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第一星 ...
-
第一星系。
陆从喜正趴在观景台上往外看，他眼睛里倒映出一颗玻璃珠大小的发光行星，发光行星周围交叉环绕着三个像尘埃似的上下飞舞的光点。
他全心全意地盯着不远处的“玻璃珠”：“……林队，那就是首都星吗？”
“那就是首都星。”
星舰越靠近首都星，需要重新核对处理的事务就越多，整个星舰都陷入了紧张忙碌的氛围当中，除了他们这些懒散的第四军随行人员。
今日例行的训练结束后，有人好奇首都星长什么样。除了第九军外，其他启明军征招的士兵大多来自其驻守的星系。服役期间，没有发生跨星系联动的特殊事件的话，大多数士兵到退伍前可能都得不到横跨星系的机会。
所以这个问题的出现像是某种必然：“林队！首都星和我们第三星系的主行星SD2390星球有什么不同啊？”
林随初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小队的人通过林副官的权限来到了星舰最前沿的观景平台，各自霸占了一块地方观星。
……
杜兰修摸了摸脑袋：“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就比我们那儿的行星多了三个光点。那三个光点是啥？”
“这个我知道，我在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那三个光点叫——”高乐一边记录着观测数据，一边说出了答案：“联合要塞。”
“联合要塞？”杜兰修喃喃道：“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你肯定听过，这是第一星系沿革史里记载的内容，属于必修课。”
那你就猜错了，杜兰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的理论知识早还给学校了！
好在高乐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联合要塞是在近行星轨道铺设的环形空间站，由第一军和第二军联合驻守，因远看酷似星子，又被称为三星屏障。”
“之前我只见过联合要塞的全息影像，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林队，这次跟你回来真是跟对了！”
高乐嘻笑着转头，看到林随初的神情后却不由得一顿，他曾经在将要分别的人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真是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想，最近可能睡少了，才老爱胡思乱想。
高乐的声音放缓了些：“……林队？”
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紫色眼睛循声望了过来：“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这次调任是长期的吗？”
“不，短期。我是因为身体原因被调回第一星系驻守的，说是驻守，实际上算是休假。”林随初耸耸肩：“休假哪有长期休下去的？”
高乐心中莫名的不安和困惑被他轻松而笃定的语气驱散了。
旁听的杜兰修将眼珠子咕噜一转，举手道：“林队！你都休假了，我们是不是也有假期呀？
“这个嘛……”
数十双滴溜滴溜转的眼睛一齐看了过来，复制粘贴似的，林随初故意拖长了音吊足了胃口之后才慢悠悠道：“当然。”
“哦吼！”
在欢呼声手拉着手相互庆祝之时，联合要塞通过了第九军星舰的停靠请求。
联合要塞的人工智能北斗发出了欢迎语：“这里是联合要塞，验证通过，欢迎第九军的同袍们。”
一连串交接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那是属于第九军的事，与闲散人员们无关。
交接进行了三分之一时，闲散人员们已经坐上了前往首都星的飞船，他们的感官型覆身机甲留在了联合要塞，暂时由联合要塞保管。
飞船驶离联合要塞时，林随初想起什么，从军装内侧贴近左胸的口袋处翻出了一个闪着金光的徽章。
忘记把这个还给斐郁上校了。
林随初凝视着掌心的徽章，在他思绪飘飞的间隙，飞船已经将宇宙甩在了身后。
舷窗外，首都星的白昼彻底取代了深邃无垠的黑，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透了进来，忽明忽暗的光束照耀在徽章上，让它看上去像是在不停地闪烁。
“叮咚、叮咚……”
那些或是因为距离、或是被刻意忽视的信息随着闪烁的光束一同、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光脑。
小队的人同样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提示音，有人调侃道：“哇，林队，你看上去在首都星很受欢迎。”
“怎么说话呢，林队不在首都星也很受欢迎！”
林随初拧了拧眉头，将光脑调至静音模式。随后目光一扫，见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的，随口吓唬道：“怎么，嫌接下来的假期太轻松，想让我带你们去感受一下万众瞩目是什么滋味？”
林队口中的“万众瞩目”绝不可能是什么好词，惹祸上身的倒霉蛋在一众死亡凝视下摸了模后脑勺，僵硬地“哈哈”了两声：“林队我错了，不惹眼挺好的……”
“下不为例。”
这就是放过他们的意思，飞船里假装严肃的小队成员瞬间变脸，重新换回嬉皮笑脸的表情，不知是谁，还掐着一口复古腔调耍宝道：“谢主隆恩。”
“滚。”林随初摆摆手，懒得跟这些被假期冲昏头脑的人计较。
“得令！”
“你们打算去哪玩？”
“正在看光脑介绍的首都星十大热门景点……”
习以为常的吵嚷声中，林随初摩挲着徽章，注视着窗外的黎明，心中已有了决断。
下一次，下一次再见到斐郁上校的时候，他会亲手将徽章交还。
*
登记并接受首都星相关安全条例，给I-型随身轻甲等军事设备加上相关安全限制；暂时性变更所属部队信息；将整理好的关于仰星教会的资料上交军委……
一系列繁琐的流程让林随初无暇顾及其他，最后确认完细节，走出军委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随初看了一眼军委大门旁悬着的气象倒计时，倒计时左侧标注着“晚霞”二字——首都星的气象一向由联邦气象中心调控，晚霞倒计时意味着，还有五分钟，人造晚霞将在天际线边缘铺陈开来。
最后一项审批通过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五分钟，审批通过，休假就开始了。
不过，林随初想起光脑里堆积成山的信息，对休假不抱期望。
忽然，一个穿着常服的士官远远地叫了他一声：“林少尉！”
“怎么了？”
“我们刚刚接收了第一批到达地面的仰星教会圣徒，他们中有人想要见你。”
“见我？”林随初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是的，对方是一个Omega。”士官压低了声音：“林少尉，您知道的，联邦对Omega多有优待。即便这个Omega是恐怖组织中的一员，我们还是要尊重他的意愿对您征询一番。流程如此，您可以不去。”
“但我不去的话，这个Omega说不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会增加你们的工作量。”林随初冲他笑了笑：“方才手续上的问题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我即将休假，现在手头上也没什么要事，去一趟也无妨。”
士官目露感激，觉得这个林少尉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人：“那麻烦您了。”
“不客气。”
他们走进了临时羁押所。
士官将空间留给两人后，林随初按下开关，面前的玻璃瞬间变得透明。
玻璃后面的哈莱恩一看见他，就情绪激动地扑到玻璃边缘，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无耻小人、骗子、恶心的虫豸！你把我们变成了罪犯！”
林随初纯当他在放狗屁，悠哉地等他骂完，才叹了口气道：“我说过，跟着我走，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当时以为这只是不想带他们走的客套话，这个奸诈的Alpha！
“你会遭报应的！”哈莱恩磨了磨牙，这个诅咒显得他的怒气格外软弱无力，但他很快想起那个中了“禁果”的Beta：“你已经遭报应了！你的相好死了！”
“嘭！”玻璃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哈莱恩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寒毛倒竖。
只见面前黑发紫眸的Alpha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一下站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神格外阴沉。
很快有人走进来中止了谈话，透明的玻璃重新变得模糊，唯有那带着血腥气的一眼像是个永不褪色的噩梦，悬在他眼前。
士官把林随初领到了门外，有些担忧：“林少尉，您没事吧。”
此时，斑斓的晚霞已经完全铺陈开来，天空变成了温柔的粉橘色。
林随初那双浅紫色的瞳孔也被点缀得斑斓，显得忧郁而痛苦：“我没事。他说的那个Beta是我的战友，他在行动中遭受了残酷的折磨……我一时没控制住……”
“针对这种恶劣挑衅，我们会争取向联邦裁定所申请重判。”士官十分内疚：“很抱歉。”
“没事，我的战友最后也挺过来了。”林随初朝他弯了弯唇：“我的休假审批也下来了，我就不久留了。”
“感谢您的帮助。”士官敬了个礼：“您路上小心。”
林随初走出大门，脸上伪装出来的阴郁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办法，林随初叹了口气，冷淡地想，他和仰星教会的恐怖分子可没什么话聊，聊天浪费的时间只好算在对方的刑期里。
不过小麻烦解决了，大麻烦却还在家里等着他。
说麻烦麻烦到，一辆华贵低调的复古型悬浮车幽灵似的从阴影处驶出，在林随初面前自动停下。后座的车门识别到他的生物信息后，悄无声息地打开。
“随初，上来吧。”
亲昵又冷淡的声音从悬浮车内传出，天际线边缘的晚霞渐渐淡去，圆月出来了：“我，还有家族，都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