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云浅曳

31、揽玥 暗断毒计护

　　回到姜府，被人告知姜元霜和慕容禧都在前厅候着了。

　　姜玥一下马车，便拉着茯苓一道直奔前厅去。

　　二姐姐平日里不怎么回姜家，可今日还带了姐夫过来，想必是有些事的。

　　前厅里，主位是裘依白坐镇。

　　羽澜在一旁站着，方才端茶倒水的活儿是前厅丫鬟做的，她们做完了便退了下去。

　　姜元霜一直打量着眼前这位裘姑娘，行为端正是挑不出一丝错处，喝起茶水来亦是不卑不亢，面对他们二人前来叨扰，亦是面不改色。

　　她是听闻姜府能去醉川斋扫墓的人也都去了，除了大哥哥姜珏没被叫上，姜玥也去了。

　　今儿，她的确是想趁着他们都不在，来看一看这位裘高义的女儿裘依白。

　　坐在姜元霜身旁的男子，见裘依白身着素色衣裙，不用半点粉饰，容貌却不输姜玥。

　　既然裘依白是姜玥远房亲戚，那容貌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他很少陪同妻子姜元霜来姜府拜访，只因家中父母叮嘱过，他是娶了姜元霜，却不能依着姜元霜的心思去让慕容府来帮衬姜家。

　　自然，成婚这两年里，他的阿霜自是没有半点逾矩，做起慕容府候选当家主母，亦是做得行云流水。

　　“裘姑娘，此行我们二人过来，一是为了拜访你，二是给你准备了一些嫁妆，还请你笑纳。”

　　说话间，姜元霜抬了抬手，守在附近的丫鬟便走到屏风后，几人合力将一个箱子搬了过来。

　　裘依白眉眼一抬，见到那箱子被丫鬟打开时，是满箱的绫罗绸缎，轻轻扬起唇角，“依白谢过二姐和二姐夫了。”

　　她在姜家这些日子里，称呼人自然是随着姜玥那样叫唤，毕竟这样也不失任何礼数。

　　“客气了，你同我妹妹玩得好，若是我们能帮得上你的，以后尽管提。”姜元霜莞尔一笑，转而望去自己丈夫，见后者仍是面不改色，便也放心了。

　　毕竟这箱的绫罗绸缎，都是她这两年在慕容府里省吃俭用攒下的，本想着留给姜玥出嫁当礼送的，如今倒是先给了裘依白。

　　姜家远房亲戚是忠义后辈这一事，满汴京城都知晓，自然，她作为姜家二姑娘，也要给这位忠义后辈一个礼物。

　　对于姜玥成婚的礼物，她需得再多寻一些其他样式的玩意儿，也必须衬了姜玥的心才是好礼物。

　　面对姜元霜这番话，裘依白面色略显为难道：“这倒是麻烦二姐姐了些，如今的事如今说，日后的事日后说，若是二姐姐日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

　　毕竟拿人手短，裘依白不是不知道姜元霜送礼的用意。

　　能帮得上她忙的，在姜家里唯有姜玥一人，她自然视姜玥为大恩人，将她从教坊司那个泥潭里解救出来，再给了她一个受人尊重的新身份。

　　姜玥的好，是半分都给不了姜家其余人的。

　　闻言，姜元霜察觉到了裘依白话语中的疏离之意，尬笑一声，正寻思如何回话时，便听闻姜玥呼唤她的声音。

　　“二姐姐，二姐夫，今日怎地来了也不让人知会我一声？”

　　姜玥迈着小碎步来到了姜元霜和慕容禧跟前，行了万福礼。

　　“怎么就阿玥你一人回来了？不是说这几日要在醉川斋扫墓么？”姜元霜有些诧异，起身同姜玥牵着手问道。

　　说起这事，姜玥唇角轻勾，“扫墓一事，萍儿功利不容小觑，若不是她帮着我些，我也不能够回京这般快呀。”

　　去拂柳村拉回了三具女尸这一事情，还是不让她二姐姐知道为好，便随意扯了个谎。

　　“如此一来，萍儿确实有些长进了。”见姜玥说完话时眼眸立即转向裘依白那儿，察觉到一些异常的姜元霜，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回话了。

　　“这是？”姜玥指着摆放在正中央的一箱绫罗绸缎问道。

　　裘依白登时起身，笑着回答：“这是二姐姐和二姐夫为我准备入东宫的一些嫁妆，我方才还感激二姐姐和二姐夫这般贴心，是想着让我日后在东宫也能穿得靓丽些呢～”

　　“是呢是呢，阿玥，等你日后嫁了人，姐姐也会给你准备一大箱子丰厚的嫁妆。”姜元霜连忙起身，附和着道。

　　方才和裘依白对话时的尴尬窘境也瞬间消散了，她亦是不希望姜玥察觉到她和慕容禧来姜家拜访的用意。

　　“姐姐也太客气了。依白的嫁妆都是我在添置，毕竟父亲也不会亏待了她，她可是裘高义先生的女儿，若是亏待半分，也会让人知道的。”

　　姜玥耐心回答，嫁妆准备到了今天，其实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能添置的，她都添置完了，再想添置点别的，也得让着上官夏雅，嫁妆不能比上官夏雅多了才是，这点礼数，姜玥还是清楚的。

　　为了日后裘依白能在东宫顺利过活，也得先看太子正妃的面子呀。

　　“好好好，是我想得浅了。阿玥，看到你和依白姑娘这般好，我也就放心了。”

　　“毕竟姐姐出嫁后，你在姜家一人需得面对他们的刁难……也是苦了你了。”

　　提起这些，姜元霜泪滴滑落至脸颊，姜玥在姜家所受的一些苦，她都知晓，却又不能做太多什么，嫁了人，她必须先为了夫家着想。

　　姜玥闻言，眼眸里仅溢出几分伤感，便迅速收回眸中情绪，轻叹道：“姐姐的好意，阿玥一直知晓。今儿二姐夫也来了，不如晚饭留下来吃罢？我让人上街买菜去了，也想和二姐姐你多聊几句呀。”

　　说起吃饭，姜元霜眼中的伤感顿时消散了。

　　她摇头道：“多谢阿玥好意，我和你姐夫来也只是想看看你们，既然你们都安好，我和你姐夫待会儿还要去采买一些字画，也好带回慕容府里，给老太爷欣赏欣赏。”

　　姜元霜去意明显，姜玥心里清楚得很，自从二姐姐出嫁后，她们姐妹二人亦不能像往常那般亲近，有了慕容府作为二姐姐的归宿，其实姜玥还是替她感到高兴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站在姜元霜身旁的慕容禧走上前来，唇角一弯，“我替阿霜给妹妹道歉了，今日确实要去给老太爷买几副字画，也是出了门之前他叮嘱过的。下次若有机会，我还会带阿霜回来，特意来见妹妹你。到时，我还想跟姜兄吃饭攀谈呢。”

　　“好，阿玥记下了。”

　　话音落下，姜元霜被慕容禧拉着手，两人再次向姜玥点了点头后，一同出去了。

　　见慕容府的丫鬟也走了，姜玥这才转回头来看裘依白。

　　“我二姐姐有和你说什么话么？”

　　她仔细想了想，方才二姐姐见她时有些惊讶，是想不到她能回来那么快的。

　　或者说，二姐姐和二姐夫这一趟，就是为了来见裘依白的。

　　裘依白拿起微凉的茶水清了清嗓子，才说道：“也没说什么话，就是给了这一箱绸缎，我在想，这是不是你二姐姐原先给你准备的？这绸缎的色系也都是浅色的，不如我把它留给你，不带去东宫了。”

　　“别啊，既然是二姐姐给你的，拿了就是。就是怕日后她不见你穿这些绸缎，她觉得你看不上她的礼呢。我这二姐姐很好，她今日能给你送绸缎，也是为了给你添一些面子嘛。”

　　姜玥连忙解释着，她亦不想裘依白误会了二姐姐送礼的用意。

　　且突然冒出一个远房亲戚，论谁，也都会对裘依白感到好奇的，姜元霜能来，姜玥也理解。

　　见她这般皱眉，裘依白发出一声轻笑，“我都知道的。”

　　“这礼我收下了，以后你姐姐有什么需要我的，我会考虑帮不帮，只是……我还得优先考虑帮你才是呀。”

　　听到她这话，姜玥瞬间被逗笑了。

　　“那今晚的小厨房还会不会添菜呢？你姐姐和姐夫都走了，该不会要食言吧？”

　　“添，你还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让茯苓去。”

　　“再把羽澜叫上吧，若是日后我在东宫需要吃点好吃的，总不能都吃东宫的吧？”

　　“好好好，就你会想……”

　　夜晚，整个姜家静悄悄的，似是因着那些聒噪的人都出去了，难得留下这静谧一刻。

　　皓月轩。

　　姜玥坐在窗台前继续赶制着女红，给丝帕绣上两全其美的鸳鸯戏水之意，也希望能帮得上裘依白得太子宠爱。

　　她瞥见身旁的裘依白亦在刺绣，大致看了眼那副图案，是一对喜鹊在海棠花枝头上，寓意亦是明显，应是要带去东宫的。

　　“来帮我看看，这下能收尾了罢？”裘依白先是夺走了姜玥手中赶制的丝帕，后将绣得快好了的海棠喜鹊丝帕给了她。

　　姜玥也不怪她自作主张，拿起她给的这丝帕仔细看了看，“你这绣工还是不错的，若是带去东宫，你再绣上点绿叶，寓意更好了，有红便有绿，能预祝你和太子殿下的感情更醇厚些，岂不是更好？”

　　闻言，裘依白捂起嘴笑了笑，“若是我说这帕子是送给你的呢？”

　　送这个帕子，裘依白早就想好了措辞。

　　虽这喜鹊没有明示，但提前送一样带有心意的礼物给姜玥，也是近日裘依白想做的。

　　果真，姜玥看着这帕子上的喜鹊沉思了一瞬，“我这……还没意中人呢……你怎么送我……”

　　“那我预祝阿玥你能找到你的意中人，我希望他能时时刻刻守护着你的安危，且让你事事顺心，是个如意郎君！”

　　裘依白在描述时，是对着萧楚尧的形象来描述的，也不知姜玥能不能听得懂。

　　这下，换姜玥有些无地自容了，面色泛起一阵绯红来，“行了，我收下就是，还是先谢过你，这般未雨绸缪。”

　　见此，裘依白亦是放心地起了身，“那我先去睡了，你别绣得太晚了。”

　　姜玥莞尔着摇了摇头，“好～”

　　姜家难得的平静，且没有秦小娘和姜香萍平日里的吵嚷，她还想着好好清点一下给裘依白准备好了的嫁妆，嫁给太子非常重要，桩桩件件自是马虎不得。

　　此番宁静娴雅，而另一边的氛围却是紧张得很。

　　“主子，属下查到，姜世昌那几人中，还带着翟同一道去了醉川斋。”雾刃风尘仆仆刚从墙外翻越而来，走到萧楚尧跟前禀报。

　　姜家去扫墓，怎么还会带着一个外男？

　　萧楚尧记得，昨儿出发之前，姜家人都是赶着出城的，若没有一丝蹊跷，又怎会催着姜玥前去醉川斋？

　　那时，姜玥是在马车里，自然不知晓有人快马加鞭跟来，说是姜老太太叮嘱，让姜玥先到醉川斋候着他们一行人。

　　按萧楚尧的惯例，这种话自是不听的。

　　思来想去，他无奈又愤怒道：“真是一个好计谋。”

　　有一个外男跟着，除了名声，似乎是没其他法子，去玷污或毁了一个女子清誉这件事了。

　　此事前因后果清晰了然，萧楚尧不得不感谢自己当时果决，先是带走了姜玥去了拂柳村，若是听了那姜老太太的话，也不知姜玥会被吓到如何模样，正是让人为之愤懑。

　　再怎么说，姜玥是姜家的嫡女，他们怎么敢这样？

　　见自家主子这般忍着怒意，雾刃自是知晓他是想暗中对付那翟同的。

　　“属下先去截胡翟同回京的路，余下的，交给属下就是。”

　　“去吧，做得干净些。”萧楚尧说话间，眼眸里尽是杀意。

　　雾刃接令后，二话不说又翻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