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下的誓言》Criss明

39、流星下的誓言

　　清晨七点的闹钟还没响，员工宿舍的走廊就已经传来了零星的脚步声。
　　胡紫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还残留着昨晚鬼屋探险时沾到的灰尘味。她闭着眼缓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揉着发僵的肩膀——昨天在鬼屋里为了躲那个突然从柜子里跳出来的“丧尸”，她几乎像是扑进了简寒川怀里，现在回想起来，脸颊还微微发烫。
　　“紫晴，你醒啦？”对面床铺的宋雨辰也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唐萱琳抱怨：“我昨晚根本没睡好，总想起鬼屋里那声凄厉的尖叫。”
　　胡紫晴笑了笑，拿起梳子梳理着长发：“那都是假的，道具而已，别想啦。”
　　另一边，男生宿舍的赵小良掀开被子，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李子期，刚刚是你在说鬼屋，对吗？我现在一闭眼就是那个飘在空中的‘白衣女鬼’，太吓人了！”
　　李子期和墨宇晟，墨宇齐也被吵醒了，两人顶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目光扫过宿舍角落那张空荡荡的床铺时，李子期率先开口：“哎？寒川呢？他昨晚没回来？”
　　赵小良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凑到李子期身边：“对哦！子期，寒川呢？他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该不会是昨天吓晕了之后出什么事了吧？”他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李子期挠了挠头，回忆着昨晚的经过：“我想起来了，额……昨天在鬼屋的时候，他不是被苏月见的后背吓晕了吗？苏月见说她住得离游乐场近，让他去自己家过夜方便照顾，我们看她挺着急的，而且当时寒川也没醒，就答应了。”
　　赵小良眼睛一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哦，那他现在，该不会……已经被苏月见‘拿下’了吧？”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惹得李子期笑出声。
　　“你想什么呢？”李子期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苏月见是那种人吗？他俩从小就认识，要是有那心思早就在一起了。反正，苏月见这人，简寒川再了解不过了！”李子期怕赵小良再瞎猜，他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今天早上吃什么？附近的包子铺好像出新口味了，要不要我帮你们点点？”
　　李子期立刻摆手：“我就去公司食堂吃！昨天听同事说食堂新上了酱香饼和豆腐脑，正好去尝尝鲜。”
　　墨宇晟伸了个懒腰，揉着肚子接话：“小良，你就看着点点吧！只要是面食就行，包子、面条、馄饨都可以，别太辣就行，晚点我和子期转钱给你！”
　　“行！”赵小良爽快地答应，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那我点老面馒头铺的肉包、素包，再加点豆浆，应该够咱们三个吃了。”
　　另一边，宋雨辰靠在床头，听着三人的对话，眉头却越皱越紧。她转头看向胡紫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我总觉得苏月见没那么简单，特意把简寒川带回家，指不定要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你想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危险啊！”
　　胡紫晴放下梳子，认真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的。昨天寒川晕倒的时候，苏月见的样子真的很着急，抱着他喊名字的时候都快哭了，不像是装的。而且他们认识十年了，要是真有坏心思，也不会等到现在。”
　　宋雨辰撇了撇嘴，没再反驳，但脸上的疑虑却丝毫未减。胡紫晴没再多说，只是心里默默祈祷，简寒川那边能一切顺利。
　　而此时此刻，苏月见的出租屋里，阳光已经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苏月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一看——七点二十分。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心里默念着“再睡五分钟”，便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旁边的简寒川却是在这时醒了过来。他先是眨了眨眼睛，适应了片刻房间里的光线，随即就愣住了——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小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这绝对不是他住了两个多月的员工宿舍！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的卧室，双人木床上铺着淡蓝色的床单，床头靠着墙，上面挂着一幅画着向日葵的油画，画框是原木色的，看起来很温馨。床的左侧是一个白色的衣柜，右侧是带抽屉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粉色的兔子台灯和几本摊开的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
　　这是哪里？简寒川心里咯噔一下，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涌上来——鬼屋里昏暗的红光、耳边此起彼伏的尖叫、突然贴到脸上的冰冷“鬼手”，还有最后失去意识前，苏月见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他正恍惚着，一转头，突然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侧脸对着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而轻柔——是苏月见！
　　简寒川吓得心脏差点跳出胸腔，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啊——”地大叫了一声。
　　那声音尖锐又急促，穿透了薄薄的墙壁，隔壁房间的梅艳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准备起身查看，就听见苏月见的声音传了过来，才又躺了回去。
　　苏月见被这声大叫吓得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看着一脸惊恐、头发都抓乱了的简寒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寒川，你醒啦？好久不见呀！”
　　简寒川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月见，好久不见！”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苏月见揉了揉眼睛，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却带着笑意：“那行，以后咱们俩就直接这样称呼，这样显得咱俩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简寒川的脸颊微微一热，赶紧别过脸看向窗外，嘴硬道：“切，谁要跟你关系更加亲密啊？”
　　他顿了顿，想起眼下的处境，又皱起眉头转回来看着她，“对了，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在鬼屋里被你的背影吓晕过去了。”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粉色的卡通睡衣，领口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熊，袖口还有蕾丝花边，明显是女生的衣服。
　　他伸手扯了扯，布料紧绷在身上，尤其是肩膀和胳膊处，勒得有些不舒服。
　　简寒川拿起衣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随即不满地看向苏月见：“还有这，怎么回事？怎么给我换成你的睡衣了？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女生的衣服对我们男生来说是很紧的吗？当然，除了长得矮的！”
　　苏月见无奈地摊了摊手，眼底带着一丝歉意：“我也没办法啊！你应该还记得，我表哥以前总把他穿旧的衣服放我家，我去年搬到深城的时候，我妈来帮忙收拾东西，说那些衣服占地方，全给打包扔了！家里根本没有男生的衣服，昨晚你晕着，总不能让你穿湿乎乎的脏衣服睡觉吧？就只能将就一下，给你穿我的睡衣了。”
　　她怕简寒川误会，赶紧补充道：“当然，你的衣服昨天晚上我外婆帮忙洗干净了，晾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呢，今天天气好，现在估计应该已经晾干了。我先说一下，你昨天在鬼屋晕倒之后就再也没醒过来，我当时急坏了，掐人中、喊你的名字都没用，后来还试着喷了你以前最喜欢的那款柑橘味香水，我真没想到连香水都没办法让你苏醒！所以你就一直睡到大早上才醒啦！”
　　说到换衣服的事，苏月见的脸颊也有些泛红，声音低了些：“至于睡衣嘛，我一个女孩子，总不好给你换衣服，所以就让我外婆帮忙换的。但内裤是没换的啊！这个你完全可以百分之百地放心，我外婆年纪那么大了，就把你当小孩子看的！”
　　简寒川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怀疑：“我不信！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骗我！”
　　苏月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信你自己看啊！”
　　简寒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掀起睡衣一角确认了一下，发现确实还是自己昨天穿的那条内裤，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的时候，耳朵尖却红了：“好吧，我相信你了。”
　　这时，简寒川看着苏月见，突然意识到什么，语气认真起来：“月见，你昨天晚上特意把我带到你家过夜，应该不只是为了照顾我吧？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啊？”
　　他太了解苏月见了，她从来不会做没必要的事，尤其是在他们因为三月底的那个雨夜的矛盾疏远了大半年之后。
　　苏月见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很简单，是个好消息！我抑郁症康复了！”
　　她看着简寒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寒川，我向你保证，我苏月见以后会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再也不会让抑郁症缠上我了！上周我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的各项指标都正常了，还夸我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
　　听到“抑郁症康复”这五个字，简寒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几秒钟，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手一把将苏月见抱进怀里，声音哽咽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是他们认识十年来，第一次拥抱。
　　苏月见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也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也跟着红了。
　　简寒川抱了她很久，才慢慢松开手，用手背擦着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月见，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自从你四年前查出抑郁症，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怕你想不开，怕你又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那段时间我压力也特别大，晚上经常睡不着觉，差点也跟着抑郁了！而现在，你康复了，我终于能松口气了，也能心安理得地做我自己，变得更强，以后换我保护你！”
　　苏月见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暖暖的，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加油！”
　　简寒川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对了，月见，我还要跟你道歉。去年三月底的那个夜晚，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重话，我那时候太着急了，口无遮拦，你不会怪我吗？”
　　苏月见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不会啊！其实最应该道歉的人是我。因为我的抑郁症，让你跟着操心，还影响了咱们俩的关系，甚至让你也差点陷入低谷。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们不也一样走过来了吗？那些不好的回忆，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简寒川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愧疚终于消散了，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以后咱们再也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随后，苏月见从床头柜的抽纸里抽出几张纸巾，温柔地帮简寒川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着说：“好了，傻瓜，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等会儿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走吧！咱们一起洗漱完，我带你去吃楼下那家超好吃的牛肉粉！”
　　简寒川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好啊！我早就听说深城的牛肉粉特别有名，正好尝尝！”
　　两人一起下床，苏月见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衣服——正是简寒川昨天穿的那件黑色外套和牛仔裤，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你先换衣服，我去洗漱，洗漱间在走廊尽头，牙刷我已经提前给你准备好了，是新的。放心用！”苏月见把衣服递给她，就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出了卧室。
　　简寒川拿着衣服，看着苏月见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失而复得的友谊，比他想象中还要温暖。
　　与此同时，男员工宿舍里，赵小良点的外卖已经到了。三人围坐在桌子旁，一边吃着包子喝着豆浆，一边讨论着简寒川和苏月见的事。
　　“你们说，寒川现在是不是正在跟苏月见约会啊？”赵小良咬了一大口肉包，含糊不清地说，“我拿外卖的时候。李子期发信息跟我说，他俩昨天在鬼屋的时候就挺暧昧的，苏月见看寒川的眼神都不一样。”
　　墨宇齐喝了一口豆浆，摇了摇头：“不好说，我记得他俩以前是挺好的朋友，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闹掰了，这半年都没怎么联系。不过昨天寒川晕倒的时候，苏月见是真着急，说不定这次之后，他俩能和好呢。”
　　墨宇晟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寒川这几年一直挺担心苏月见的，经常跟我念叨说要是能帮她做点什么就好了。要是他俩能重新成为好朋友，甚至发展成情侣，我们也该替他们高兴。”
　　女生宿舍里，胡紫晴和宋雨辰也刚吃完早餐。宋雨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忍不住说：“都快八点了，简寒川还没回消息，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胡紫晴笑着拿出手机，给简寒川发了条消息：“别担心，我刚给他发了消息，问问他情况，应该很快就会回了。”
　　而此时的早餐店里，简寒川和苏月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浓郁的汤底飘着葱花和香菜，大片的牛肉铺在米粉上，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
　　苏月见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米粉嗦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了一点汤汁。
　　简寒川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趁她不注意，悄悄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苏月见立刻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手机，瞬间明白过来。
　　她赶紧放下筷子，伸手去抢：“简寒川！你偷拍我！赶紧删掉啊！我吃东西的样子好难看，嘴巴上还有油呢！”
　　简寒川赶紧把手机举高，笑着说：“怎么可能难看？我觉得特别可爱，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好看！”
　　“你少贫嘴！赶紧给我删掉！”苏月见踮起脚尖去够手机，却怎么也够不到，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简寒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只好妥协：“好吧好吧，删就删。”
　　他假装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其实是把照片设成了私密相册，然后把手机递给苏月见看，“你看，删干净了吧？”
　　苏月见仔细检查了一遍相册，确认没有那张照片，才满意地把手机还给他，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简寒川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不过说真的，我相册里没有你的照片，还真得难过一阵子。因为全世界已经找不到另外一个比你好看、比你可爱的女生了！”
　　苏月见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甜甜的，嘴上却不服气地说：“算你有良心，知道夸我。”
　　两人吃完早餐，简寒川结了账，一起走出早餐店。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简寒川看着身边的苏月见，笑着问：“等会儿去哪儿啊？难得今天不用上班，咱们这么久没见，得好好开心一下。”
　　苏月见眼睛一亮，提议道：“去游乐场行吗？我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游乐场，里面有很多刺激的项目，还有一个超大的摩天轮，据说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深城的风景！”
　　简寒川想起昨天在鬼屋里吓晕的事，心里有点打怵，但看着苏月见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笑着说：“可以啊！刚好也让你看看我胆量见长了没有，这次肯定不会再吓晕了！”
　　苏月见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