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伪装》胡萝卜吃小鱼干

26、许愿 祝你得偿所

　　章和以手搭额，从没想过，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会经由她的嘴吐出。

　　“你们当时已经分手了！”

　　“回去我就后悔了，我告诉过你的。所以那晚的事，我希望你能直接烂在心里。”

　　陶晚疑惑地看着他，“这么多年，大家不都好好的吗？”

　　为什么又突然跑来说这些鬼话！

　　“好好的。”章和听得想笑，又被她无所谓的态度刺得心里止不住发酸，“我接受不了，陶晚。”

　　他声音沉沉，眼底暗潮翻涌，将她彻底锁入视线中，“你休想这样糊弄我。”

　　那目光，比他的话更烫人。

　　陶晚背脊一僵，手指无意识掐入掌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拿起包，落荒而逃。

　　路上接到唐雨婷电话，问她到哪儿了，今晚还回不回家吃饭。

　　为了挽回重色轻友的名声，唐雨婷最近直接包办了她的一日三餐，陶晚点开微信，果然看到对话框里躺了好几条她的未读消息。

　　忙说：“回的。”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不介意自己独守空房。”唐雨婷在那边意有所指地调侃。

　　“想什么呢，我看你先担心下自己吧。”陶晚嗤笑。

　　“哼哼，我可跟你不一样，这不是没找着机会嘛。下次，下次姑奶奶一定拿下。”

　　话题被轻易带过，饭后，陶晚听着她在那分阶段拆解任务，想想也是替孟伟捏一把汗。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不过有事记得去酒店，拜托了。”

　　唐雨婷脸瞬间爆红，嘴里却还是不饶人，“哎哟哟，跟我还害什么羞，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就是牵牵小手，孩子突然就这么大了？”

　　陶晚同样涨红着脸，“你管我！”

　　唐雨婷哈哈大笑。

　　不知是从前两人关系过于疏离，还是这段时间里，有什么催生了她的变化。眼前的女孩，似乎在一点点，褪去那层蒙在表层的灰壳，露出属于自己原有的光泽。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这样红着脸讷讷的样子有多可爱。轻松笑起来，又是多么馥郁鲜甜。

　　嗯，怎么说呢……

　　感谢这种改变。

　　第二天下班看到章和，陶晚甚至已经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不知是被唐雨婷的话影响，还是他最近存在感确实太强，她昨晚还是梦到了他。梦里也是这样静静站在她面前，不说话，仿佛她欠了她几百万块钱一样。

　　陶晚绕过他，关门，回家。

　　临睡前，手机上又准时收到他发来的“晚安”。

　　*

　　“苍天啦，你要不要这么卷。”

　　得知陶晚今天又要加班，孟伟简直被她搞得抓狂。单身这么久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又碰到个同期是个工作狂。

　　他颤着手指指四周，“你看看，大家到点都下班，你这么勤劳，显得我多堕落呀。”

　　陶晚：“不会啊，你本来就比我效率高。”

　　孟伟：“……”

　　“小晚，差不多就回去吧，明天继续也是一样的。”有经过的人笑着劝道。

　　陶晚抬头，环视一眼四周。

　　确实，下班十来分钟，办公室已经没几个人。大家电脑黑得整整齐齐，反倒显得准备挑灯夜战的她像个异类。

　　她起身收好东西，“行，我马上走了，你安心去约会。”

　　“谢谢谢谢，明天的活儿我给你多匀点。”孟伟一溜烟跑远。

　　从公司出来，陶晚又去附近超市混了下时间。

　　自从和孟伟确认恋爱关系后，唐雨婷回家是越来越晚了。可能是最近热闹日子过多了，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突然就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回家看到门口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没有自己的家回吗？天天待在我这儿干嘛？”

　　看着他骤然白下去的脸色，又觉得过意不去，缓了语气道：“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阿姨她，还好吧？”

　　“嗯。”

　　相顾无言。

　　周六，陶晚一大早接到方璐电话，说想约她去逛街。对方还没开口游说，她就满口应了下来。

　　方璐噗嗤一乐，“这么想我啊，不知道还以为在躲债。”

　　两人直接约了地铁口碰面，本来陶晚还疑心她周末怎么有时间，结果碰头后，才听说合力最近加班频次骤减。

　　“怎么回事？”

　　“嗨呀别提了，现在公司差不多就是一个活人微死的状态。老张一个人在那急得不行，不过大家……”她耸耸肩，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本来上次母亲节那股东风很是吹了一阵，谁知步子迈太大，“这不就拉着胯了嘛。”

　　陶晚被她逗笑，“详说。”

　　她笑眼弯弯，脸色也像涂了层上好的胭脂般，看得方璐忍不住心痒痒，直接上手摸了一把。

　　滑不溜丢，细细嫩嫩的，连毛孔都找不着一个，比之前在合力时气色好了太多太多。

　　两人边逛边聊，方璐说，“其实你走那会儿就有点苗头了。”

　　新引进的客户，谁不是奔着翰星活动的效果来的，然而母亲节的推广，真要说，他们的设计和研发的结合，达成的是事半功倍的效果，而合力，就是被托举的那个。

　　预算足的客户要求自然高，老张一开始还想硬着头皮顶上，自己拉了班子，但内行一看就忙不迭跑了。

　　至于那些零散的客户，问钱钱没有，但是一毛钱恨不能做出一百块钱的效果。

　　“我要是有这本事，怎么不去造火箭呢。”

　　“这就算了，结算周期也是个顶个的长，一说就是客户没回款，你猜现在账期普遍是多少？”

　　陶晚想了想，给了个保守的说法，“半年？”

　　“想得美。”

　　陶晚心里哟嚯一声，懂了。就公司之前那架势，这么搞下去，现金流不出问题才怪。

　　“还有……”方璐还在兴致勃勃往下说。

　　这两字一出，陶晚都对张骁有点怜爱了。

　　方璐双手一摊，“所以啊，大家一天天早起贪黑瞎忙活，分币不挣不说，还得搁那挨叼，这样的日子，你说谁能干长久。”

　　而且越是这样，张骁越是疑神疑鬼，什么项目都恨不得横插一脚，在客户面前刷足存在感。

　　陶晚也是走后才明白，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早就被划分到了付总监那一派。即使人家走后，甚至都没再跟她有过联络。

　　“翰星呢？”她问说。

　　方璐摇摇头，“不好说，不过我们都猜，应该不会再续了。”

　　现在的状况说好听点，大家还每天准时准点在那上班，说难听点，明天倒闭了也说不准的。

　　倒闭。

　　陶晚叹口气，要说生气时没有这么想过那是假的，然而当它真的走到这一天，原来自己也并没有预想中的解气。

　　那似乎已经是一个过去很久的问题，早不是她的课题。

　　“那你有什么打算没？”

　　方璐沉默了会儿，才说，“其实我之前早就提过离职申请了。”

　　陶晚惊讶，“什么时候？”

　　方璐垂下眼，含糊着道，“就前不久。”

　　看样子，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没成的，陶晚也没再细问什么。

　　事情的转机来得很凑巧。

　　有时候很多事情的发生，并不是等你准备好了才开始往下进行，而是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命运的转盘早已转动。

　　Z南坪分公司即将开张的消息，陶晚最初是在方璐朋友圈看到的。

　　她连用了几个啊啊啊和感叹号的排列组合来表达她的狂喜和惊讶。陶晚刷到，给她点了个赞。

　　方璐立马私戳她，【我现在去提离职你说老张会不会放。】

　　陶晚：【先请假去面试看看。】

　　现在工作不怎么好找，骑驴找马比较稳当，不过说多了怕引人反感。

　　陶晚点到即止，方璐发了两个撒娇打滚的表情包，【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就是太激动了，说着玩玩。】

　　谁知打开手机，社交媒体都在传播这则消息，几个月前爆料过的那个博主更是被人起底，评论区纷纷在问他哪来的消息。

　　那人倒也没卖关子，只淡定地贴出了几张图。直指翰星母亲节活动效果，和Z的风格高度重合。

　　陶晚顺着点进去，看到最后，第一时间想起的竟然是方璐。

　　所以，他们早就和Z有过合作了？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时候。

　　几个小时后，方璐直接给她来了电话，“我刚刚去给沈少爷磕头去了，要不是沾了他的光，我想都不敢想哈哈哈。”

　　陶晚：“……”

　　一时竟弄不懂她是认真还是玩笑。

　　*

　　星宇大厦。

　　“你这是打算来真的？”沈屹星滑着手机往上翻了两页，又偏头去看面前的当事人。

　　如果时间回到几个月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而现在，这人好端端坐在他面前，听了他的问话，竟然没有丝毫否认的架势。

　　沈屹星噌一下从转椅上站起来，在办公室来回转了两圈，“地方看好了吗？要不就在这栋楼划两层出来。”

　　顺着落地玻璃窗往外延，是一望无际的海景线，这话要是被沈总听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忍痛割爱。

　　章和淡淡道：“还早呢，你先别急着操心。”

　　其实激动的又何止一个沈屹星。

　　郑涛觉得自己绝对是此刻最幸福的人，一看周朝的脸色，又乖乖闭紧了唇。

　　周朝：“……”

　　同一时间，远在南坪的徐聪也收到他偷偷发来的微信：【有我哎竟然有我哎！嘻嘻！】

　　徐聪：“……”

　　郑涛脑袋冒泡地飘回去，“哼，你们才不懂。”

　　那天自己本来是想表现表现所以才争着守夜，谁知最后倒把自己吓得不轻，还把章总脑袋给磕了。

　　第二天胆战心惊等着人醒来，结果章总又是那么个状态……

　　虽说自己确实各方面都比较优秀吧，但是跟章总搞对象，他是真怕自己扛不住……而且，他还有女朋友。

　　结果他明示暗示许久，章总竟然冷着脸甩门就走，吓得他几天都没睡上一个好觉。

　　也不知是看在他照顾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面儿上，还是他这几年活干得好，人倒还是稳稳待在原本的岗位上。

　　等几天后他再次暗戳戳摸上门，章总家里却已经人去楼空，一打听才知道竟然又去了南坪。而且，身边的人，还是徐聪。

　　简直是天要亡他！

　　他当场已经想好了离职后的各种画面，不过没想到啊，嘿嘿。看这情况，章总应该已经原谅他了吧，希望他能早日找到更心仪的对象。

　　章和当然不知道他的许愿，分公司正紧锣密鼓进行着各项前期筹备。沈屹星只当他忙，上门扑空几次后也没再来打扰他。

　　其实他哪知道，所有的准备工作早已暗中进行了几个月，虽然中间一度停摆，但重新启动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哪里用得着老板亲自到场呢。

　　相对的，陶晚就没那么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