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鸣鸾》水晶杯子

38、捉住 曹子桓却猜

　　曹子桓却猜到了，这沈娘子必然不是家中的正牌大奶奶，估计不是外室，就是得宠的妾。
　　估计夫君死后，被正室赶出来了，不过知道夫君藏的一笔海商货物私财，所以才急着出手。

　　这样的话，这货也没什么问题。
　　即便日后，对方正头娘子寻上门来，这货物也非偷非抢，倒是不会沾上麻烦。

　　“那价格……”曹子桓迫不及待问道。

　　安城忽然拉住沈娘子的手，情意绵绵道：“这阿堵物怎么能污了你的耳朵？不是说了让我替你谈吗？”
　　那沈娘子眼珠儿滴溜溜转了转，明显面色不虞，可是抵不过安城委屈可怜地道：“难道沈娘子不信我？”
　　沈娘子只好回答：“奴家怎么会不信你？”
　　“既然如此，娘子且去歇着，等我来谈吧！”
　　安城不由分说，拉着沈娘子的手，不顾对方的半推半就，就拥着人出了门，”如意，你过来！“临出门，安城又叫走了如意。

　　曹子桓一脸怒色，对孙老二道：“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

　　孙老二神秘眨了眨眼睛，暧昧笑道：“曹大管家，你说说，若是你遇上这样的好事，你会放手吗？自然是人也要，钱也要！哎呀莫急，都是生意人，能让咱们挣钱就好！”
　　曹子桓目光闪动，低声道：“如果让安大官人谈，自然也是挣钱的。但是如果能直接与沈娘子谈，那不是挣得更多？”
　　孙老二冲他挤了挤眼睛：“回头说！”

　　说话间，如意进来了，小声道：”今日……谈不成了，明日吧，明日巳时三刻，还请再来如意楼！“
　　曹子桓不满：”为何今日不能谈？“
　　如意面露难色，暧昧笑了笑道：”今日……恐怕不能得闲了……“

　　孙老二明白，呲着牙怪笑起来。
　　曹子桓心中大骂，安大官人这是为了银子宁可卖身了。

　　出了得意楼，孙老二拉过曹子桓，小声道：”我早已打听到那沈娘子住在哪儿了！明儿巳时二刻，你在坛子胡同等我，咱们堵她出门！“
　　曹子桓一下明白，当下大喜：”若是能多获利，我必有重谢！“

　　当下曹子桓也没了去回春堂的念头，只想着赶紧回家筹集现银，当下急匆匆回府筹银，只等着明日做个大买卖。

　　第二日巳时二刻，曹子桓匆匆赶到坛子胡同，坛子胡同隐蔽，在胡同口见到了孙老二。
　　”咱们傻等在这里干嘛，直接上门去不好吗？“曹子桓问道。
　　孙老二苦笑：”我只知道她住在这个胡同里，倒是不知道具体哪一家。别急，人这不是出来了吗？“
　　果然，远远看到一辆马车过来，车帘半开着，里面赫然是沈娘子。

　　孙老二赶紧上前拦住马车，笑道：”沈家娘子！昨日未谈及价格，我这哥哥心中着急！听闻沈娘子也是个急性子爽快人，何必还要去得意楼，咱们直话直说，当街谈好，岂不爽快！“
　　曹子桓大喜：”正是这个意思！“

　　沈娘子叹道：”奴家本来昨儿就想直接谈定，谁知道安大官人拦着！这样吧，咱们也别在这空口白牙的白说，奴家带你去库里看看货！你若觉得好，咱们直接下定！“

　　曹子桓大喜过望连声叫好：”好好好！娘子果然是爽快人！“

　　”但是只一条，“沈娘子伸出一根白嫩手指，一指孙老二，”奴家只能带你一人去，不能再带旁人。那库本就是个私密所在，奴又是妇人家，为了安全，只能带你一人！“
　　曹子桓还没说什么，孙老二一听，五雷轰顶、如丧考妣，当下扯住曹子桓嚷嚷：”好啊，你甩了安大官人，现在还要甩了我？是也不是？“

　　曹子桓怕他喧哗，忙安慰道：”不会不会，等我谈成，你的那份自然不会少！“
　　孙老二只是不依不饶：”为了你，我已经得罪了安大官人那个大主顾！现下你要走也行，只需给我留个把柄吧！一来万一将来安大官人为此来寻衅我，我也有个证据，二来我手里握着你个把柄，将来你兑现了诺言，我自然有说法！“

　　曹子桓急道：”什么把柄？“
　　孙老二眼珠儿一转。
　　”这样，你留个笔墨给我，就说你是自愿与沈家娘子走的，与旁人无干！这样将来若是安大官人找我，我也有个托词！“

　　曹子桓直觉不妥，又说不出哪里不妥，只是推辞：”这大街上哪里来的笔墨？“
　　沈娘子道：”笔墨奴这车上倒是有。奴家看啊，你就写给他吧，总之这玩意儿也不当个事！“说罢从车上递了笔墨出来。

　　曹子桓还在犹豫不决，孙老二只在一边催促。
　　沈家娘子见他为难，叹息道：”都怪奴家，好好的事，弄成这样！依奴看啊，咱们还是启程前往得意楼，该咱们四个人谈的事，咱们还是四个人谈吧！奴家也懒得做恶人！“

　　曹子桓看马车夫要挥鞭，当下急了，急忙将纸笔按在车辕上，匆匆写了几个字。
　　”我曹子桓是自愿与沈家娘子走的，与旁人无干“
　　然后塞给了孙老二：”这下行了吧？等我事成，银子给你，你且把这纸还我就好！“
　　孙老二乐呵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拦着你了！祝你发大财！“

　　沈家娘子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上车吧！“

　　曹子桓上了车，自有车夫密密放下了车帘。
　　曹子桓闻着车中香气，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只是那沈娘子却坐得离他远远的，也不说话，似乎要避嫌的样子。

　　佳人娇媚，香气渐浓，马车摇晃，曹子桓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曹子桓不知睡过去多久，迷糊中只觉得一泼冷水劈头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终于神智渐渐清明。
　　神智回归，马上就感觉到不对，首先是嘴里被塞住了，张口不得，其次是四肢被绑缚得又紧又疼，动弹不得。

　　他第一个反应是，糟了，那沈家娘子说不定是个绑票的骗子，自己这是着了道了。
　　况氏况氏，却是诓骗的诓！

　　他听说绑票的人，若是肉票看到了歹人的面容，即便交了赎银也会被撕票。
　　当感到眼睛并没有被蒙上时，他不敢睁开眼，反而闭得更紧，嘴里呜呜叫着，言下之意是“只要放了我、要多少银子都给”。

　　见他醒了，有个娇美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取了布，让他说话！”
　　自有人过来，一把取下他口中所塞之物。

　　“别……别伤害我……我不睁眼……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出……”
　　曹子桓闭着眼颤声嚷嚷道。

　　那女子轻轻笑了，轻柔声音道：“别怕，你且睁开眼，瞧瞧你身旁之人是谁。”
　　曹子桓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屋内光线昏暗，曹子桓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视线逐渐清晰。
　　他整个人是翻倒在地上，视线对着侧面，在他侧面，跪着一个同样被塞住口、绑住手脚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曹子桓脱口而出，急忙向上仰头，看到坐在远处上首的，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少女，却并非曹子桓所设想的绑票头目沈家娘子。
　　他又脱口而出：“沈家娘子呢？”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身高体壮的健壮婢女，单手一拎他的脖领子，将他肥硕的身子就提了起来，然后令他双膝跪地，跪在地上。

　　跪在曹子桓身边的，是沈姨娘。
　　她看见曹子桓醒过来后，就神情焦急呜呜直叫，但是被塞住口，却发不出声来。

　　高坐上位的少女，对曹子桓绽出一个姣美的微笑，轻声道：“我姓谢，在家中排行第三。”

　　曹子桓看见沈姨娘的一瞬间，心中早已转过百千个念头，此时闻此言，心中忽然灵犀一动，又是脱口而出：“你……你是谢三小姐？”

　　谢婉玉轻轻笑出了声，点点头：“曹大管家好眼力。”

　　曹子桓不敢侧目去看沈姨娘，只觉得胸中砰砰乱跳，面上换上一副谄笑：“三小姐……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延安侯府与我们南定侯府有亲啊，您大姑母是我们府上的大夫人啊！”

　　谢婉玉收起笑容，幽幽盯住他，阴涔涔道：“那我就奇了，便要来好好问问你。你既知道南定侯府与我们延安侯府有亲，你与我又素不相识，那你为何要害我呢？”

　　曹子桓急忙摇头：“三小姐？小人何曾害过小姐？小人哪有这个胆子？”
　　他边说，边偷眼往上、去看谢婉玉，只见一双滟滟眼中，隐隐有刀剑锐利，心中一惊，全身汗毛竖起。

　　曹子桓毕竟也是混过这十几年了，算是个人尖子。
　　他一打眼的时候，颇为有些轻视这小丫头，现在却不由得心中隐隐发毛。

　　但他伺候主子多年，心中知道，越是危险，越是心里发毛，越要稳定心神、色厉内荏，拿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横样儿。
　　再想自己的身份，虽不是主子，却也不是个无名之辈，身后还有南定侯府，这个丫头能奈自己何？
　　何况，那件事，谢三小姐哪有证据？

　　想明白，他抬直了颈子，直直瞪向谢婉玉，冷声道：“小人虽不才，却也是南定候的人！小人若是得罪了三小姐，还请三小姐自去跟南定侯府的侯爷说话！”

　　谢婉玉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锋芒毕露：“看不出，你还是个硬气的！曹子桓……不，或许该叫你，魏丕！”
　　曹子桓一下双目圆睁，面上惊骇之色一晃而过，口中却强硬道：“三小姐说什么，小人听不懂！”

　　谢婉玉嘴角挂上一个冷淡的微笑：“看来沈姨娘没跟你说过我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