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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怪味美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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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历经了多少颠簸,夜幕即将降临,三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泠城迫不及待地翻身跳下猫背,抬眸望去,一座巍峨耸立的城墙映入眼帘。城墙上,四个雄浑苍劲的大字——稀世怪城,在余晖的映照下更显古朴厚重。他满脸写满疑惑,下意识脱口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稀世怪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们住在这儿?”
夜泽听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双唇紧闭,并未作答,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场。
女子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眼中似有盈盈秋水,和声细语地看向泠城,说道:“没错,我们就住在这儿。瞧你这满脸写着惊讶的模样,是不是觉得这儿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特别之处呀?”
泠城听闻,身形下意识微微前倾,欠身行礼,脸上挂着略显局促的客气笑容,忙不迭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早有耳闻,都说这稀世怪城物价高昂,能在此处定居的,非富即贵。城中的物件更是新奇精巧,独具匠心,与外界的东西截然不同。正因如此,刚得知二位住在此处,着实令我大为震惊。重中之重是,这座城竟是那位传说级人物冥澜所建。听闻她手段通神,制作的傀儡巧夺天工,还拥有着翻云覆雨的强大能力。我日盼夜盼,就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幸目睹她的风采,倘若还能承蒙她的点拨,那可真是我三生有幸,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女子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缺不缺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对冥澜的夸赞,听得我都有些飘飘然了。说不定啊,你想见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女子这话一出,泠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大,满脸狐疑地看着女子,心里疯狂思索:“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就是冥澜?不会吧,这也太巧了!”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询问,却又觉得这样太过唐突,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此时,他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既期待得到肯定的答案,又觉得不太敢相信。
犹豫再三,泠城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您……您这话,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冥澜前辈那般神秘,怎么会这么轻易出现在我面前。”说着,他还偷偷观察女子的表情,试图从她的神色中找到一些线索。
女子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脸上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突然伸出食指在泠城眼前晃了晃,故意拖长声音说:“本城主可没功夫跟你开玩笑哟!” 说罢,还冲泠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泠城听到“本城主”三个字,心头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更大,结结巴巴地说:“您……您真的是冥澜前辈?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冥澜双手叉腰,脑袋微微歪向一边,脸上满是得意:“如假包换!怎么,吓到了?”说完,不等泠城回答,便转身朝着城门走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泠城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小跑着跟上冥澜。
踏入城中,仿佛走进了异世界。
街边店铺鳞次栉比,尽是两层小楼,红墙配黑瓦、黄瓦,黑墙配红瓦、黄瓦,绿墙配蓝瓦、紫瓦,蓝墙配绿瓦、紫瓦,色彩搭配杂乱无序,无端渲染出几分诡谲氛围。飞檐高高翘起,恰似扑腾利爪的怪鸟,每一处弧度都透着凛冽之意。墙上雕刻着稀奇古怪的花纹,檐下悬挂的形状各异的铃铛,在风中发出幽森诡异的声响。五彩斑斓的招牌与幌子在风中肆意摇晃,好似扭曲舞动的邪灵。奇形怪状的灯笼散发着幽森光线,透过五颜六色的灯罩,将四周映照得影影绰绰,惊悚之感如潮水般蔓延,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样的场景,只觉怪异又惊悚。混乱色彩、奇特建筑与装饰,完全打破常规认知,营造出神秘未知氛围,既害怕又好奇,迫切想一探究竟又被吓得不寒而栗。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放眼望去,大多是身着奇装异服之人。瞧那服饰,有的后背镶嵌着龟壳,走起路来仿佛背着一袋大米,压的人直不起腰;有的装点着蝴蝶翅膀,像是能随时翩然起舞;还有的拖着条大麻绳,搞笑又荒诞。还有更离奇的,衣服设计成大蟑螂、大老鼠甚至蛆虫的模样,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衣服上的图案同样怪诞,大猪头憨中带傻,大青蛙脸咧着嘴好似在嘲笑别人,绣满眼珠子的,更是让人直发毛,好似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
再看头上的发饰,触角造型的,像是大昆虫;猪耳朵、驴耳朵形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动物成了精呢,至于脚上的鞋子,铁盆鞋沉重笨拙,每一步都踏出沉闷声响;猫爪鞋、鸡爪鞋小巧怪异,走路间带着别样的灵动;西瓜鞋圆滚滚的,仿佛随时能切开品尝,满是光怪陆离之感 。
这些奇装异服、新奇配饰,设计大胆,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处处彰显独特创意与个性。它们齐聚街头,碰撞出奇妙火花,让街道满是荒诞又迷人的独特魅力,既搞笑又让人挪不开眼。
泠城直接被惊得原地石化,内心疯狂呐喊:“救命,这是现实世界能有的场景?这些房子的配色,就像一群色盲在玩涂鸦接力,红黑黄、绿蓝紫胡乱凑一起,视觉冲击感简直拉满,我感觉再多看一眼眼睛就要造反。飞檐还张牙舞爪的,挂着的铃铛跟催命符似的,怪声直往耳朵里钻,这是生怕我晚上能睡好觉。
原以为房子已经够惊悚,结果看到行人着装,我才明白什么叫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穿龟壳的,您这是负重徒步挑战自我呢?蝴蝶翅膀扑腾得像要随时起飞,我都怀疑自己进了昆虫异世界。还有那些蟑螂、老鼠造型的衣服,这设计师脑洞指定冲破天际了,正常人谁能想出这些。衣服上绣的大猪头、青蛙脸,还有那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看得我头皮发麻,这城简直就是奇葩大集合,我到底要怎么才能适应啊!”
这时,他突然感觉屁股一疼,往前踉跄了一步,“哎呦,谁踢我!”愤怒地回头,怒目而视。只见夜泽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挑眉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被这城中的景象吓傻了?站在那半天不动弹,不踢你踢谁?”
泠城狠狠翻了个白眼,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没好气地嘟囔道:“我说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就算是着急要提醒我,也不能直接上来就踢我吧?就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对我温柔点?”
闻言,夜泽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泠城的眼神里满是促狭笑意:“哦?合着倒是我的不是了,那你说说看,我究竟该如何做,才算是温柔呢?”一边说,一边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点戏谑,故意调侃道 。
泠城的脸上写满了无奈,苦笑着摊开双手,没好气地抱怨:“就像平常人那样,但凡拍拍我的肩膀提醒一下也行啊。有必要上来就给我一脚吗?这很难做到吗?”
夜泽嘴角一勾,满脸促狭,眼中闪着捉弄人的光:“拍拍肩膀?太便宜你了。不如……我像哄小孩一样,摸摸你的头?”边说边抬了抬手,作势要往泠城头上放。
泠城一把拍开他的爪子,眼眶里仿佛要喷出火来,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到达了顶点,冲着夜泽没好气地呛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好好说话能死?非得在这儿阴阳怪气,能不能正常点!”
夜泽神色嚣张至极,下巴高高扬起,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光芒,活脱脱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他扯着嗓子,语气里满是不屑,冲泠城喊道:“我做事向来这样,怎么,你有意见?有本事你倒是收拾我啊!”话音刚落,还故意侧过身,用肩膀猛地撞了撞泠城 。
泠城瞬间火冒三丈,双眼圆睁,死死怒视夜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嘶吼道:“你是不是存心找茬?”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
夜泽非但没收敛,反倒又往前跨了一大步,胸膛一挺,鼻尖几乎快要怼到泠城脸上。他歪着脑袋,眼皮轻抬,满脸写着不屑,扯着嗓子,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尖锐语调叫嚷道:“是又怎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动手啊!”
泠城怒火冲顶,头发都快烧秃了,猛地挥起砂锅大的拳头,嘴里怒吼:“老子弄死你!”,眼看就要砸向夜泽的脸蛋。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冥澜的声音:“喂,干啥呢你。”泠城动作一滞,举着的拳头尴尬停住。
听到冥澜的声音,泠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恰似调色盘般精彩纷呈 。牙关紧咬,腮帮子高高鼓起,他不甘地瞪了夜泽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愤与不甘,随后,缓缓放下了攥得死紧的拳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度的不情愿。
夜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尽是挑衅,
紧接着,他故意慢悠悠地挑起一边眉毛,扯着嗓子,那语气就好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怎么?不打了?我还当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也就这点本事,怂包一个!”
泠城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如筛糠般直哆嗦,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的手指因愤怒而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依旧直直地指向夜泽,从齿缝里挤出带着腾腾恨意的话语:“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死死记下了,哪怕耗上一辈子,我也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呵,口气倒是不小。”夜泽轻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微微仰起头,鼻孔都快朝天了,斜睨着泠城,慢悠悠地说:“那我便搬好凳子,拭目以待咯,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大本事,怎么让我‘后悔’。”
泠城狠狠剜了夜泽一眼,满脸嫌弃,心里想着“真是晦气,不跟这疯子一般见识” ,大步往前走去。走着走着,他的鼻子突然皱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为怪异的味道,酸、腥、臭三种气味交织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他放慢脚步,一边抽着鼻子嗅,一边四处张望,最后,发现这怪味是从街边的美食铺里传出来的。
泠城虽满脸嫌弃,但还是好奇地走向美食铺,到了铺子前,他赶忙抬起手,用衣袖紧紧掩住口鼻,身子也下意识往后仰,试图和那股怪味保持距离。可他的眼睛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铺子里摆放的食物,目光中满是探究,仿佛要把那些食物看穿,非要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散发出如此怪味不可。
就在泠城凑近一探究竟时,铺子里窜出个伙计,模样还挺俊俏,热情地凑上前招呼道:“客官,来都来了,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美食呀?保准您吃了一回还想下一回!”
夜泽也慢悠悠的走来,满脸嘲讽,撇着嘴阴阳怪气道:“哟,打算尝尝这‘绝世美味’?”边说边夸张地扇鼻子,眼里满是戏谑。
泠城嫌弃地白了夜泽一眼,没搭理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怪味又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老大,上上下下打量着食物,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内心纠结万分,实在拿不准要不要冒险一试。
这时,冥澜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嘴角高高扬起,脸上笑意盈盈。抬手拍了拍泠城的肩膀,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调侃:“哟,看你好奇心都快爆棚了,要不尝尝?放心,免费品尝,不收你钱!”
泠城的目光在冥澜和散发着怪味美食之间来回游移,眉头微蹙,脸上写着大大的“纠结”。想去尝试,又实在难以克服心里那道坎;就此放弃,又有些不甘。
夜泽瞧着泠城那副纠结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拖长了声调,尖着嗓子嘲讽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那位平日里威风八面,打我猪时勇猛无比的大侠吗?怎么着,这会儿看到吃的,就跟见了鬼似的,腿肚子都打颤了?平日里的英雄气概呢,都被狗吃啦?”那刺耳的语调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被夜泽这么一激,泠城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双眼瞬间瞪圆,满是怒火,猛地放下掩口鼻的手,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喊:“谁怕了!不就是吃个东西,我怎会不敢?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大侠的厉害!”那涨红的脸和颤抖的语调,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冥澜一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双手用力鼓掌,一边拍一边故意抬高声调,扯着嗓子嚷道:“不愧是泠大侠!本城主就欣赏你这股子硬气!有胆识,纯爷们儿!这才配得上闯荡江湖嘛!”这大嗓门儿,一下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夜泽一听冥澜扯着嗓子嚷嚷,赶忙几步上前,偷偷拽了拽冥澜的衣袖。微微侧身,脑袋凑到冥澜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跟蚊子哼哼似的:“我的城主大人呐,您可收敛点儿!这么多人瞅着呢,您好歹顾顾城主的威严,别太放飞啦 !”说话间,他还紧张地瞥了瞥四周,生怕被旁人听见。
冥澜眼睛一瞪,嘴角却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歪着脑袋,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夜泽的肩膀,提高音量说道:“嘿!你可别倒打一耙,刚刚你那激将法喊得比谁都大声,这会儿倒来管我了?”说罢,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脸上满是“理直气壮”的小得意,完全一副不把夜泽的提醒当回事的模样 。
夜泽嘴角抽了抽,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地应付:“啊,是是是,我的错,城主大人您说得都对。”边说着,边心不在焉地摆手,眼神还时不时飘向别处,显然是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就盼着赶紧结束这话题。
冥澜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把注意力从夜泽身上转开,眼睛笑成弯弯月牙,满脸热情地看向泠城。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还俏皮地眨眨眼:“哦对了,差点把你这位大主角给忘了!咱们先干正事,大侠,里面请~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证你品尝这美食啦 !”说着,就拽着泠城的胳膊往店内的桌边走去。
夜泽也跟着走了进去,脸上挂着按捺不住的窃喜,嘴角高高扬起,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低低的闷笑。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泠城,就等着看他品尝食物时出糗,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
三人刚在桌前坐下,店外突然一阵喧闹。一个穿蟑螂状衣服的年轻人伸长脖子大喊:“听说有人要吃怪东西,在哪呢?” 旁边身穿龟壳大褂,手拿青蛙形折扇的胖大叔一边扒开人群往里挤,一边嘟囔:“让让,我倒要瞧瞧啥稀罕玩意儿 。”眨眼间,小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众人都好奇地张望着。
冥澜便眉飞色舞地说道:“大侠,既然来了,就尝尝我超爱的招牌菜吧!那味道,绝了!包你一口就爱上,以后想起这味儿都得口水直流!” 冥澜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边说边向店小二招手点菜 。
片刻后,店小二就把十道招牌菜摆满桌子。蓝纹奶酪、卡苏马苏奶酪酸腐味刺鼻,臭苋菜梗乌青,散发腐臭气息。老鼠肉看着惊悚,发酵鲨鱼肉有浓烈氨臭味,酸蚂蚁蛋汤里蚂蚁蛋密密麻麻,怪味扑鼻。腌海雀、鲱鱼罐头的臭味极其上头,堪称“生化武器”,炸毛毛虫、炒蚯蚓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
冥澜眼睛放光,拍手兴奋说道:“大侠,这些可都是难得一尝的特色美味,快尝尝!”
泠城望着桌上这一桌“黑暗料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抗拒。嘴唇直打哆嗦,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那股混合的怪味呛得说不出话。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缓过神,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道:“城、城主大人,这……这就是您说的招牌菜?”
冥澜满脸期待,脑袋一个劲儿往泠城跟前凑,双手还兴奋地比划着:“是啊是啊,大侠你就放心大胆地尝,绝对好吃到让你停不下来!” 夜泽肩膀微微抖动,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了,好不容易憋住笑,忙不迭点头,扯着嗓子跟着道:“对对对,大侠快尝尝,错过可就没这机会了!”那模样,就差没笑出声,就等着看泠城出糗。
泠城瞅着桌上这些稀奇古怪、气味熏人的玩意儿,脸都白了,手一个劲儿哆嗦,拿了半天也没拿起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咋吃啊?再看看眉飞色舞的冥澜和在一旁憋笑的夜泽,他咽了咽口水,哭丧着脸说:“城主,这……这我真下不去嘴啊。”
夜泽本来就憋得辛苦,看到泠城那副惊恐又无措的模样,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先是肩膀剧烈地抖动,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一边笑一边弯腰,双手不停地拍着大腿,眼泪都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他用手指着泠城,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侠,你……你这表情实在是太逗了!”
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个衣服上带蝴蝶翅膀,手拿魔法棒的小姑娘还捂着肚子,直喊“太有意思了”。
泠城见夜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一阵热辣,又羞又恼。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窘迫,挑眉看向夜泽,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笑得这么开心,想必对这些美味期待已久,要不你先尝尝,给我打个样儿?”说罢,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大有一副“看你怎么办”的架势。
夜泽闻言顿时就笑不出来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凝固,嘴角抽搐了几下,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去:“这……就不必了吧。”
冥澜却不打算放过他,眨眨眼睛,语气轻快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夜泽,你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嘛,就当给泠城展示下这美食的美妙,快动筷!”
夜泽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慌张,求助似的看向两人,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冥澜期待的目光和泠城不怀好意的微笑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筷子,指尖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夜泽瞧着泠城面对怪味美食犯难的样子,想起之前的过节,就想趁机羞辱他,脸上挂着轻蔑的笑,不断冷嘲热讽。泠城本就对夜泽一肚子火,又不想在众人面前示弱,又见夜泽那嚣张模样,心里那股闯荡江湖的傲气瞬间被激起来了,暗自发誓绝不能被看扁。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这俩大男人,不会是不敢吃吧!”“谁要是吃了,那才叫厉害!”嘲讽声不断钻进他们耳朵里。
夜泽和泠城被这些话刺激得满脸通红,为了争口气,也为了挽回面子,两人彻底被激得失去理智,开启了这场荒诞的吃怪味食物比拼。
突然,夜泽面一狠,心一横,眼睛闭得死死的,仿佛要和这世界诀别一般,直接伸手抓起一块老鼠肉,猛地往嘴里一塞。那老鼠肉刚一入口,他的腮帮子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生硬地上下开合,喉咙也如同被卡住的齿轮,艰难地蠕动着。原本英俊的五官,此刻因强忍着那股恶心劲儿,全都皱到了一块儿,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随后,他猛地睁开双眼,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竖起大拇指,扯着嗓子大声说道:“我去!这口感,外酥里嫩,肉香瞬间在嘴里爆开,油脂恰到好处,咸淡也拿捏得死死的,再挑剔的老饕都得被它征服,真的太好吃了!”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为了不让自己当场吐出来,他紧紧攥着桌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喊道“真吃下去了”,还有人满脸怀疑地说“装的吧,怎么可能好吃” 。
冥澜满脸得意,双手一拍,兴奋地说道:“看吧看吧,我就说这味道绝对错不了!夜泽这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来来来,大侠你也别客气,赶紧尝尝,保准你一吃就上瘾!”说着,她热情地把菜往泠城面前推了推,眼神里满是期待。
夜泽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脸上挂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大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刚刚我吃的时候可一点都没含糊,原以为大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面对美食反倒畏畏缩缩,传出去,江湖上的人怕是要笑话!”
泠城的脸瞬间涨得犹如熟透的番茄,脖颈处青筋暴起,显然是被夜泽和冥澜的激将法彻底激怒。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像是要喷出火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让人不寒而栗。
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是那些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吗?就凭你这三言两语的激将法,还想把我拿捏住?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老子纵横江湖多年,历经腥风血雨无数,刀山火海都敢闯,龙潭虎穴也照进不误。那些比这可怕千倍万倍的危险,我都能从容应对,毫发无损地走出来,会怕这区区几道怪味菜?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今天我要是认怂了,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怎么对得起我这一身的武艺和赫赫威名?你给我睁大眼睛瞧好了,今天我就吃给你看,让你知道,我泠城没有什么不敢尝试的!”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挥,直接抓起一只腌海雀,狠狠塞进嘴里 。那腌海雀的腐臭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泠城的五官都因这股难以忍受的味道扭曲在了一起,腮帮子生硬地咀嚼着,喉咙艰难地上下滚动,脸上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他强撑着,死活不肯吐出来,模样看着又悲壮又好笑。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都紧紧盯着泠城 。
泠城努力压下喉咙里的阵阵作呕感,把腌海雀咽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笑。他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夜泽,阴阳怪气道:“夜泽,刚你吃老鼠肉的时候,我还当你是条好汉,想着你对这新奇玩意儿是真爱。怎么,这会子见我吃了腌海雀,反倒不敢动了?是怕这正宗的美味,把你之前那点虚假的‘好吃’衬得原形毕露?连口肉都不敢吃,别在这装大胆了,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
夜泽一听这话,火“噌”地就冒上来了,脸憋得通红,扯着嗓子喊:“放你娘的屁!老子会怕?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他这会儿脑子一热,啥也顾不上,伸手就抓了一大把炒蚯蚓,眼睛一瞪,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球。那蚯蚓又干又糙,在嘴里硌得慌,味道也怪得要命,夜泽差点没吐出来。他强忍呕吐,一边使劲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呸,就这?也不咋地,还想激我,你嫩了点!”
人群中一个头戴铁锅帽,脚穿砖头鞋的人吹了声口哨,大声喊着“加油,别输了” 。
泠城哪肯示弱,见夜泽这副模样,嘴角一勾,满脸不屑,“哼,就这点本事?” 话还没落音,他伸手就抓了一大把炸毛毛虫,直接怼进嘴里,腮帮子快速鼓动,脸上写满了挑衅,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夜泽,这才叫香,你那炒蚯蚓,差远喽!” 油炸的毛毛虫在他嘴里嘎吱作响,碎屑从嘴角掉落,他却浑然不顾,挑衅地盯着夜泽,那眼神仿佛在说有种你再来。
夜泽也不服输,二话不说,伸手抄起一块蓝纹奶酪就塞到嘴里。那股浓烈的腐臭味直冲天灵盖,激得他眼眶泛红,喉咙抽搐,差点没把隔夜饭呕出来。他一边强忍着恶心,一边扯着嗓子吼道:“呸!你少在这狗叫,不就是吃些怪东西,我看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装什么大尾巴狼!瞧你刚那得意样儿,真让人恶心。之前那点东西就把你得意的找不着北了,真要较起真来,你还差得远!今天咱俩就把这事儿掰扯清楚,谁先服软谁是孙子!”夜泽满脸不服地看向泠城。
这时人群里开始有人打赌,“我赌泠城下一轮不敢吃”“我赌夜泽马上就顶不住”,七嘴八舌,热闹非凡。
泠城冷哼一声,一把抓起那盘卡苏马苏奶酪,也不管上面密密麻麻扭动的蛆虫,张嘴狠狠咬下一大口。酸腐恶臭瞬间在口腔里肆虐,胃里的东西疯狂翻涌,他腮帮子用力鼓动,硬把奶酪咽了下去。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笑,脸上写满了对夜泽的轻蔑,冲夜泽大声喊道:“夜泽,我还当你是多大的英雄呢!就吃了那么点东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真以为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现在看我吃这个,是不是腿都软了?不是总把胆子大挂嘴边吗,有本事你也来一口这卡苏马苏!要是不敢,以后就给我乖乖闭嘴,别在我面前提胆量这俩字,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都替你害臊!”
夜泽满脸嘲讽,吭都没吭一声,伸手就把那盘臭苋菜梗拽到跟前,也顾不上那股子比脚丫子还臭的味儿,抓起来一大把就往嘴里塞。苋菜梗又软又滑,还带着股发酵后的酸臭味,差点没把他给呛着,可他还是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怼:“我呸!你也就这点嘴上功夫,真到做事的时候就原形毕露,我吃的这个臭苋菜梗,也不是什么善茬,味道和你那玩意儿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把你得瑟的,有本事你也尝尝,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洋洋地吃!真有能耐就别废话,接着比,就会耍嘴皮子!”
泠城强忍着不适,看着夜泽和众人,心里有了新想法。他对夜泽说:“夜泽,为这些食物较劲,让我想到江湖里遇到的各种人和事。这怪味美食,咱们觉得怪,可对有些人来说,也许是美味。我们因为不了解就抗拒,是不是不太对?”
夜泽哼了一声:“少废话,吃东西就吃东西,哪有那么多讲究。”
冥澜却在一旁说道:“泠城说得有理。世间文化多样,不能因为自己不熟悉就否定。这些美食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传统美味。”
泠城接着说:“以前我遇到不熟悉的东西,总是直接拒绝。但今天我懂了,尝试一下,能让自己看到更多,理解不同的事物。”
夜泽还是不屑:“难不成还要我喜欢上这些怪东西?”
泠城笑了:“不是要你喜欢,只是别直接抗拒。就像咱俩的争斗,换个角度,或许能理解对方。”
人群听了他们的话,也不再起哄,陷入沉思。这场比试,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夜泽和泠城对视一眼,夜泽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别过头去。泠城满脸无奈,心想:“这人没救了。”此时,人群中一个小孩忍不住小声说道:“他们不接着比啦?”这一嗓子打破了沉默,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说不定就这么算了呢。”另一个人反驳道:“不可能,他俩肯定还得接着比!”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里的气氛愈发高涨,大家都伸长脖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泠城看着夜泽逞强,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他端起酸蚂蚁蛋汤,汤里满是蚂蚁蛋,散发酸腐腥味,凑近闻就让人没食欲。泠城深吸一口气,仰头猛灌一大口。酸涩味瞬间在口腔爆开,酸得他腮帮子发紧,牙齿发软,仍强忍着咽了下去。紧接着,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嘴角挂着嘲讽,斜眼瞟向夜泽,扯着嗓子大声叫嚷:“夜泽,你也就靠臭苋菜梗撑场面!我这酸蚂蚁蛋汤可比你的厉害!就你还想跟我争高下?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没一点真本事!有胆就把这碗汤一口气喝完,不敢就别在我面前提谁厉害,省得让人看笑话!”
夜泽一把端起那盘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发酵鲨鱼肉。这肉早已被发酵得软烂,表面布满了奇怪的黏液,还隐隐泛着绿光,凑近一闻,那股恶臭仿佛能把人直接熏晕过去,比腐烂了几个月的尸体味道还恐怖。但夜泽咬咬牙,强忍着生理上的抗拒,撕下一大块鲨鱼肉就塞进嘴里。那又酸又臭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他的喉咙本能地想要往外呕吐,一边嚼,他一边含混不清地朝着泠城怒吼:“泠城,你也就靠着那点腌海雀和酸蚂蚁蛋汤在这装模作样,真有本事别光吃这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敢不敢和老子来个更狠的!看看我这发酵鲨鱼肉,这味儿可比你的酸蚂蚁蛋汤冲多了!你要是有种,就把这玩意儿吃下去,别光会说大话!你也只能在嘴上占点便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忍不住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却又舍不得离开 。
泠城一把拿过鲱鱼罐头,猛地拉开罐头拉环,恶臭迅速弥漫开来。他一把抓起鲱鱼,狠狠咬下一大口,汁水溅得到处都是。他满脸嫌恶地嚼着,边嚼边恶狠狠地朝夜泽喷着唾沫星子:“夜泽,就你吃那口发酵鲨鱼肉,还以为自己称霸天下了?看看你那狼狈的样子,吃的时候脸都绿了,还在这死撑,真让人笑掉大牙!我这鲱鱼罐头,闻闻这味儿,你敢碰吗?就你那点胆子,估计吓破了都不敢尝一口。你也就是嘴上逞能的软蛋,今天你要是不敢把这罐头里剩下的全吃了,往后就别在道上混了,见我一次给我滚一次,别在这恶心人,你个没种的玩意儿!”
夜泽和泠城正较着劲,那架势就像两头公牛,眼睛都红了,就差把对方撞翻在地。这时,冥澜跟突然被点了笑穴似的,疯狂地鼓起掌来,那掌声跟鞭炮齐鸣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她蹦跶着,双手都快拍冒烟了,扯着嗓子喊道:“我的天哪!你俩简直就是怪味美食界的大侠啊!这一顿操作,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夜泽,你吃那发酵鲨鱼肉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铁胃金刚转世呢!还有你,泠城,那腌海雀、鲱鱼罐头吃下去,你居然还能站得稳稳当当,你怕不是个味觉失灵的超级英雄吧!”
夜泽和泠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懵了,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僵住。夜泽撇了撇嘴,想装酷又憋不住得意,嘴角微微上扬;泠城也放下了手里抓着的鲱鱼,脸上的怒火一下子被逗没了,嘟囔着:“城主你可真能吹。”
周围的人也被冥澜这一嗓子吸引,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欢快起来。有人笑着说:“这俩家伙,真是为了面子啥都敢吃!”还有人跟着起哄:“就是,这场面比看大戏还精彩!”
冥澜笑嘻嘻地摆摆手,接着说道:“你们俩可太会整活了,再这么比下去,我那些宝贝怪味美食都得被你们一扫而空啦!我还指望着留着慢慢享受呢!要不,这场比试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别伤了和气,以后有的是机会接着玩!”
夜泽听了,轻咳一声,努力收起脸上那点得意,故作镇定地说:“哼,要不是看在城主的面子上,我今天非得跟他分出个高下不可!”泠城也附和道:“没错,今天就先放过他,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两人虽然嘴上还硬着,但心里都明白,这场比试确实该停了。
冥澜带着夜泽和泠城离开这场“怪味战场”冥澜实在受不了那股怪味,眉头紧皱,赶忙催促:“你俩赶紧去漱漱口,嘴里的味儿都快把人熏晕了!”
夜泽和泠城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找了个有水的地方,一顿猛漱。夜泽漱完还用力吐了好几下,呸呸几声后抱怨:“这味儿,感觉刷十次牙都去不掉。”泠城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可不是,下次再比,打死我也不吃那些玩意儿了。”两人漱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嘴里那股怪异味道稍稍淡了些 。
此时天色已黑,路上打趣二人:“你们俩这‘生死对决’,往后能成咱们城的传奇故事咯。”夜泽满脸骄傲,拍着胸脯保证:“下次再有这种比试,我保管找来更‘刺激’的美食。”泠城不甘示弱,呛声道:“你可别光吹牛,到时候别吓得不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