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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厉宿,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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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务室的路上,两个同班的女生你一言我一语,把打架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姜见鹿成绩好,但家境却一般,平时半晌总有那么几个嘴贱的,逮住这一点反复取乐。
小姑娘怕哥哥担心,又不想惹事,一直闷声忍着。可今天,不知欺负她的人是从哪听说了姜辞远跟厉宿结婚的事情,拿到公共场合大说特说,姜见鹿默默听了一会儿,抓起墙角的花瓶就给人开了瓢。
两名女生替她打抱不平:
“孟俊豪就是个坏种,成天阴阳怪气挤兑人,活该被打。”
“这怂蛋专挑软柿子欺负,从来不敢嘴那些背景比他强的同学。”
姜辞远一路听着,心里有点难受。
见鹿那丫头轻易不爱惹事,今天之所以会跟人打架,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维护他。
带路的女生见姜辞远神色不对,不约而同停下话头。
她们心里都清楚,像这种打架事件,为了尽快息事宁人,优先被处理的肯定是没背景的那一方——除非姜辞远背后那位厉总亲自站出来发话。
可他冷漠凉薄,凶名在外,真的会帮忙吗?
不知不觉间,人已经到了医务室门口。
姜辞远打眼一瞧,入目先看见一个熟人。
孟淮正骂骂咧咧给一个小胖子调整着绷带,逼着老师给出个说法。而在他手底下呼痛哀嚎的那个胖子,应该就是本次冲突的另一当事人,孟俊豪。
在他们对面,姜见鹿独自靠在输液架旁,她扎着个马尾,身材瘦巴巴的,面对指桑骂槐,小姑娘眼里却迸发着倔强、坚韧的光芒,看起来倒是没在怕的。
不过,这份倔强在触见门外的姜辞远时,就变成了心虚。
“哥……”她小声地喊。
“嗯。”姜辞远走进来,将妹妹挡在自己身后。
方才还在骂骂咧咧的孟淮一见他,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她哥哥是你啊。”
他像是终于逮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忍不住咧开嘴,不怀好意地笑了,“辞远,你妹妹把我弟打成这样,这事儿该怎么算?”
“打人是我妹妹不对。”姜辞远道,“我代她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凭什么道歉?”姜见鹿忍不住从兄长背后探了个头,愤愤不平,“是他自己先嘴贱的!”
姜辞远把她的头又按了回去,只看着孟淮。
孟淮哼道:“用花瓶砸人的脑袋,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吗?”
姜辞远:“我们可以赔偿医药费。”
孟淮嘴角仍噙着笑意,摇头:“孟家还不缺那三瓜两枣的。”
姜辞远看着他,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没办法善了了。
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老师略感头疼。一方面,姜见鹿确确实实是把人给打了,不给出一个交代,明天孟家恐怕就会发动关系来找麻烦;但另一方面,这事说到底还是孟俊豪先撩者贱,真要把姜见鹿做退学处理,其实也不太公平。
姜见鹿一旦因为打架被德远开除,相当于档案上有了污点,市里的学校是不会轻易接收她了。
老师私下里想保下姜见鹿这棵优秀的好苗苗,又顾忌着孟家的施压,两头犯难。
僵持间,姜辞远的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
他一瞥,接通道:“喂?”
“在哪里?”厉宿懒散的声音从听筒当中传来。
姜辞远答:“医务室。”
对面似乎有些讶异:“去医务室干嘛?你受伤了?”
姜辞远没再说话。
厉宿便说:“知道了,等着,我过来找你。”
短短几句交流间,姜见鹿已经往这里瞟了不下十次。
在他们对面,孟淮还在不依不饶地朝老师施压,声称要让家委会介入处理。颐指气使的语调一声一声钻进耳里,扎得人鼓膜生疼。
没过多久,厉宿在一干校领导的陪同簇拥下到了医务室。
见到姜辞远的第一眼,他微愣:“怎么脸色这么白?”
姜辞远原本的肤色就偏冷白,可现下却更是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脖颈薄薄的皮肤下鼓胀着,额角冷汗一层又一层。
厉宿皱眉:“中暑了?还是低血糖?”
“他哪里是中暑。”孟淮看见他,就停止了对老师的逼迫,转而掐头去尾地交代,“他妹妹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俊豪,现在却死活不肯给出一个说法。”
厉宿没理会他的话,只注视着姜辞远:“发生什么事了?”
姜辞远垂着眼,并不看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直到孟淮又一次提起退学的事,他才猛地一下抬头:
“厉宿。”
“什么?”
“你能不能、能不能……”姜辞远的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艰难地磕巴了几次,都没能把话讲完。
厉宿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克制不住的痉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青红的血痕。
厉宿耐心地等着。
姜辞远深吸一口气,终于道:“你能不能帮帮我,别让我妹妹被退学?”
他看得明白,在这种家世背景的对碰中,其实两个学生的对错与否早已无关紧要。真正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双方所掌握的话语权。
他和姜见鹿一个是不温不火的小明星,一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哪来的话语权?只有厉宿,才够格终止这场权力的审判。
在听完姜辞远的请求后,孟淮禁不住发出轻蔑的嘲笑。
“领完结婚证,还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
厉宿沉吟着,突然意味不明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姜辞远紧盯着他,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鲜红的血涌了出来,可他却毫无知觉。
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只是协议结婚的替身,厉宿凭什么要帮他?
姜辞远突然感到一阵一阵的寒冷,明明是艳阳天,他却如同处在零下的冰原。
头晕目眩时,厉宿在他身旁轻轻叹了口气:“笨,我们是合法夫夫啊。”
姜辞远仓皇地抬起头,隔着眼里一片雾,看不清厉宿脸上的表情。
厉宿在心中暗骂原主不做人。
原书剧情里,原主刚到学校,就迫不及待拉着姜辞远在校长办公室、厕所、教室角落玩起了各种“小游戏”。负责通知家长的两名同学联系不上人,等姜辞远知道的时候,校方已经给姜见鹿做出了退学处理。
原主心里没有半点愧疚,拍拍屁股被校长请去五星级餐厅吃饭了,自然也没有碰上眼前这一幕。
厉宿看了眼毫无血色的姜辞远,叹了口气,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伸手,牵住姜辞远的指尖,把那血肉模糊的手掌一点点掰开、展平:“我们是合法伴侣,所以不存在什么出卖□□、权色交易。所有对我们关系的不实谣言,都可以按照诽谤罪追究责任。”
姜辞远错愕地盯着他,虚浮的身体却因着那点指尖的接触,仿佛有了支撑点,不再摇摇欲坠。
厉宿的目光落在孟俊豪那张胖脸上,意味深长:“你今年应该十六了吧?已经是可以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了。”
欺软怕硬的小胖子被他吓得一哆嗦。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想几位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厉宿转向几位校领导和老师。
众人不语,都等着他发话。
厉宿淡淡道:“我的意见是,我方作为正当防卫,仍然愿意承担这胖子的医药费,至于处分——”
他下了定论:“我希望到此为止。”
孟淮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咬了咬下唇,似乎有点不甘心。
善于审时度势的校领导却先插了话:“应该的应该的,同学们之间的一点小摩擦,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
厉宿带着兄妹俩出了医务室。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操场,姜辞远还有些回不过神。
校庆表演已然开始,学生们举着彩旗、列着方阵热热闹闹走过,四周浮动着欢快的因子。
姜辞远在这片喧嚣里,既怔忡,又茫然,清冷的脸难得浮现出几缕空白。
姜见鹿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低着头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厉宿不以为意,“别人都侮辱到头上了,难道还得忍着?没把人打死都算给他留面子。”
姜见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强盗逻辑,陷入跟她哥一样的呆滞:“啊……”
“以后他要是再欺负你,你也不用忍着,打回去就是。”厉宿说,“要是有人追究,就报我厉宿的名字。”
姜见鹿仰头看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你和我哥……真的是领了证的关系吗?”
姜辞远的身体不由自主绷紧了。
厉宿瞥了他一眼:“是啊,合法夫夫。”
姜见鹿:“那我怎么没听我哥说过?”
“他脸皮薄,怕影响你学习,想等你考完期末考试再告诉你。”
“你看上去好有钱,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厉宿随口道:“酒会上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这么少女漫!”姜见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掩住了唇。
姜辞远紧绷的神经在这两人的一问一答下,缓缓放松。
不远处,学校的合唱团唱起了一首经典的青春老歌,歌声在操场上空悠悠飘扬。不知是谁举着泡泡机,吹出了漫天的泡泡,晶莹的水膜在阳光照射下,析出七彩的光芒。
林荫道两旁,有学生在组织义卖活动。除了摆卖二手物品、精致茶点的摊位,还有人别出心裁,搭了个打气球的射击摊。
穿玩偶服的学生举着把玩具□□,冲路过的人吆喝:“三百元二十发,打中十五个以上送限定兔兔玩偶!”
姜辞远瞄了眼老板背后那只巨大的兔兔玩偶,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这是一只米色的垂耳兔,绒毛蓬松柔软,长长的耳朵搭在两侧,看起来手感很好。
这种毛绒玩偶是姜辞远小时候可望而不可即的玩具,每每路过气球摊,就要往玩偶上巴巴地张望几眼,然后被不耐烦的父亲拽走。
厉宿突然问:“想玩?”
姜辞远摇摇头。
愿望被压抑得太久,过了那个年龄段,长大后的他似乎也没那么想要了。
走出几步后,姜辞远却发现身旁少了个人。
他纳闷地转身,看到厉宿已经用手机付了钱,举枪将气球瞄着。
留意到他的视线,那人偏头,懒洋洋地冲他笑:“想要哪只?我给你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