弹出个撒花表情。
"再送她们就该撑死了。"李泠棠戳着医学图谱上鼓胀的胃部投影。
突然传来剧烈的呛咳声，柳氏佝偻的脊背几乎折成直角，咳出的血点子像打翻的胭脂盒，在月光下泼出凄艳的弧度。
"娘！"小姑娘扑回炕边，油纸包里的素包子被捏成面饼，"明日就去张大夫那里抓药......"
"抓什么药？"妇人突然抓住女儿手腕，力道大得能听见骨节错位的脆响，"你爹当年死在徭役场上，县衙连口薄棺都不给......"她枯黄的脸上浮起病态的红晕，"我这身子骨灌多少药都是往破船里倒水，只有浪费钱......"
李泠棠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突然抓起茶壶猛灌，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胸中无名火。
"系统，"她抹了把下巴的水渍，"肺结核特效药多少积分？"
光屏弹出个撒花表情：【磺胺噻唑注射液（1940年代特供版）：200积分/疗程！附赠注射器x3~】
"买！"她恶狠狠点击购买键，"就当给阎王爷交买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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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