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漫长的跋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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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A11的轻型机甲正在进行巡逻。
是的，巡逻。
亚当的撤离通知已经发到了每个圣徒的光脑上，他们不可能往长白星的中心城区撤退，他们这些黑户躲不过严密的生物信息筛选，逃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于是只剩下了一种选择——借助机甲、飞行器之类的星际航行工具离开长白星。
但这些航行工具的数量是极其有限的，整个四号基地拥有70架飞行器、50架轻型机甲、5架中型机甲，入侵者大闹一通后，这些数字锐减为了23、31、4。
其中四架中型机甲早早带着级别较高的教士以及重要实验数据离开了长白星，有20架轻型机甲等在发射平台，负责带其余圣徒离开。
剩下的11架轻型机甲就与23架飞行器一同组成临时巡逻队，负责防止隐身了的入侵者忽然冒出来捣乱，以及及时清理没能在规定时限内赶到的圣徒——毕竟逃生的名额有限。
A11在既定的线路上转了半圈，她负责的区域较为偏远，目前来看风平浪静。
不过这结论显然下的太早，底下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破声，黑烟、火星、碎成无数块的天花板以及一架隶属于四号基地但明显不在编号之内的轻型机甲破坏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A11立刻警惕起来，用炮口锁定对方，并将情况同步给其他区域。
在等待支援途中，A11通过通讯频道发出警告：“你已被瞄准，请及时出示身份证明。”
这架突然钻出来的轻型机甲失聪似的径直忽略她，自顾自地往更高处飞去。
A11毫不犹豫地开了一炮，轻型机甲没躲开，笔直的“躯干”朝左侧一歪，身上冒出黑烟，电流在破损处滋啦乱叫，但它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前进。
这时，看到逐渐靠近的两架轻型机甲，A11机身边缘的侧灯闪烁了几下，收到消息赶来的A9、A10看到后默契地停在不同方位，三人在半空拉起小型域场，很快将轻型机甲围困在一个圆形屏障中。
“这辆机甲怎么回事？”A9问道。
A11：“我刚刚在巡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闷响，这架机甲就从那，看到那个洞了吗？”A11指了指底下那个破洞：“它从洞里钻了出来。我尝试发起过通讯，但对方没有回应。”
“嘭嘭嘭。”
他们被这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吸引，一同看了过去。轻型机甲正不断撞向头顶上的屏障，看上去乐此不疲。
A11道:“我怀疑驾驶员已经失去意识了，Ta大概在昏迷前把机甲交给了智能体托管。怎么处理？”她向另两人征询意见。
通讯频道沉寂了片刻，随后A10开了口:“普通机甲在动力平衡系统损坏以后，无法完成星际航行。也就是说，它已经没用了，我倾向于销毁。但鉴于每个圣徒的生命都神圣不可侵犯，现在遵从惯例表决。”
A9：“无异议。”
A11：“我没意见。”
“全票通过。”A10下了结语：“愿群星庇佑你我。”
域场从底部开始消散 ，三架机甲同时架起炮口，在屏障即将完全消散的刹那，齐声道：“愿群星庇佑你我。”
“轰——！”炮弹轰然炸开，几十秒后，冲击波消弭，半空的烟雾渐渐散去，那架破损的轻型机甲神奇地消失了。
A9惊讶地“啊”了一声：“怎么回事？”
“很显然，它跑了。”A11盯着智能体扫描出来的三维图，轻型机甲原先所在的空间曲线明显扭曲：“利用炮弹碰撞时爆发的能量补充了动力系统的不足，强行进行了一次短距离迁跃。很有魄力，不过凶多吉少，我们追吗？”
*
还剩下十五分钟。
通讯明明已经成功连接，林随初却迟迟没有听到本应该出现的声音。
最坏的可能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随初以沉默否决了这个猜测。
他打开光脑，指尖在光屏的确认键上悬而未决，但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定位图按照程序弹了出来。
视线移过去的几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闪烁着的红点轻柔地落入他紫色的瞳孔。
红点让飘在云端的感觉消失了，林随初松了口气，他立刻同就在附近的陆从喜交换了机甲：“我去接应斐郁上校，你们先行撤离。最底层有仰星教会的圣徒，时刻注意他们的情况，保持警戒。”
陆从喜没有疑议：“是！保证完成任务。”
庞大的中型机甲和纤细的感官承载型覆身机甲在半空中交错，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
还剩下9分钟。
光脑上追踪的红点在短暂定格后，忽然大幅度移动。
长官进行了短时空间跳跃，林随初想。于是他在瞬息之内完成了相同的操作。
空间被撕裂，视线短暂受阻，跳跃结束，一架伤痕累累的机甲蓦然朝他撞来。
战斗模式的感官承载型覆身机甲相当于驾驶员的另一副躯体，林随初闪避、转身、抬手，动作一气呵成，类人型机甲的掌心同步聚起能量炮。
能量炮最后没有发射成功，发射前，林随初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光脑，光脑上红点的位置恰好与轻型机甲重合了。
还好……
他冲了出去，在半空中硬生生抓住了呈下坠趋势的轻型机甲。
*
还剩下4分钟。
“长官？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两架机甲彼此“依偎”的画面过于醒目，他们被正在进行区域巡逻的A7发现了。
远距离击落A7后，还剩下最后1分钟，光脑疯狂跳出消息。
林随初没时间点开查看，他将引擎推到最大，以机甲所能做到的极限速度突破大气层，两架机甲几乎是与导弹雨擦肩而过。
“轰隆隆”声中，毁灭性的暴雨在他们身后落下。
刺目的白光罩住了仰星教会的四号基地，宛如一轮落入大地的太阳。下一秒，太阳轰然炸开，长白星迎来了长达3分钟的白昼。
登上机甲的和没有登上机甲的、罪恶滔天的和全然无知的……四号基地余下的一切都在白昼面前无所遁形。
随后，悄然归于虚无。
*
“第三军解除了信号屏蔽，也收到了第九军星舰指挥部发来的讯息。哎呀，真是惭愧！我们轻视了这股星际海盗，在跟他们战斗时吃了个大亏。还让第九军的同袍们替我们担心，我们的士兵应当深刻反省，引以为鉴。”
信号屏蔽解除，失散的第九军先遣队很快在第三军的空间站汇合，由于斐郁上校身体不适，作为副官的林随初被众人推选出来，负责和第三军的人交涉。
林随初的目光扫过挂在墙壁上的三面旗帜，分辨了一下，其中一面属于联邦、一面属于启明军、还有一面属于第二星系，这些旗帜算是会议室里最常见到的装饰。
他继续听这位大校道：“……哎，林少尉，这次能在长白星发现仰星教会的基地还多亏了你们。没想到我们第二星系竟然还潜伏着这等蛀虫。好在都灭干净了。要不然呐，我夜里睡觉恐怕都睡不安稳。”
林随初终于对上了大校载着笑的眼睛，像是照镜子似的，他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笑：“我们很高兴能够帮上忙。”
大校听到他的回答后大笑了两声，脸上褶子的纹路皱得格外亲切：“大家都是启明的，帮忙这个词啊，用的就显得见外了。算了算了，你们第九军跟我们这种驻守的军队不一样，又要监督又要稽查的，还是客气礼貌点好。”
林随初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对他的话一个字都没当真。
“对了，你们斐郁上校怎么样了？”
……
同一时间，也有人在问：“斐郁上校怎么说？”
“上校说，他没事，等星舰到了我们就立刻返回首都星。”塔里摊了摊手：“‘我们在路上已经耽搁太久了。’上校的原话。”
格丽缇娅狐疑地瞥他一眼：“真没事？”
他们带领的两支小队从迁跃点出来后，幸运地出现在了空间站附近，配合第三军消灭了作乱的仰星教会的圣徒后就一直待在空间站，对上校受伤的始末了解得并不多，因而差点被浑身是血的上校吓个半死。
塔里：“你清楚上校的脾气，他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你也看到了，上校只在医疗舱内躺了一天，第二天他就正常活动了，肯定没什么大碍。”
格丽缇娅忧虑地点点头：“但愿如此。”
第三军和第九军的事务交接了几天，期间斐郁以静养为由，闭门不出。直到第九军星舰抵达第三军空间站时，他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少尉，我可真舍不得你……”
“与大校的交流令我受益良多。”
“你瞧瞧，这话多见外啊……”
……
林随初礼貌地和第三军的大校寒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着，直到那道引起轩然大波的身影出现，才蓦然停驻。
斐郁·兰斯特，第三军的人对他早有耳闻，因为他Omega的身份，也因为他那张格外引人注目的脸。
这位Omega上校穿着军装，脸色有种不同寻常的苍白，冰湖似的眼眸将无数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远远地同林随初的交汇，像个无言的招呼。然后，他带着第九军的人离开舰桥，登上了星舰。
大校注意到了林随初的走神，哈，果然还是个年轻人……
他笑吟吟道：“传闻中的Omega上校，今天我可算是见到了。果然容色惊人……”
林随初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对这句话体现出的狭昵意味感到不适：“第九军的人敬重斐郁上校并以他为荣……”
哈，果然还是个年轻人……
大校宽容一笑：“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和斐郁上校交流交流，那么年轻的上校，在启明军里可不多见啊……”说完，他一掌拍到林随初后背：“林少尉，你该走了。”
他们谁也没提第三军对仰星教会进行的超规格打击，却仿佛心照不宣。
希望上报军委后，你还能这么从容。
林随初温和地笑了笑：“是的，我该走了。”
……
除了第二星系的小波折以外，第九军的返程之旅一帆风顺。
漫长的跋涉过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首都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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