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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纳妾 说起来,梁 ...

  •   说起来,梁氏的身子,三分是先天,七分是后天。
      老国公夫人傅氏按照自己想象中的贵女模样,自小教导梁氏长大。
      梁氏的性子怯懦软弱、胆小柔顺、优柔寡断,偏偏在外又虚荣好面子,所以凡事只能硬挺,谢松又是个不成器的,长期以来,郁结于心,身子便日益地被煎熬坏了。
      谢松最爱好颜色,而梁氏姿色平平,成亲之初就心中不喜,成亲后梁氏自己性子软弱、立不起来,谢松更是完全不把梁氏放在眼中。
      成亲之前,谢松房里自小近身伺候的大丫头就生下庶长子谢明川,成亲后,这个丫头就抬成了兰姨娘。
      梁氏生下谢婉玉后,身子更加孱弱不堪,谢松便公然出入秦楼楚馆,妓子老鸨常常公然上门讨要风流债,梁氏面子上过不去,忍不得多番羞辱,于是干脆做主,帮谢松选了一个小门小户的良家女子抬进来做了妾室,就是六姑娘谢婉芫的亲娘沈姨娘。
      兰姨娘、沈姨娘年岁渐长,谢松也不喜欢了,自己房里又抬举了两个绝色的丫鬟伺候,一个叫鸾凤,一个叫和鸣。
      纵使房里已经有了一妻两妾两个通房,也不耽误谢松出去眠花宿柳,只不过他于府里不受待见,府外也只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儿,俸禄有限,不够他挥霍。
      于是他就将盘算打到梁氏的嫁妆上。
      梁氏远嫁京城之时,老公爷梁栋阻拦不及万般无奈,唯有在嫁妆上使力,几乎陪送了半个国公府过来,所以梁氏是整个延安侯府最有钱的,虽然不执掌中馈,却关起门过自己的富裕日子,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梁氏拗不过谢松,谢松每每开口要钱,梁氏毫无办法,次次都妥协,纵容得谢松更加挥霍无度、恬不知耻。
      谢婉玉猜度着,这番谢松找梁氏去松鹤堂,说不得又是要钱。

      说完了延安候府的长房、二房,原配刘氏和继室卢氏,其实老侯爷还有一个神秘的外室。
      这位神秘外室此生都没入侯府,却给老侯爷谢魁星生下一子一女。
      谢婉玉猜,这外室,应该是老侯爷的心上朱砂痣,一生神神秘秘地藏于府外,连死了都没进谢家祖坟。
      虽然人没入府,但是生下的孩子都记入了族谱,抱进府中抚养长大。
      生下的儿子是三房的谢桦,女儿是二姑奶奶谢林。
      二姑奶奶谢林远嫁顺天府,自从出嫁就再也没回门过,谢婉玉已经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三房的三老爷谢桦,一没入仕、二没从军,而是从商,管起了侯府的庶务,倒是做得兢兢业业风生水起。
      娶的三奶奶柳氏,也是一个商户之女。
      柳氏家世不显,却是个能生养的,与小卢氏前后脚进了门,抢先着生下两女一子,大小姐谢婉芸,二小姐谢婉茹,四公子谢明岱。
      大小姐谢婉芸,前年已婚,被老侯夫人远远外嫁了。
      二小姐谢婉茹今年十六岁,已经定了亲事,还是小卢氏给拉的红线,嫁给了卢氏的一个旁支子弟。纵然是旁支,柳氏已经是千恩万谢了,不然这个女儿又要被远嫁外地了。
      生下两女之后,柳氏终于生下了儿子。四公子谢明岱年纪还小,幸有小卢氏帮忙,能跟着三公子谢明峰一起,共同在范阳卢氏的私塾读书。

      谢家三房儿子,长房没用,二房最有前途,三房想要有立锥之地,只好紧紧巴结着二房,柳氏日常奉承巴结着老夫人和小卢氏,也算给自己的小女儿和小儿子巴结来了几分利益。
      三房还有一位春姨娘,是柳氏有孕之时纳进来的。春姨娘也算能生,生了一子一女,五小姐谢婉芳和五公子谢明源,谢明源今年也不过十岁而已。

      至此,老侯爷谢魁星膝下共有三房儿子,两位姑奶奶。
      三房儿子,生下的孙辈,算上嫡出庶出,共有六位公子,六位小姐。
      子孙之中,有科举高中、读书上进之辈,也有朝廷栋梁之材。
      说起来,比起京城中很多纨绔腐朽、没落败家的贵胄之家,延安侯府也算是枝繁叶茂、家族兴盛。

      唯一的问题是,老侯爷如今年岁已大,还没有立下承袭爵位的世子。
      老侯爷心中一定非常纠结,难以决断。
      按照惯例,爵位是要传给嫡长子的。
      可是老侯爷的嫡长子谢松,太不成器,若把爵位传给他,恐怕延安侯府指日可亡。
      嫡次子谢松,才华出众 ,前途无限,深得帝心,但是偏偏占了一个“次”字,便与爵位无缘了。

      这一点上,谢婉玉可能跟老侯爷谢魁星惺惺相惜了。
      让自己那个不成材的老爹承袭爵位,谢婉玉想想都难受。
      但若是让二叔袭了爵位,那二房更得洋洋得意,踩在长房头上了。
      谢婉玉一时也是矛盾,想不清楚到底谁承袭爵位,对梁氏和哥哥最为有利。
      不过,她怅然地叹息一声,她多余想这些,反正也轮不到她烦,或者说,她说了也不算。
      别看老夫人闹得欢,这延安侯府里,真正说了算的人,还在那行止堂中。

      也不过就是量了一身衣裳,谢婉玉便联想到了很远很深,所谓见微知著,落叶知秋。

      过了一会儿,谢明渊匆匆赶来了携芳院。
      谢婉玉窥着他的脸色,见他面色不虞,隐有薄怒,不由心中暗跳。
      待上了茶,谢婉玉便清走了房内的下人,急忙问:“哥哥,到底发生了何事?”
      谢明渊抬头看她,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后拍了一下桌子,痛惜地“哎”了一声。
      谢婉玉皱眉,严肃道:“哥哥,你无事不可对我言!千万不要想瞒着我!”
      谢明渊本觉得妹妹还未出阁,一个未婚的闺女,实在不好听这些腌臜事。但是他不跟谢婉玉说,他又不知道跟谁说。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声,低声道:“父亲跟母亲说,他想要纳妾,还是个,贵妾!”
      谢婉玉膛目结舌,忽然大怒:“他……他这般为老不尊!一把年纪,房里姬妾无数,还要纳妾?他还要不要脸!阖府会如何笑话长房?”
      谢明渊为难道:“唉,毕竟是父亲,你口中留德吧!”
      谢婉玉强行压住怒火,问道:“那母亲怎么说?”
      谢明渊苦笑:“母亲那性子,除了答应,她还能怎么说?”

      谢婉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问:“那是什么人?竟然要给贵妾之位?”
      贵妾,那就是如夫人了,是要记入宗谱的,与普通的妾室和通房完全不一样。
      谢明渊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进松鹤堂时,站在廊下,听见房内父亲和母亲说了那么几句,具体也没听清。”
      他抬头看了看谢婉玉,轻声道:“你莫要去春晖堂问母亲,母亲最好面子,你去问她,她必定心中难过。唉,母亲那个身子,再也禁不住了!”
      谢婉玉嗤地冷笑:“我去问母亲,她只会道,长辈的事,你少管些吧!”

      谢婉玉心中烦闷,忍不住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中瞬间思忖了若干念头。
      谢明渊看她沉吟不语,低声又道:“这事的底细,平先生可能知道一二!”
      谢婉玉双眸一亮,谢明渊补充道:“我隐约听见父亲提了提平先生。”

      平先生是谢松养在松鹤堂的门客师爷,平时在书房伺候笔墨,帮谢松处理一些公文,也陪着谢松下下棋,写写诗词。
      这个平先生,谢婉玉也见过几面,印象里性子豁达爽利,极为好酒。
      “明儿我去问问平先生!”谢明渊道。
      “不!”谢婉玉握住哥哥的手臂,沉静否定,“哥哥,这事我来想办法,你不要插手。哥哥,你好好在书院读书,勿要分心,其他事,都交给我!”
      谢明渊望着妹妹,心中难受感动。
      他不是不知道,谢婉玉为了护着梁氏和他,私底下使过不少手段,她是宁可自己脏了手,失了名声,也要护着她们两个。
      但是谢明渊更知道,若是他读不出来,那长房才是彻底完了。

      当下忍住难过,点了点头:“我知道,学业我自会努力。妹妹,答应我,若是实在为难,你不要一个人硬抗,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谢婉玉嫣然一笑:“哥哥,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不要担心,都交给我吧!”

      送走了谢明渊,本来应该去春晖堂看看梁氏的,谢婉玉却有些意兴阑珊。
      她从小就心思重,稍微懂点事儿的年纪,就开始替梁氏暗地筹谋。
      十二岁那年,梁氏大病一场,陪嫁的铺子庄子差一点儿就被谢松谋去了。
      是谢婉玉坚决不肯,又给外祖父送了信,最后,她小小年纪,就开始给梁氏打理手里的陪嫁庶务。
      若不是她,梁氏即便坐拥金山银山,也早就被谢松吃空拿空了,哪有今日的好日子过?
      可是即便是亲生女儿,再心疼母亲,她有时也不免抱怨梁氏扶不起来。
      谢婉玉最恨笨蛋和懦夫,若不是看不上孟子期的性子,以孟家的家世,也绝对是一门好姻亲。
      可是偏偏梁氏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又能如何呢?
      脱不开手,忍不下心,只能一次次背后使力,当面还不落好,若是梁氏知道了,还要斥责她多管闲事,有损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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