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痕》文房小斋

9、旧客来访 马晓三摇开

　　马晓三摇开车窗，脸色不太好看，只说了一句：“上车。”

　　晁亚东哦了一声乖乖上车。

　　车子驶出宁南大学的门，一路上，马晓三没有说一句话。晁亚东在旁边偷偷察言观色，心里暗暗叫苦。他和马晓三一起生活了十年，他这个舅舅什么脾气他最清楚。像这样板着脸长时间不说

　　话，一般都是暴风骤雨的前奏，不会有好事。晁亚东忐忑不安，直觉舅舅这个时候来学校找他跟他昨天打架脱不了关系。

　　吴秘书在前面开车，瞄了一眼反光镜，看见马晓东闭着眼睛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知道他心里是气到了极点。今天上午，他接到萧庭的电话说要找马总谈事，转接给马总后不久，他似乎听

　　到了什么硬物掼到地上的声音，他抖抖索索地掀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马晓东坐在椅子上，脸都黑了，地上是散成一摊的座机。他斗着胆子问了一句没事吧，马晓三没有答话。僵立了一会儿，准备掩上门的时候，听见马晓三哑着声音说：你准备一下，下午去宁南大学。

　　同情地看了一眼晁亚东，事情十有八九和这位公子爷有关，吴秘书在心里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把马爷气到这份上的还是头一次，公子爷你就自求多福吧。他不知道的是，让马晓三

　　恼羞成怒的不是晁亚东，而是另外一个。

　　萧庭……，你给我记着，趁早别落在我手里。马晓三想起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就恨得要命，握紧的手又捏的更紧几分，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直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马晓三都没有开过口。

　　指针指向五点半，下班时间一过，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阿刀收拾一下，准备和刘昱打个招呼再走。今天整理好东西，阿刀就坐在位置上，除了帮忙换了两次饮用水，帮一个叫俞伯的人搬了几次东西之外再没动过，刘昱没来找他。

　　第一天上班就这样清闲，不跟老板打个招呼好像说不过去。阿刀走到总经理办公室前，轻轻地敲门。

　　“进来”

　　推开门，就发现刘昱一只手撑着额头，聚精会神地在看资料，甚至有人进来也没有抬一下头。大概是意识到来人站了有一会儿了，刘昱才从企划案中抬起头，看见在门口站着。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下班了，我想问一下晚上我还要不要留在公司？”

　　刘昱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苦笑着说：“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今天到此为止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阿刀应了一声，准备离开办公室。

　　刘昱迟疑了一下，对阿刀的背影说：“也许问这个不太合适，不过我还是决定问一下，我和代空，你不会介意吧？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会不会让你难以接受？”

　　阿刀脸上的蜈蚣微微动起来：“怎么会？如果介意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帮你了。”

　　刘昱没料到阿刀回答的这么爽利，不过不介意那是最好了。刘昱点点头，示意阿刀可以离开了。门合上后，刘昱在纸上画了一道横杠，看起来就是一条伤疤。

　　啊……没想到他也会笑，还以为他是个面瘫，而且笑起来，蜈蚣会动呢。。又把脸，眼睛都补上。

　　纸上的阿刀笑的很开心。

　　唔，这样看起来比较可爱一点。刘昱颇满意自己的作品。

　　A市一到下班时间，路面状况就堵得可怜。阿刀买完菜，走到小区里时已经七点了，楼下那条路的灯坏了，好在五月份的七点，天还没有完全黑透。

　　阿刀走到楼下的时候，隐约看见一辆车停在自己楼下。这个小区里住的都是条件中下的普通人家，很少人供养的起车。不知道是来找谁的？

　　车上走下来一个人，高高瘦瘦的。

　　“好久不见了。”

　　阿刀借着微光才分辨出来人的长相。这张脸是，马晓三！

　　自从自己单干之后，这还是头一次再碰到马晓三。就算是以前跟着王胖子时，和这人也并无交往，唯一的接触大概就是帮王胖子逃路那一次。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楼下？阿刀警惕的想，难道和王胖子有关系？

　　马晓三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今天来是请你帮忙”，又转头朝车里喊了一句：“下来吧。”说完，又对阿刀说：“你上次投的简历的那家，正好是我的厂子。我有急事请你，没得及通知一下就找到你住的地方，真是不好意思。”

　　阿刀听他这番话，说的礼貌客气，心里惊疑，不知道他口中请自己帮忙是个什么意思。这马晓三，他没少听王胖子抱怨，自己也曾暗中留意这个人。这人脾气诡谲，喜怒无常。平时看起来一团和气，实际上一点亏的吃不得。

　　他说自己在他的厂投了简历。想想最近自己投过简历的只有那家酒厂，既然酒厂是马晓三的话，那晁亚东不就是……

　　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阿刀看清晁亚东那张脸时，心里只想笑：这几天家里还真他妈热闹，昨天是外甥，今天是舅舅。这都唱的是哪一出啊？

　　“不请老熟人上去坐坐？”马晓三套近关系。

　　阿刀想马晓三特意来找自己，自己估计是跑不掉的，只好在前面带路。

　　马晓三坐在沙发上，阿刀给他倒了杯水。屋子里就两个人，晁亚东被吩咐去帮马晓三买包烟，吴秘书也跟着同去了。

　　“支开那两个，我们才好说话。”马晓三喝了口水。

　　阿刀不语，等他继续说。马晓三不提来意，反问：“昨天，小东住你这儿了吧？”

　　阿刀奇怪的看着他，马晓三毫不在意地说：“我是他舅舅，他的行踪我当然一清二楚。”

　　阿刀心里替晁亚东捏把汗，这小子大概还不知道被人监视，盯梢吧，有这么个“操心”的舅舅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昨天他突然跑来找我，我就让他住了一晚。”

　　“是你替他处理的伤口吧，这小子以前打架受伤从来不会贴创口贴这种东西。”马晓三放下杯子，“冲这点，我马晓三就得谢你一声。”

　　阿刀见他突然之间感谢自己，更是摸不着头脑。马晓三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没别的意思，我马晓三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帮小东，就是帮我，我谢你是应该的。”

　　“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要我帮什么忙？”阿刀终于忍不住发问。

　　马晓三笑了一下。“我想请你暂时收留小东一段时间。”见阿刀没有立即回绝，又接着说：“最近小东惹了麻烦，不方便住校回家。别人我不放心，但你应该能制得住他。你就当我跟你租了个房子，租金是一般水平的两倍，你看怎么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阿刀在心里盘算，让晁亚东住倒不是问题，不过是多双筷子。问题是，这事儿不会牵扯到自己头上来吧。他阿刀人没有坏心，但也不想做老好人，收拾烂摊子。

　　“你放心，这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干净，不会牵扯到你。”马晓三说到处理两个字时，目光闪烁了一下。

　　阿刀想了想，同意了。这时，马晓三的电话突然响起来，马晓三一看手机，脸一下都黑了，毫不犹豫地准备按掉，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接阳台借个电话。”“请便。”

　　马晓三阴沉着脸，去阳台接电话去了。阿刀坐在客厅里，听见阳台上传来细碎的声音。因为声音低听不分明，陡然间就听见马晓三的声音提高三度：“去你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你娘的变态啊。”阿刀心想：不愧是舅舅和外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骂人的德行都一样。

　　接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听起来似乎马晓三一直在忍耐。

　　马晓三回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掩饰的很好，坐下来没多久，晁亚东和吴秘书也回来了。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马晓三起身告辞。晁亚东已经知道舅舅让自己暂住这里，知趣地站在一边。

　　阿刀送客到门口，在马晓三下楼前。阿刀问了一句：“王发云……，是不是你搞垮的？”

　　“你说呢？”马晓□□问了一句，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楼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