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痕》文房小斋

3、车库里的干架

　　阿刀第二天用刘昱给的一个二手手机打了个电话，号码是他姑父临走前留下的说，说等到了深圳换手机卡后再联络，结果一去杳无信息，这么多年了也没跟阿刀有个联系，阿刀有时候还是会习惯性拨这个号码，也许那边会有人接也说不定。手机里就两个号码，另一个是刘昱的。

　　刘昱留下这个二手手机和自己的号码就走了，说有事情自然会联系阿刀，阿刀耐心地等待。他收了刘昱两百块钱，当时刘昱不容分说地硬是塞到阿刀怀里说是预付款，以后请阿刀帮忙的地方

　　还很多云云。阿刀推脱了一番后也就收下了。因为找不到活干，阿刀大半个月没有收入，全靠吃存钱过日子，如果刘昱没找上他，估计他就只能先去做小工挡一段时间了。

　　过了几天，依旧没有动静。阿刀正迟疑着要不要给刘昱回个电话，其实他一直挺奇怪刘昱为什么找他做保镖，看刘昱也不像个四处结仇的人。但那天一起喝酒看他也不像开玩笑，更何况还塞给他二百块钱。只收钱不干活，阿刀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天下午，阿刀正在报纸上找兼工广告，忽然就接到了刘昱的电话。

　　刘昱在电话里就说了一句：“到云都大酒店来，702房间！”

　　云都大酒店在A市的东南角，离阿刀住的地方很远，阿刀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打车。下车的时候阿刀没忘了要发票，他得找雇主报销不是？
　　刘昱在大堂里给刘昱打了个电话，没人接。阿刀无奈只好上楼找人，到了702室，门口赫然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阿刀一愣，心想没记错啊，这不是702室么？疑惑地按门铃后，过了一会，门开了，是刘昱。刘昱一见是他，赶紧让他进来。
　　阿刀走进房里，看见床边还坐了一个人，大学生的模样，皮肤很白净，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讲，就是有文艺范儿，走气质路线的。他垂着眼眸，阿刀进来了也没看一眼，好像满腹的心思。阿刀把眼前这人跟记忆中刘昱的那个小情儿比较了一下，觉得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后面刘昱把门关上，闷声不响地走到沙发那边坐下，点了根烟。阿刀隐约觉得这气氛不对，老沉闷了。阿刀咳嗽了一下：“刘老板，你找我来是……？”

　　刘昱抬眼看了一下阿刀，又朝男孩子那边看去。“代空，你决定好跟我了吗？”

　　这名叫代空的男孩子身子直了一下，又捏紧了拳头，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点了点头。

　　刘昱把烟摁灭了，站起身来，阿刀这才发现原来刘昱比他高。刘昱走到代空旁边，低下身子，亲了他一下。男孩子没有回避，耳根红了一半。刘昱笑了，他低声说：“跟我了，我就绝不会让晁亚东那小子再碰你一下！”

　　阿刀站在一边有点手足无措，按理说这种耳鬓厮磨的场面不该有外人做电灯泡，但眼前这二位又一点不在乎似地。人自己都不在乎了，你还能说什么。阿刀在心里劝慰自己，再一想刚才刘昱那煽情劲儿就觉着自己活二十几年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都他妈白活了。

　　代空似乎总算意识到旁边还站了个大活人，推了刘昱一把。刘昱把放在一旁的旅行包一拎，对阿刀说：“先去负一楼的车库再说。”

　　三个人没有坐电梯，从后面的消防楼梯下去。路上，刘昱和阿刀简单解释了一下叫他来的原因，大概是考虑到代空在旁边，刘昱长话短说。

　　“代空的学校有几个人找代空的麻烦，把我们堵在酒店里，车库那儿可能也会有人堵着，我一人打不过他们，找你搭把手。”刘昱这口气就跟出去遛狗似地轻松。
　　阿刀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这是职业道德。

　　刘昱的车是一辆灰色奥迪A6了，停在车库的B区。不出所料，B区的入口有几个小年轻堵着。阿刀一看这群人，有一个坐在一旁的石墩上，也不说话。阿刀心里道这个是头儿。这帮人看见刘昱一行走过来，像被撩起来的公鸡一样，嘴里不干不净的开始骂起来。阿刀一扫，连坐着的那个一共五个人，一个手里有弹簧刀，其余有没带刀的还是未知。

　　代空一看阵势这么大还真是吓着了，抓住刘昱的手紧了紧。刘昱见状轻轻地拍了拍代空的手臂，示意他安心。这一举动落在一伙人的眼中，好比是滚烫的石头扔进冷水，冒了烟了！一个穿件骷髅T恤，染了黄发的小年青提着拳头就准备开打。一直坐在后头的那个人突然站起来，一把推搡开正扬拳头要挟的黄毛。
　　阿刀这下才看清楚来人。如果不知道情况，阿刀铁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他穿了件灰色的卫衣，一条磨边牛仔裤，头发理得很短，经典的学生装扮。

　　“代空，回来吧，我不生你的气了。”卫衣男好言好语。

　　代空不吃这一套，哼都没哼一声。刘昱很满意。

　　“代空，我再问你一句，你是跟我，还是跟他？”卫衣男开始咬牙切齿，阿刀捏紧拳头，随时防范。

　　代空到底是个男孩儿，回过劲后脸上也不再有恐惧之色，头朝刘昱那边一扬。回了一句：“晁亚东，我告诉你，我还就跟着他混了！”

　　卫衣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恶狠狠地看向刘昱。刘昱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卫衣男冲上来的那一瞬间，阿刀挡在了刘昱的前面。刘昱拖着代空就跑，冲过包围后，把车钥匙丢给代空。
　　“你先上车！”随即又转过身来应付跟过来的几个小年轻。代空飞快的打开车门，坐进去，惊魂甫定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刘昱身手不错，但以一对四，渐渐地落了下风，脸上身上都遭了不少伤。再看那边阿刀和卫衣男打得火热，虽然阿刀有优势，但一下子也摆脱不了卫衣男，去应援刘昱不大可能。代空坐在车子里心急如焚，恨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阿刀也瞧见刘昱在强撑，心里有些焦躁。以前在武校里习武，阿刀从来都是接受点到为止的教诲，就算老早在街上教训那两个痞子也是手下留情，不打致命处。可眼前这个叫晁亚东的，不仅练过而且下手决狠，两人交锋，阿刀以退为进，主守副攻；晁亚东步步逼近，招招不让，两人打作一团。

　　黄毛一记左勾拳，打在刘昱的右肋上，刘昱一下吃疼。一旦留出空门，黄毛几个就得了先机，直把刘昱打得趴地上去了。阿刀见势，心一横，运出十分力气一脚直踹晁亚东的腹部。这一脚踹的晁亚东直接躺地上去捂着肚子翻滚。阿刀顾不上他，跑过去拉开黄毛就是一拳，几个人欺负刘昱无力反击正打红了眼，看见阿刀气势汹汹全部都围上去。

　　刘昱支撑着爬起来，明显站着已经有点抖了。阿刀冲车里的代空吼：“把他拉上去，你们赶紧走！”

　　代空已经看傻眼了，被阿刀这么一吼，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找准机会开到刘昱旁边，把刘昱拉近车里，一踩油门，车已经开向地下车库的出口。车子转弯前，阿刀似乎瞥见了刘昱投过来的感激的眼神。

　　黄毛几个一看人跑了，带头的躺在地上打滚，缠了半天也斗不过这脸上有疤的，装模作样地折腾了几下子就连跑带溜的奔后门走了。阿刀脸上挂了彩，手臂上被那个带刀的刮了一道大口子，身上也伤痕累累。至于地上那个，似乎自己那一脚踢的太狠了，一直都赖在地上没起得来。

　　阿刀走到晁亚东身边，蹲下，摇了摇他：“喂！你没事吧！”话没说完，一记拳风扫过，阿刀眼疾手快，一把挡住。
　　“还能偷袭我，看来伤得不重。”地上的人冷哼了一声，爬起来，盯着阿刀的眼神能杀人一百次，但手依然捂住肚子。

　　阿刀眉头一皱，去撩对方的衣服像查看伤势，手被一把抓住。

　　“老子不用你假好心，你他妈给我滚！”阿刀把拿住自己的手卸下又使巧力钳制住，不容分说地掀开衣服下摆，小腹处一片淤紫。到底下手还是太重了，阿刀心里悔恨今天一时冲动。

　　晁亚东被他制得动也动不了，心里恨得要命，嘴里开始问候阿刀的全家，骂的天花乱坠。

　　“我爸妈已经去世了，不劳你问候。”阿刀眉毛都没挑一下，晁亚东愣了一下，又嗤嗤地笑起来，骂了一句：“那我日你！行了吧。”

　　“真遗憾，我不喜欢你这型的。”阿刀轻描淡写地套用了刘昱的话，晁亚东眼一瞪刚准备开骂，阿刀又问道：“伤没那么重，刚才为什么不起来继续打？”问完后，阿刀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到底心里还是有点在意，这刘昱和代空，还有这晁亚东到底是笔什么烂账？这些本来不该问的。

　　晁亚东本来坐直的身子，又朝地上一躺，别过脸去：“就突然觉得这事儿挺操蛋的，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