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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也养大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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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还没有摸清楚师兄妹二人的底细,温芳冶对这师妹紧张得很,温仲海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他做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姑娘,他是你师兄,可也是我的子侄,我在为他谋前程,又不是在害他。”
在场之人纷纷点头认同。
谁不知道安城司是什么地方,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司公,那也是陛下的心腹,接受过真龙血脉的赐福。
温芳冶生了一张漂亮脸蛋,在仙山上被滋养得神清骨秀,肌肤胜雪,若是能得到举荐,在郡主跟前露脸,何愁没有前程,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情。
贺若言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她只知道,温芳冶的归属权在她,从她出生后的第一眼开始,与生俱来,决不允许任何人挑衅。
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语气重复了一遍:“不要碰我的东西。”
温仲海怒火中烧,偏偏又不好发作得太厉害,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小东西,莫要不知好歹。”
贺若言忽然放下手上那块精巧可爱的糕点,就要站起来。
场上刮过一阵清风,大白天的,莫名带着森冷寒气。
温芳冶就坐在贺若言身侧,当即感觉到她周身气息不对,有种不妙预感。
他急忙抓住贺若言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若若,不可冲动。”
贺若言不解地看向他。
她没有冲动,只是感觉心口热得厉害,本能地想要做点什么,将那股积攒在心中的热意发泄出来。
温芳冶隐约猜测到是那颗护心石的问题,借着替她整理衣服,将石头藏好。
这法宝据传来自东域,是创始之初建造登天梯留下的一块神石,拥有本源之力。
在场既有温家居心叵测,又有皇室派来青陵加固大阵的安城司使者,无论是谁瞧见这东西,恐怕都要多生事端。
他继续轻声劝,或者说是央求:“你忘了在客栈是怎么答应师兄的?”
贺若言的注意力被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吸引,两片唇瓣都是红殷殷的,看起来比桌上那些精致漂亮的点心还要香甜可口。
温芳冶不太确定她此刻在想什么,从下山之后开始,他越来越没有把握准确揣测师妹的心思。
他转而看向那位安城司的使者,不卑不亢地开口:“承蒙厚爱,只是我这小师妹身体抱恙,离不得我,且我自己也有伤在身,不便前去拜见郡主殿下。”
那名使者面色沉凝,视线似不经意间在师兄妹二人身上游移,随后做宽容状:“无碍,凡事讲求你情我愿,殿下喜欢青陵的风景,打算小住一段时日,你可以慢慢养伤,慢慢考虑。”
温芳冶道了谢。
使者一挥袖,站起身来,道:“今日便到这里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他若有所思地朝贺若言瞧了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温仲海好不容易请来这安城司的司公大人赴宴,却没能如愿拍上马屁,懊恼地看了温芳冶一眼。
所幸司公大人并未动怒,看上去还有希望。
他顿时又变得和颜悦色,道:“芳冶,你离家快二十年,如今可还住得习惯,缺什么尽管说,你我血脉相连,都是一家人。”
他又满是慈爱地望向贺若言:“若若姑娘是你看着长大的,等同家人,那便也是我的家人,叔父瞧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回头让下人送些补品。”
温芳冶心里清楚他为何忽然对自己和师妹嘘寒问暖,这样也好,师妹确实瞧着还有几分病容,能好好养一段时间再好不过。
叔父从他身上谋取好处,才会先给他好处。
他起身离席,领受了对方好意,又说:“那我先带师妹回去歇息。”
贺若言一骨碌站起来,迈开腿就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困惑地盯着坐在一群女人中间的赵雅风,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她问得理直气壮,仿佛此时赵雅风跟着她一起走才是对的,留在这里反而莫名其妙。
赵雅风一时有些为难,姬妾当中,属她最无趣不得宠,即便生了冬儿,仍是住着偏僻角落。
没有家主的看重,她的日子过得日益艰苦,冬儿出生已有五个月,却又瘦又小,一副随时会夭折的可怜样。
她原本想看看,今日是否有机会让家主想起她。
她胆怯地瞥了温仲海一眼,温仲海露出一个柔情蜜意的笑容:“若若姑娘既然喜爱你,你就多陪陪她,改日得空我再去看你。”
赵雅风惊喜不已,看向贺若言的眼神充满感激,在她看来,所有好事都是在贺若言出现后才开始发生的。
师兄妹二人和赵雅风一同走远。
三人刚回来没多久,温家的下人就依照家主吩咐送来补品、衣服、吃食等一堆东西,还有两名派过来伺候起居端茶递水的下人。
温芳冶将那两名下人退了回去,他和师妹到底还是有秘密在身,不便让旁人靠得太近。
至于伺候起居端茶递水,这向来不必假手于人,要是让旁人照料贺若言,他反倒还要担心。
他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房间,借着午后和煦的阳光,仔细地帮贺若言梳头发,这件事情早就做惯了,动作熟练而温柔。
贺若言坐在椅子上,把玩着送过来的首饰盒。
里面的珠钗环翠花里胡哨,她把它们哗啦啦全倒出来,再一个个整齐码放进盒子,然后再哗啦倒出,听着它们的敲击碰撞声,在太阳下反射着亮闪闪的光。
她玩得十分专注,旁若无人。
从降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温芳冶的气息就始终环绕在她身边,贺若言对他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
温芳冶见到她再一次把那些首饰倾倒出来时,明知故问道:“有喜欢的吗,师兄帮若若戴上。”
贺若言耐心不多,能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让温芳冶替她梳好一个简单的发髻,已是极限。
她摇了摇头,推开温芳冶急急忙忙往外跑。
赵雅风也在她和温芳冶的住处,正忙着炖煮送来的那些补品,说是瞧着贺若言白惨惨的小脸便觉得可怜,要帮忙照顾她的身体。
温芳冶在照顾师妹衣食起居方面早已习以为常,一再推辞,却拗不过她,只能暂且承了对方好意。
再说,贺若言鲜少像这样对别人产生兴趣,温芳冶不愿破坏这份热情。
院子里,贺若言急不可耐地围着赵雅风转圈,像只刚刚被迫断奶的小狗在奢求母亲心软。
可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从赵雅风那里得到什么,或许仅仅只是合眼缘,或许只是对方手上的那碗羹汤散发的气味太诱人了。
赵雅风瞧着她眼巴巴望过来的样子,忍俊不禁,柔声哄道:“放凉一些才能吃,马上就好。”
她一共盛了两碗,放在院中的小石桌上,陪贺若言说着些家长里短。
贺若言安静坐在一旁,做一个合格的听众,认真聆听的神情让人忽略了其中偶尔一闪而过的迷茫。
温芳冶一直在默默关注这边,悄悄查探赵雅风身上气息,确认这只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修炼过的气息,稍稍放心下来。
他走出去,向赵雅风道谢,多谢她替他照顾了师妹半天。
赵雅风反倒羞愧窘迫起来,连连摆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用不着道谢。”
她对贺若言有好感是不假,然而,如果亲近这对师兄妹无法引来家主的特别关注,她未必舍得丢下亲生孩子,跑来花上半天时间,照顾别人的师妹。
温芳冶眼神纯善,语气温和,道:“还是要道谢的,师妹说冬儿出生后身体一向不太好,如果姨娘信得过我,等我旧伤痊愈,可以试着替冬儿施展回春术,令他康健如常。”
赵雅风听到他的话,又惊又喜。
这可是仙山上学来的仙术。
即便东域的世俗王朝总在贬低仙门没落,以真龙传承为傲,赞颂护城大阵庇佑百姓风调雨顺妖魔不侵,但是生老病死仍然是普通人需要经历的苦痛。
什么龙气,什么传承,和普通人也没多大关系,甚至比仙山还有遥远。那些出自安城司的灵药和仙丹,价格昂贵,不是像她这样的人配得上的。
她的冬儿先天虚弱,大夫说这辈子哪怕一直用药养着也无法如同常人一般,只能一直做个药罐子,哪里想到还能有彻底痊愈的一天。
温芳冶的话太诱人了。
赵雅风想到自己讨好师兄妹二人的动机,感到更加没脸面对他的善意,下意识摇头拒绝:“不,不,这太麻烦你了,我承受不起这份好意……”
温芳冶打断她的话,诚恳劝说道:“我建议姨娘接受,回春术医治普通病痛不费什么力气,只是顺手之劳。虽然我可能无法全然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但是我也养大过一个孩子。”
他将女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惭愧,此时他允下的诺言有几分出自真心,几分出自算计,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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