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对，我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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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之下，黑紫色山脊在层云间若隐若现。
几架飞行器飞速掠过天际，冲向山脊，在与山脊触碰的刹那，周围的空间扭曲，无形的波纹荡漾开。飞行器闪烁一下，没入其中，转瞬抵达位于另一端的基地。
返航的飞行器逐一穿过悬浮在半空的蓝色圈环，慢慢减速。
人工智能的播报声在基地内外同时响起：“愿群星庇佑你我，验证通过。巡逻小队B6，欢迎返航。”
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圣徒正打着哈欠，听到播报声后，他脚下一转，径直朝着停机坪走去。
飞行器跟着指引顺利降落，驾驶室里的白袍人操纵着面板，将抓来的人通过特制的通道送到了不同的实验分区，同为圣徒的亚麻头Omega则被留了下来。
几人一同站上透明台面，被悬浮梯送到地面。
甫一落地，他们就迎面遇上了方才听到声音朝停机坪走来的圣徒，圣徒看到亚麻头后眼睛一亮：“你们把哈莱恩找回来了？”
被他称作哈莱恩的亚麻头Omega神色郁郁，头也没抬地往前走。
瞧他这副丧气的样子，说话的圣徒一脸稀奇道：“小哈莱恩这是怎么了？他之前每次出门回来，都要一脸神气地炫耀他的外出经历。这次出门玩了一个月，我们的小雀鸟不是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吗？”
领队的白袍人看了一眼哈莱恩的背影，摊了摊手：“哈莱恩在运输异种时出了意外，又落到了他最厌恶的羊脚人手里，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
“好吧，我们的小雀鸟真是多愁善感。”圣徒耸了耸肩，另外提起一个话题：“对了，莫塔尔阁下那边有消息了吗？第三期“禁果”样本被带走了一半，实验室里的人现在都在等莫塔尔阁下传回最新数据。”
“暂时还没有。”领队摇摇头，也跟着耸了耸肩：“不过这次巡逻有新发现，你要听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
“哦？”圣徒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
领队：“我们抓来了几个外来的羊脚人。除了一个Alpha外，其他的都是Beta。不过里面有一个穿着启明制服的Beta很奇怪，他身上有很浓郁的信息素味。检测过了，没有攻击性，应该属于Omega的信息素……”
圣徒笑道：“不会是大名鼎鼎的启明军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吧，比如……”他向领队抛了个“你懂得”的眼神：“给每个士兵配个Omega解闷之类的……”
要是从前的哈莱恩听到他这句恶意满满的猜测，绝对会尖叫着让圣牧师裁决他，以侮辱教义的名义。但可惜的是，现在有比指责一个圣徒违反教义还要重要的事促使他抛下这些声音，闷头向前。
哈莱恩拐过几道拐角，越走越快，最后在一间刻着自己名字的房间门口停下。
虹膜验证通过，房门被他“砰”地一下推开又关上。房间里的陈设跟他走之前没有分别，哈莱恩却没有心情怀念，他逃避似的将自己埋到被子里，身体微微颤抖——
“好好睁眼看看你们这个狗屁教会都弄出了些什么东西！”
那个粗鲁的Alpha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甩到了控制台前。
哈莱恩的额头鼓起青紫色的大包，仍旧满脸不服气，他一边抬头一边叫嚣道：“你们这群虫豸……”
变幻的光影倏然落入他的瞳孔，哈莱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教会研究出的……异种。
那些异种们披着他兄弟姊妹的衣袍、长着和他兄弟姊妹一样的脸，脊背处寄生着机械做就的羽翼。
哈莱恩一直知道基地的异种计划，也见过那些没挺过排异期的羊脚人尸体，但那些用于实验的羊脚人……并非虔诚的教会信徒，也没有他熟悉的面容，所以他毫无触动。
直到现在，异种们的样貌忽然变得清晰，在他眼前接连被激光射杀。
哈莱恩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喉间刺挠……
圣牧师们明明说，只有祛除不了原罪的人才会成为异种……但光屏上的异种，前不久还在祷告室笑意盈盈地同他打招呼。
想到这，啊……他张开嘴，疯了一样地撞向光屏：“不——”
……
不不不不不不！！不该是这样！！！
哈莱恩猛地睁眼，他死死掐住大腿，疼痛终于让他从惊悸中缓过神来。
哈莱恩倒在床上，喉咙上下滚动，“咕噜”一声咽下满腔血气，他想：肯定是哪里搞错了……绝对是我看错了！或者是那个劣等Alpha在光屏上动了什么手脚，教会不可能会这么做！我要去弄清楚！
对，我应该去弄清楚。
这个想法在他脑中扎根，并难得给了他一点鼓舞。
哈莱恩爬了起来，用喷雾消除了周身因情绪波动出现的信息素，重新贴上信息素贴、换上白袍。
他站在镜子面前，镜子中心事重重的Omega朝他勉强勾起一个笑。但那细小的弧度没维持多久就又落下。
一切变得让人恐惧，他都笑不太出来了。
哈莱恩叹了一口气，轻声唤道：“Lion。”
角落里，一只漆黑的机械蝎子随着这声呼唤睁开了眼，它爬到哈莱恩的手臂上安然栖息。
Lion是哈莱恩捣鼓出来的智能体，由于智核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圣徒能拿到的东西，他只能收集修理一些智核碎片放进去。
智核的缺失让Lion不能像其他人工智能一样进行智能化判断，只能承载一部分他的精神力，帮助他入侵一些简单的应用系统。
但对哈莱恩来说，这些就足够了。
哈莱恩摸了摸Lion光滑的外壳，想从它身上汲取一些力量。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左右看了一下，朝选定的方向跑去。
*
“这个羊脚人是Omega？”
“很遗憾，检测结果显示他是Beta。”
两名圣徒在实验室里轻声交谈，他们穿着纯白色的实验服，戴着特制的过滤口罩和帽子，辨不清性别，仅有胸前绣有一颗倒悬的十字星和一行小字“Forbidden Fruit”。
“这个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Beta？”
“Mr.席，你这句话带有明显的性征歧视。”
“好吧，群星在上，我只是不小心说了实话，你也太苛责我了，蕾拉阁下。”
Mr.席或者说席言挑了挑眉：“不过我有点理解拉兰教士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制作活体标本了，这种上等品相，即便是Beta也肯定能在拍卖会上卖个天价。”
“闭嘴，他好像要醒了……”
周围的声音忽近忽远，泡在营养液中的斐郁眼皮颤了颤，呼吸平稳。
“咦，没醒，仪器出问题了？”
“说不定是假装的。蕾拉阁下，让我来试一下吧。”席言轻巧地拉来控制板块，在他的操作下，特制的培养舱亮起红光，细小的电流四处流窜。
肌肉痉挛、抽搐，呼吸急促……
培养舱中的睡美人皱起眉，眼珠在眼皮下挣扎颤动着，痛苦让那张苍白美丽的面容变得异常生动。
蕾拉沉吟道：“生理反应和生理指标都没问题，看来是真没醒。”
“没醒也正常。”席言倒是没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毕竟是Beta嘛，感官上不如Omega敏感，体质上也不如Alpha强悍。”
顶着蕾拉警告的目光，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带有性征歧视的话。”
蕾拉收回眼神，命令道：“给他注射‘禁果’。”
席言：“不等他醒来吗？”
蕾拉冷酷无情地拒绝：“不。”
“哎呀，真是可惜。”席言的失望溢于言表：“按照正常的流程，等这个Beta醒来后，我会先向他介绍一下‘禁果’的作用。他听完后一定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然后用他那漂亮脸蛋哭哭啼啼地哀求我。
我一心软，说不定会让他试试新药。新药可是有几率能把他从一个平庸的Beta转变成Alpha或者Omega呢！”
“别说大话！新药并没有这个作用。”
“总会有的，毕竟这可是教会追求的，进化的终极。”席言耸耸肩：“冕下不也说过，越无辜纯洁的羔羊越能获得终极的亲睐。”
“你要想研究新药就滚去拉兰的组别。”
蕾拉听得很不耐烦，她不觉得自己研究的“禁果”有什么地方比新药差，她也不认为教会中真的有人能凭借一管药剂成为“上帝”。
“我会向冕下进言实现你的愿望，现在，完成我给你的任务。”
“好吧好吧，我只是在说笑而已。蕾拉阁下，你也太严肃了。”席言一边嘀咕一边飞速在控制板块上操作，他输入密钥，瞥了一眼设定键，随意拨弄了一下，进行了最后的确认。
确认完成后，培养舱排出三分之一的营养液，降到Beta的肩颈以下。Beta一半浸在营养液中，一半裸露在外，看上去像是一条在岸边搁浅的“人鱼”。
银针按照既定的程序对着“人鱼”脆弱苍白的脖颈扎下，注入药剂。红色的液体被推进腺体后，搁浅的“人鱼”抽搐一下，很快不再动弹。
“第四期‘禁果’的潜伏期相比第三期延长了一点，差不多在24h左右。”席言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Beta里面难得出现一个这么漂亮的人物！如果24h后他的腺体损害不严重的话，我就让他成为我的第一个收藏标本。”
蕾拉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全当他的话在放屁：“我要去看看其他实验体，你要是愿意观赏标本腐烂的过程，你也可以继续留下。”
“我当然是跟您一起了，蕾拉阁下。”
“你应该改改你咏叹式的贵族腔调。”
“蕾拉阁下，您不喜欢吗？我还以为……”
说话声逐渐飘远，感应到实验室大门被关上后，实验室里的灯光自动降低了亮度，从明亮变得昏黄。
昏黄黯淡的实验室里，斐郁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仍然有些发麻的手指轻轻在右手手臂上一按，被皮肉下藏起的芯片散发出淡淡的橘黄色光芒。
“滋啦——”
轻微的电流声一闪而过，芯片成功入侵了培养舱的生物监测系统。
解决掉培养舱的监测系统后，斐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发情期爆发得突然，为了防止中途失控，顾不上之后可能会有的反噬，他给自己连打了三针抑制剂。
遭遇空间乱流后，他用他那岌岌可危的精神力费力操控着飞行器从迁跃点平安出来了，却在一个陌生星球接收到了联邦公民的求救信号，救人救到一半，飞行器又倒霉地挨了仰星教会一炮。
想到这，斐郁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揉散霉运，顺带缓解一下精神力临近透支带来的疼痛。
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他想，联邦对仰星教会这个最近才活跃起来的星际海盗组织知之甚少，现在倒是给了他一个获取信息的机会，只是他们口中的“禁果”……
斐郁垂下眼，摸了摸后颈。
在战场上沦为俘虏的人总是没什么好下场，特别是Omega。因此在意识到自己被仰星教会的人瞄准后，斐郁当机立断地将GS-万能仿生模拟芯片植入体内，藏住了Omega的身份。
方才“禁果”注入身体的瞬间，冰凉又灼热的感觉令他的身体不自觉颤抖，GS-万能仿生模拟芯片检测到异常后立刻帮忙释放了阻隔剂，以免腺体受到侵蚀。但后颈处的异常只是减弱，没能彻底消散。
迁跃点的异常是否与仰星教会有关？“禁果”的作用到底是什么？阻隔剂要是没用的话又会怎么样？
谜团一个套一个，让斐郁愈发疲惫不堪，没能顺利解决的发情期还是给他造成了影响——
被抑制剂强行压下的发情期莫名活跃，他恍惚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紫色眼眸，眼眸的主人轻捏着他的下巴，笑意盈盈地吻向他的唇角，邀他共赴情潮……
！
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发麻的刺痛，斐郁失焦的瞳孔瞬间回神。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强迫自己去思考：第九军的飞行器受击坠毁，会对外释放最后出现的坐标，只是不能保证会被第九军的人顺利截取。现在只剩下不到24个小时……
不，我刚才差一点就要失控了，斐郁眸色沉沉：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得尽快联络第九军的其他人，找出“禁果”的秘密。
斐郁强迫自己行动起来，芯片模拟出了频率一致的控制信号，成功打开了培养舱。离开培养舱后，他披上放在角落里的圣袍，用芯片将圣袍模拟成了实验服。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室大门开启又合上的刹那，“滴——”实验室光滑的天花板上忽然睁开了一只“独眼”。
这只独眼比寻常人的眼球大了一圈，眼球正中心镶嵌着一个椭圆形的机械瞳孔，机械瞳孔周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管，那些血管剧烈地鼓动着，像是有什么活物要从其中挣脱出来一样。
独眼睁开后亮起红光，它的机械瞳孔向四周转了一圈，锁定在了空空荡荡的培养舱上。
？
机械瞳孔中出现了一个问号。
*
第二星系，001航站。
被炮弹轰炸得濒临破碎的防御罩正在缓慢地进行自我修复。防御罩内，几架轻型机甲正七零八落地躺着。穿着第三军制服的驾驶员都被机械臂捆了起来，单独扔到了一边。驾驶员中有三个是Alpha，其余都是Beta。
三个Alpha被机械臂钳制住手脚后，依旧在地上不断地扭动挣扎，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似痛苦似愉悦的呻吟。
林随初嘴角的弧度拉平，他皱着眉，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心想：这怎么看上去像是喝了欢乐水？
欢乐水原本叫做AAA止痛喷雾，具有一定的成瘾性，因而只少剂量地运用于特定的医疗场合。
直到某天，忽然有人在光脑上宣称AAA止痛喷雾能让Beta萎缩的腺体复苏，体验发情期或易感期，感受到极致的欢乐。Alpha和Omega也能从中感受到等同于标记的快感。
当时还在首都军校的林随初不懂，怎么会有人上赶着体验早该被进化掉的生理缺陷。他觉得这东西莫名其妙，像是什么用于诈骗的三流广告，但架不住有心人听说后对其趋之若鹜。
欢乐水风潮爆发后，联邦第一时间采取了严打措施，各大星系每天都有启明军在各处巡逻清洗控制情况，这股离奇的风潮才没有继续扩大，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部分受到诱惑吸食了欢乐水的人都被Omega光辉管理委员会收押，由委员会内精神力较强的Omega对其进行精神和思想上的双重疏导，帮助他们恢复正常。
眼下这几个Alpha的症状跟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吸食了欢乐水的人很像。
难道第三军的人在秘密吸食禁品？
这个猜想刚冒出头，林随初就在心里给它画了个大叉。
不可能。
启明军每三个月就会进行一次集血采样，每六个月会进行一次全方位体检，检测出来的数据不仅会在各军的数据库里实时更新，还会上传至联邦议会下辖的疾控中心。
第三军的人只要不是全军上下连同人工智能一起都想叛变成星际海盗，就不可能会选择这条路。
正思索间，一道人影匆匆从远处赶来：“报告。”
林随初头也不抬：“说。”
“林队，现在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消息是戴伦破解了第三军的信号屏蔽，幸运地捕捉到了其他人发送的坐标信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信号点是在长白星。”
陈宇抹了把汗，语速飞快：“坏消息是这些第三军Alpha驾驶员的信息素处于严重紊乱的状态，我从他们的腺体中检测出一种成瘾性物质，跟欢乐水类似。”
“其余的Beta驾驶员，他们的情况也不太好。他们的腺体好像正在……呃……”
他在大脑中努力搜寻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形容：
“……逐渐腐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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