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盛夏》小疯小浪

4、四 那么，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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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陈生安静下来。此时，一方势弱，必有一方势强，盛林易身上淡淡的少年气息包裹着他，安静，舒适。他有点不想离开，甚至有些……迷恋。
　　盛林易只当他还没哭好，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怎么了？」盛爷爷从后面背着手慢慢走出来。

　　陈生听到声音立刻转身把脸抹干净，像是在心虚什么。
　　盛林易仍旧那一派云淡风轻，好像刚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哦，没事儿。爷，你怎么出来了？」

　　「这个点的电视没意思，就出来看看店。」盛爷爷回答。

　　「爷爷好。」陈生转过身，礼貌问候。

　　「哎，你好。」盛爷爷慈爱应道，这一身校服，这干净利落的气质，总是能颇得老人喜欢！

　　可陈生眼眶红肿，老爷子眼神再不好使此刻也忽略不了「你这是怎么了？」他有些着急，颇有一副执法办案的意思「一一欺负你啦？没事儿，你告诉我，要是他，我可以帮你训他！」

　　一一？陈生愣了一下。

　　盛林易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转向爷爷「诶，怎么能这么说，您孙子是这十里八乡的好人，你怎么老说我欺负人？」
　　「你什么作风我不知道？」盛爷爷理直气壮。

　　陈生本来是想走的，奈何盛爷爷拉着他问，之后就陪老人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到了饭点，等到盛林易把一桌子饭菜端到面前陈生才反应过来，连忙想要告辞。

　　「走什么呀！一起吃！」盛爷爷热情好客。
　　「是啊！走什么啊？」盛林易看着他揶揄道，刚刚不挺愿意多呆一会儿的吗。

　　这、这更不能留了！
　　陈生刚准备脚底抹油，奈何盛爷爷硬是把人给拽了过来「既然是我孙子的朋友，那就一起吃饭，刚好可以尝尝这小子的手艺。」随后压低声音，说「全当他道歉了。」

　　奈何声音小得盛林易都听到了，顿时不满「爷，我都说了，不是我。」
　　盛爷爷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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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生捧着碗坐在盛林易对面，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前者刚刚还在人家怀里哭得那叫一个痛快，这会儿却有些不自在，大男人家家的……
　　而后者吃吃喝喝啥事儿没有，时不时跟爷爷逗乐。

　　盛爷爷跟陈生聊天得知他读高三，一个人住在这边，平时也没人照顾，就说让他有时间多过来坐坐。
　　他这人，最见不得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因为一一小时候也这样。
　　陈生只摸着鼻子笑笑，没说话。

　　这一餐饭下来，陈生全程都没敢多看盛林易一眼。似乎那些迷恋是羞耻的，是见不得光的，又是……愧疚的。

　　当晚本着赔礼道歉的原则，盛林易被盛爷爷按着头送陈生回家。
　　「走吧！陈同学。」盛林易单肩挎着他的书包，一如他高中时代。
　　陈生晚了一步，没抢到，只好转身跟爷爷说再见，之后跟着盛林易背影往外走。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陈生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性子，只默默跟在身后，看盛林易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细长，又被缩得很短。偶尔抬头看一眼盛林易的背影，满脑子都是刚刚他怀里的气息。
　　一个冷不丁，陈生就低头撞上了盛林易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陈生这个人其实还算机灵，可一到盛林易面前就显得呆呆的，不怎么活络。

　　盛林易皱着眉，顺手揉了揉他的脑门，这动作好自然，自然到是个哥们儿他都会这么做。
　　「到了。」陈生看了看附近。
　　「嗯。」盛林易点头，把书包递给他「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陈生终于看向他的眼睛，不过只一瞬，他又低下头去。

　　陈生拿过书包，指尖的温热一闪而逝，他感受到了，他也感受到了，可他们都当做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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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生最终还是没转学成功。陈老爷子没死，钱多，还能吊着命，何合自然不会再为难他。
　　不过，打那以后，陈生倒是经常被拉到盛林易那儿蹭饭。后来才知道，奶奶担心他，因为老伴儿活着的时候跟盛爷爷交情不错，就托盛爷爷平时照看些，还送了好些东西。虽然盛爷爷都没有收下。

　　冬去春来，高三本身是枯燥的，可每天都能看到盛林易，陈生又是觉得充满期盼的，期盼每天放学后能见的那一面。

　　一次，饭前赶作业的时候，陈生在盛林易的书桌上看到了好些资料。

　　「盛哥，你要参加自考？」陈生问。
　　盛林易点头「总不能一直这样吧，纹身，剪头发固然好，可我还是想试试。」
　　陈生点头，人都有追求更好的权利，理所应当「那你打算以后做什么？」
　　盛林易坐在床边撑着胳膊，想了想「也许之后会考个公务员，也许会当个小学老师。」
　　「你做老师？」陈生想到那些画面，有些好笑。

　　盛林易穿着黑色背心，手里拿着教鞭指着黑板，一脸无语地看着底下一群八九岁的小孩儿。那小孩儿是应该正襟危坐，还是应该嬉皮笑脸？

　　「喂——」盛林易无奈地看向他，明显猜到他在想什么。
　　「那你教什么？」陈生压住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问道。
　　「还没想好。」盛林易耸了耸肩。
　　「那么，」陈生毛遂自荐「盛老师需要补习吗？」
　　盛林易闻言挑眉「要不，你先把作业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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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的天气就已经变得闷热，高三的劳动节就是在教室里刷题。

　　陈生刷完一张卷子起身放松，想着，高考后，高考后应该来得及吧
　　盛林易……应该不讨厌他吧。

　　高考那几天，奶奶每天中午都是做一大桌子菜，还不重样，喊上盛林易和他爷爷，一起吃饭，一起为陈生加油打气。
　　陈生复习得好，心里有底，每天还能看到他们，就算偶尔几分失误，他也能在后面找补回来。
　　他不怕。

　　最后一场结束，陈生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盛林易抱着一束花在考场门口等他。
　　当然，还有陈生奶奶和盛爷爷。
　　他们是一起来迎接陈生的。

　　陈生看到他们，莫名的，他察觉到了那么一丝苦尽甘来。
　　他走过去抱住了奶奶，奶奶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背。陈生不是一个会主动拥抱的人，可有些拥抱不能缺失。

　　盛林易把鲜花送给他，笑着说「恭喜啊！」
　　「谢谢。」陈生礼貌接过，考场上余热未散，耳根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