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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我不需要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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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的水声滴滴答答,陈生把眼前碍事的刘海撩起来,用清水一遍遍拍打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
他撑着水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盛林易说得很有道理,他应该剃个寸头。
得让人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
底线,那是他作为一个人的底线,是父母也不能无下限打破的东西。
他到办公室找到班主任,说「老师,我妈在外地,现在没办法赶回来,撤销申请我自己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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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销申请交上去没两天,陈生又碰到那群混混,那些混混已经不找他事儿了,没人想得罪盛林易。按照他们的说法,盛林易是“前辈”。
可总有人看到陈生不惹一下心里痒痒,对他挑眉吹了声口哨,样子颇为得意。
陈生听到口哨声站住了脚步。
这几天火上心头,撤销申请虽然交上去了,可也不一定能成功,毕竟那不是监护人亲自签的字。
陈生周身气压低沉,那个朝他吹口哨的人没有察觉到,看他站住脚步,就又继续挑衅「好久不见啊,陈少爷!」
话音未落,陈生一个书包就砸了过去。
反正也不一定成功,转就转吧!tm的谁爱忍忍去,他不想忍了!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在肾上腺素和怒火的加持下,陈生一挑四,虽然伤敌八百,却也自损一千。
「陈生,你……」那人捂着肚子「你信不信我给你告到学校!」
「你告啊!」陈生肚子上也被踹了几脚,现勉强站直身体。他伸手把碍事的刘海往后一撩「我马上就是国际高中的学生了,你告这个学校」他嗤笑了一声「有什么用?」
破罐子破摔,无所谓!
那几个混混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这是成真少爷了?
末了,还是推推搡搡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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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头。」陈生走进去,书包扔到一旁的沙发上,自己坐到剪头的椅子上。
盛林易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你这是……」
他脸上也挂了彩。
陈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道「打了一架。」
爽了。
盛林易似乎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只问「不做好学生了?」
陈生说「好学生只会受欺负。」
盛林易拿了剪刀过来,问「还是剪短一点?」
陈生透过镜子看向他的眼睛,道「用推子吧。」
盛林易也透过镜子看他,没多问,插了电,调了刀头长度,直接用推子把他头发给剃了。
头发一层一层往下落,陈生也在镜子里审视着自己。
陈生。
不是陈氏的陈生,是陈生的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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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林易动作很快,寸头也没什么难度,三下五除二就给他弄好了。
盛林易用海绵给他扫干净周围的头发,边收罩衣边对他抬了抬下巴「我说吧,寸头比较适合你。」
陈生站起身,从书包里给他拿钱。
不可能次次吃白食。
盛林易也不客气,收了钱,对他指了指嘴角「你要不要喷点药?」
陈生看着他,点了头。
这人还真是,盛林易转身的时候嘴角无奈弯了一下,打一次架怎么没那么轴了?
盛林易给他脸上喷着药,陈生疼得龇了下牙。盛林易忍着没笑。
「我读书的时候,处分没挨过几次,架倒是打了不少。」盛林易慢悠悠地说,像是在闲聊家常。
「炫耀你的战绩?」陈生微微挑眉。
「不是。」盛林易说「打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没那个需要,谁愿意跟人起冲突?」
「我只是觉得,不能一味忍让,顺从,要不然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好拿捏,没什么底线。」盛林易继续说。
「听起来很有心得的样子。」陈生说。
盛林易眼神从他伤口处移到他眼睛,陈生就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盛林易似乎是轻笑了一下,仍是那副随意的语气「你想多了,从小到大,没人会找我的不痛快。」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必是以牙还牙。
陈生默默想着,忍让不会换来仁慈。
滴、滴——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视线,陈生打开手机。
是何合打来的。
陈生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背过身,接通,随即而来的是对面气急败坏的声音。
「陈生你是真有胆子啊!都能代我签字了?啊?!」
陈生听了一会儿耳边的聒噪,才开口「你都能代我把转学申请签了,我为什么不能代你把撤销申请写了?」
「我是你妈!我本来就有这个权利!你倒好,哪来儿子代替老子的?」
陈生不语,很久,才终于问道「因为你是我妈妈,所以就能代替我做决定?」
他声音不大,不是怒气,也不是质问,像一个陈述句。
「对!就凭我是你妈!」何合似乎又点了一根烟,陈生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了。
抽了烟,何合似乎冷静了些,「陈生,我说你是不是不知好歹?非要在那个小地方读个破烂高中!有机会往上爬,有机会得到更好的非不要,你以为你这样就是坚持吗?你以为你这样就很感人吗?」
「我告诉你,」何合继续斥道「就你这样再摸滚打爬几十年也比不上人陈氏一根手指头!现成的,捧到你面前你不要,我看你就是倔的!你能犟到几时?」
盛林易看着陈生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哭了,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是幅度并不大。
「那我应该怎么做?」陈生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质问道「过去任人摆布?做你争家产的工具?你现在想起来我了?」
「我想光明正大的活着,我想堂堂正正的活着,我不是陈氏的私生子,我也不是那个乖少爷,我是陈生。我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我是陈生!」
几乎是带着怒意和哭腔吼完最后一句,陈生才终于挂掉电话。
盛林易原本想等他自己消化一下情绪,毕竟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况且陈生是个不服软的性子,自己现在上去安慰估计只会火上浇油。可等了许久,盛林易仍不见他转身,肩膀一耸一耸怪可怜的。
不知怎么的,盛林易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把陈生掰过来,略带强硬地把陈生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在哄小孩,可总有些怪异。
姿势怪异,感觉也怪异。
一些莫名的情愫涌上盛林易的心头,他看到这样的陈生有些……心疼。
他为什么心疼?
他一下一下安抚着陈生的后背,他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这种直白的肢体安抚。
他站得笔直,哄哥们儿似的。
陈生突然靠进一个怀里,情绪最终攒不住了,抽噎的声音里传来轻重不一的断续话语:
「我是陈生!」
「我是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