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竟然是我哥》扶姜

11、长生旧事 看着他呼吸

　　看着他呼吸都变急促了几分，沈清又把衣服给他拉上了。
　　然后她下床，假装无事发生，给自己倒了杯水。
　　还好郑遇脸皮比较薄，要真是那种豁得出去的，她还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但她没看到。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郑遇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澈。他随意地松开手，任由签子掉在地上，绷紧的嘴角放松下来，微微翘起。
　　掌门还是太容易害羞了。他想。
　　还以为会做得更过分。
　　可惜，半路就逃跑了。

　　……

　　三天后。
　　沈清收集了五份晶尘之土，药草却只寻到八棵。
　　还差两种异变凡草。

　　郑遇在不远处警戒着，留意各种风吹草动。
　　这几天，他们两人流连于天命碎片降临之地，如果不谨慎点，很容易被人盯上。
　　沈清仔细地在灌木丛中搜寻着，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等她回过神来转头看，郑遇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正在她以为自己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一抹浅紫色的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此地灵气稀薄，怎会生长灵草？
　　沈清不敢大意，只是远远站着，看向那丛微微摇动的草药。
　　竟然是……
　　朝夕不见。
　　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上等灵草，寻常一棵就能换取几千块下品辰晶。辰晶是修行界常见的通行货币。分为上品辰晶和下品辰晶。
　　更远处，还有几丛百香草和忘生草，是常见的灵草，年份上却是上等。
　　沈清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生怕会产生什么变故。
　　虽然无法理解此地为什么会生长此类灵草，但周围一片平和，不像是刻意为之的陷阱。
　　此时郑遇也来到她身后。
　　“没什么异常，去摘吧。”他看了看那几株灵草，不动声色地起了阵，将沈清护在其中。
　　沈清随手捏了张护体符，带着阵法往前走去。
　　两人不敢大意，飞快取了灵草便离了此地。顺手将气息抹除，在山里兜了几个圈子，天黑之后才趁着夜色回了客栈。

　　进了房间后，沈清掌了灯，走进内室。郑遇则收敛气息，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客栈外探查。
　　神识有时也会骗人，倘若被修为远超自己的修士跟踪，稍不留神便会轻易葬身。
　　两人曾有过多次配合，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便显得十分默契。沈清在内室发出轻微的响动，营造出毫无防备的假象。郑遇则布阵防御，在房间内设置了多个攻击神魂的陷阱。
　　一个时辰后，两人才放松下来。

　　郑遇捧了杯热茶，任由热气熏着面颊。他舒服的闭上眼，睫毛也变得湿湿热热的。
　　沈清取出灵草在手中反复查看。
　　今日寻得的忘生草和百香草，共有十几株，其中有几棵产生异变，刚好用得上。
　　这株朝夕不见，可以寻个机会卖掉。
　　如今她缺少辰晶，往后用钱的地方很多，能赚点就赚点。

　　郑遇被茶水的蒸汽熏得鼻尖发热。
　　“这让我想起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这么财迷。”他淡淡的开口：“那时你刚成为高阶弟子，连个像样的丹炉都没有。每次炼丹，你那口灰扑扑的丹炉就开始冒烟，熏得你头发都卷了。”
　　沈清听了也不恼，把灵草收起后，随意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嗯，当时确实拮据。”
　　茶杯有点烫，她暖着手，眼神放空。

　　前世机缘巧合寻到归一果，因那果子当时成熟的太过，吃下之后滋生出的上极命魂品阶很差。她没有师父没有宗门，勉强算个散修，身上一块辰晶都没有。只能四处打杂，赚的辰晶仅够吃饱穿暖，不足以支撑她修炼。
　　她这个人记仇得很，为着某些恩怨，最终还是进了长生道，成为了一个低阶丹修。
　　刚进长生道的时候，她受过很多苦。
　　八字纯阳的人，在长生道有两个结局，一是用来祭炉，以求得丹炉在百年内提高成丹概率；二是成为高阶弟子，作为掌门人的候选之一。
　　长生道的人擅长炼丹。而丹药在太清圣境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无论正道邪道，在进阶时必须有丹药作为辅助。
　　邪道擅长以魂补魂，这算是一种禁术，正道多为不齿。

　　比如长生道会炼制一种罕见但有效的聚魂丹，这种丹药必须以灵魂做引子，加以多种天材地宝，才能炼制而成。倘若升阶遇到瓶颈，仅需一颗低阶聚魂丹，便能解燃眉之急，更别提高阶聚魂丹的效用。

　　因此长生道的弟子们修为都普遍很高。

　　但也有弊端：长生道的人，无论低阶弟子还是高阶，甚至掌门，寿命都不长。他们很难活过120岁。
　　大概他们的修行方法实在邪门。所以寿命不长也算种诅咒。

　　在太清圣境，无论凡人还是修士，一旦死亡，灵魂便会飘出体外，极易遭人控制。实力强硬的宗门，弟子如果意外死亡，灵魂会被传送符带回宗门。普通人或者散修死亡，则会被邪修利用。

　　但是长生道的人不会受此困扰，他们的灵魂只属于自己，即便死亡，灵魂也会变得毫无利用价值。由于他们的灵魂完全自由且不受任何事物影响，也导致他们的寿命有限。因此长生道的众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获得长生的方法。
　　延寿丹，是一种十分罕见的顶级丹药，只由长生道产出。寻常修士只需要吃一颗，便可以增加五十年寿命，上品延寿丹甚至能提高上百年寿命。但延寿丹一生仅能服用一次，因此十分受限。
　　可惜的是，长生道众人因为所修功法特殊，无法服用此丹。

　　只有长生道的掌门才能成功炼制延寿丹。

　　所以，长生道虽为邪教，却能兴盛至极。没人愿意与他们为敌。再就是他们顶多能活一百年，所以随他们蹦跶，掀不起太高风浪。

　　除此之外，作为长生道的掌门，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研究上古丹方。
　　自成为掌门的那一天起，便背负了让整个宗门突破寿元诅咒的重大责任。
　　历任掌门一生都在研制残存丹方“铸魂”，此丹为“延寿丹”的升级款，它可以突破任何限制，增长修士的寿命。此丹一旦炼成，长生道的众人便有救了。
　　而上古残方“铸魂”，同时也是所有寿命将尽修士的终极信仰。

　　前世的沈清遮遮掩掩当了多年的低阶弟子，十几年后在一次典礼上被人发现八字纯阳，这才破格成为高阶弟子。
　　后来她成为了下任掌门候选，每日跟在当时的掌门余淮时身边，学习高阶炼丹术。
　　郑遇是余淮时的亲传弟子，和沈清从那时便结下梁子，日常拌嘴刁难。直到沈清成为掌门，而他也成为执谏阁的首席长老。此时他们积怨已深，宗门上下都知道二人私下不和。

　　想到这里，沈清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郑遇正捧着茶杯笑眯眯看着自己。
　　“你以前，为什么看我不顺眼？”这话她早就想问了。
　　“一开始是妒忌，你八字纯阳，天选炼丹圣体，师父也器重你。”他坦然道。
　　“那后来呢？”
　　“因为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刁难我？”她冷笑一声。
　　“啧。”郑遇放下杯子，无奈中透着点鄙夷：“你全部的脑子都用来炼丹了？我是说，因为喜欢你，所以……”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思索着这句话。
　　显然，答案很幼稚。
　　因为喜欢，所以为难她吗？他从没深思过自己的喜欢原来这么不堪。
　　沉默半晌。
　　他手一挥，桌子上出现数十个储物袋：“是我错了。”

　　沈清挑挑眉毛，看着他，等待下文。

　　“这些是我随身携带的修行资材，以及上品辰晶三万多，下品辰晶至少百万。”郑遇因为愧疚而皱起眉头，他思索着，斟酌：“我不认为现在给你钱就能抹除之前的刻意为难，也不要求你原谅。因为曾经的我确实十分别扭又愚蠢。如今你手上拮据，这些辰晶你可以存着，也可以拿去挥霍，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只要你，别再生气。”

　　沈清不想收。
　　他这架势大有把自己下半辈子全部交代的样子。
　　谁敢接？

　　这很让人头疼。
　　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儿东西就跟他永远绑定。

　　“行了原谅你了，把东西收了。”她站起身正准备走。
　　郑遇扯住她的衣袖。
　　沈清不敢回头看。
　　他这人，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清透，温和，只那样默默看着你，任谁都会难以抗拒。
　　“为什么不要，怕我赖上你吗。”他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别想太多。”她抽出自己的袖子，若无其事地走进内室。
　　然后悄悄呼出一口气
　　太难缠了。

　　忽然一阵风卷动窗幔。
　　他出现在身后，手臂一伸，将她转了个面向。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恼火。又是这样，仗着他修为高，随意压制自己？
　　还没来得及发火，却见他弯下身子，低头埋进她肩颈处。

　　“别讨厌我。”他的声音带着温暖潮湿的气息，熨帖颈窝，激起一层颤抖。
　　沈清抬起的双手虚空僵住。
　　郑遇将她抱紧。
　　“我不用你负责。”他的声音闷闷传出，温软的唇不小心碰到她脖颈处的皮肤。
　　沈清向来吃软不吃硬。
　　此番情景，她更是不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