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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市 ...
低调的马车稳稳当当行在怀京宽敞的路上,清风徐徐,顺着车帘吹入,打在脸上像呵痒般舒服。
车内的人正阖眸假寐,街边充斥着烟火气息的叫卖,与马车轻轻摇曳的声音一同,很起了些助眠的作用。
“卖花咯,哥哥姐姐们看看花嘛。”
云湛撩开车帘,是个小姑娘在街边叫卖。
叫停了马车,招招手,“我要买花。”
小姑娘循声望来,这一望只觉惊鸿掠过,让她失了心跳忘了呼吸,连风也无声。
怎会有这般好看的公子?
走近马车,把花篮举在车窗前,任眼前的公子挑选,不再敢打量,怕目光冒犯了贵人。
“就这个了。”
云湛一眼选中篮子边角处的那枝,不知为何,只觉得若是君首辅,应该会喜欢。
小姑娘这才发现,满篮子盛开的梅花海棠,这位公子只选了一枝素淡也并没有开全的白梅花,是她随手折了放在篮子里的。
“公子,这枝花不值钱的,就送给公子吧。”
“不必,我觉得值得就好。”
修长如玉的手接过了嶙峋梅枝,付过银子,合上窗帘,马蹄声达达传来,人已走远了。
卖花的小姑娘却端着篮子一动不动,久久忘记回神。
君府并不算难找,只是与怀京云集的众臣权贵们的朱门大户相比,显得分外低调朴素。
看着门口年老色衰的石狮子和有些豁了牙的台阶,云湛有种要替人修缮一番的冲动。
门房见人来访心头一惊,毕竟自三年前君府已无外客前来,这还是主人回京后,头回有人上门。
当他低头看见来人腰间的龙纹玉佩,更是不敢丝毫耽搁,急忙请来管事亲自招待。
管事虽一眼看破云湛身份,却不知贵人微服之意,也不好明面见礼,只好先十分礼待地将人邀往正厅。
云湛一喜,今日乔装而来,还以为会被君府拒之门外,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左手捏着梅花,右手拿着锦盒,脚步颇为轻快进了传闻中的君府。
真正想送给君首辅的礼还要细细挑选,今日来只是探病的,所以锦盒里装的是根百年老山参。
君首辅这个年纪得了伤寒都不容易好利索,之后正好能用来补补身子。
管事去得快,回来得更快,很抱歉地告知云湛,主人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彩璃张了张嘴,意欲说什么。
云湛抬手拦下,终是没让她戳破自己身份。
皇帝要见人,自然没有见不得的道理,皇帝要探的病,病人就算要死了也得起身相迎。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今日轻轻扭了一下,不必再扭,来日接着扭就是。
将手中白梅与锦盒一齐交给君府管事,“劳驾交给君首辅,祝他早日康复。”
云湛说罢转身就走。
管家望着挺拔背影,若有所思。
听说年轻的陛下登基,身边并没有什么可用的人,兴致勃勃来找主人,还被无情拒之门外。
于是,那背影落在管事眼中就显得更加落寞,管事目送了许久,低头再看手里那枝白梅,忽然觉得烫手。
君府前院陈旧破败,后院却是古朴幽深,有亭临后山而建,亭下有清水潭,潭中却寡淡得连游鱼也没有,只有一圈竹子靠着山石,望着碧水,与风低语。
饮风亭内,棋盘上黑白子搏杀,未分胜负。
执棋者只有一人,正凝神看着行将摆满的棋盘,思索着下一步落子,而棋盘边摆着根梅枝,那上面零星开了几朵素梅。
君九大步流星走来,“主子。”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是最后一步棋子,在棋盘摆满之前,终于分出了胜负。
君卿言敛袖抬眸,看了眼君九,知道他有事要说。
君九却一个凛然,伸手直奔那根梅枝,“我把这东西处理了!”
广袖一挡,君九自动卸了力,不解看向主子。
君卿言:“放着吧。”
君九:“可主子一向宁可毁去,也不将喜好示人,何人大胆,敢给主子送白梅!”
君卿言却拈起梅枝,放在鼻尖轻嗅,“无妨。”
君九暗中掐了下大腿,以确定此时所在并非梦境,此时所见的主子也并非假冒,大腿很疼,他才终于提起正事,将写满情报的信递给主子。
君九:“肖家遗孤有线索了。”
君卿言只扫了一眼便阅完,“最新线索指向怀京。”
君九:“我等在江南找了大半年,没想到人就在天子脚下。”
君卿言拿起桌边有些冷的茶,只是眼中掠过的寒光比这茶还冷,“哪里有天子,座上那位吗?”
说罢瞥向那白梅,他竟不知,这位小皇帝几年间变了不少。
从前沉默寡言,平庸古板,表面在众人面前装傻充楞,实际每一步都难以预测,今日竟还跑到君府来装腔作势。
他又怎知自己所喜为何,是故意,还是巧合?
主子的话君九并不敢接,只等到主子的眼神好容易温了些,才问道,“主子为何要帮他们?”
君卿言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云家,大琤的江山,现在说到底还是云家的江山。
他站起身拾起那梅花,这根梅枝看样子能活许久,扔了着实可惜。
少顷,他缓缓道,“大琤可以亡于君某,却不可亡于南夷。”
轻风穿过饮风亭,嶙峋梅枝无所凭依,只能随着风轻颤。
淡墨色轻衫的袖尾也在随风摆动,搅弄风云。
君九随主子长大,知主子心中恨意,却常难懂他每一步的用意。
今日主子不经意的坦露,他却已不敢再听。
后院已无人,暗处也干净。
君卿言独自拾阶而下,余光落向手中白梅。
十五年前赏梅宴,也是先皇夺位成功后的庆功宴。
那年他十一岁,跟着时任兵部尚书的父亲一同赴宴。
开宴前,父亲也是折了枝白梅交到他手上,给他讲君子之道,愿他终生以君子之姿行于天地。
而宴会还未结束,他便眼见着父亲躺在架子上,脸上盖着块白布被抬出了宫。
他们说这是心疾。
心疾吗?听闻刚死不久的都察院右都御史也是这般死状。
不过是皇家的把戏罢了。
·
云湛离了君府,也不急于回去,便带着彩璃,暗中由逐影卫护着在街上散起步来。
深宫景致固然秀丽辉煌,却处处透着阴冷寒凉,从他的筋骨缝隙钻进钻出,如跗骨之蛆,让他浑身不自在。
嗅着民间烟火气息,反而让他觉得血液温了些许。
不知不觉行得远了,竟然到了西市。
彩璃有些担心,“公子,西市有许多外族人口,南昭使臣也多在此处行走。”
西市是大琤敞开的对外市集,贩夫走卒众多,各色身穿异邦服饰操着磕绊官话的外邦游客也不少。
与其他街道相比,同样宽的道路,在这里就要拥挤许多。
听彩璃这般说,云湛也有了折返的心思。
人多眼杂,易生事端。
正要转身离开,迎面走来的几个南昭打扮的人却出声喊住了他,中间那个子最高宽脸阔眉的,更是边直勾勾盯过来,边抬脚大步流星走近。
那人眼神中冒着垂涎欲滴的精光,很容易让人想到蹲伏在土包后许久,突然窜出来的恶犬。
彩璃急忙走上前一步,伸手虚虚挡着。
令人不适的目光在云湛身上流连,官话却流利,“这位公子真是美若天神,能否陪我同游共饮?”
那些人腰上挂着明晃晃的腰牌,行事更是毫不遮掩,原来这些是南昭使团的人。
云湛原地不动,抬起凤眸直视回去,“我拒绝。”
为首的南昭使者俯身靠近,距离盈尺,但滚热的混杂酒气的气息扑来,让人顿感不适。
云湛轻轻拨开彩璃的手,又轻轻抬起月白衣袖,手心忽地一转,狠狠给了南昭使者一耳光,“放肆!”
南昭使者撤回身,抬手摸着被抽打的那半边脸,回味般地用舌头顶起个弧度,忽然咧嘴笑起来。
刺耳的笑声穿插着他的本国语,嘟嘟囔囔听不真切,想来也不是什么干净话。
他说的是“这只小羊够烈”。
云湛只看到,身后的几个使者也开始跟着笑,笑完了,都沉默着看过来,眼中精光更盛,像一群蓄势而发的野狗。
“都说大琤是礼仪之邦,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来使的?让你伺候老子是你的荣幸!”
云湛身上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方才在车上他已把玉佩解了,他真的只想单纯在街上转一转。
此时他在南昭使者眼中不过是一介平民,而他们是大琤皇室的客人,他们提的条件皇室没有不敢应的。
所以他们欺压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云湛声音冷冷,“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个人意愿至高无上?不愿就是不愿,让开!”
为首的南昭使者寸步不让,反而解开袖口更近一步,眼中精光更甚,“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在床上求饶。”
说罢往前一扑。
南昭使者始料未及的是,目标身边的女子力量如此之大,他被猛然推开,并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
面目狰狞一瞬,他偏不信邪,与彩璃继续推搡,发现果真推不开这大力女子。
玄三现身意欲支援,看见云湛回过头来,用嘴型比了两个字,于是脚步立刻调转了个方向,三步并作两步,飞檐走壁而去。
其余逐影卫悄无声息地靠近,不近不远地看顾着云湛,陛下不下令,他们轻易不能站到明面里,只能暗中找机会给对面下黑手。
南昭使者此时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将袖子撸上去半截,粗着嗓子冲身后低吼,“看什么热闹,还不过来帮忙?”
身后的三四个使者也围了过来,云湛与彩璃左躲右闪,找寻能够快速离开的路。
云湛有种感觉,若是现在落到那南昭使者手里,自己绝不会好过。
现在他只有不断拖着时间,等到玄三叫官兵过来,并且要更多的百姓看到,作为整个事件的见证人。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的摊贩已经认出,那几个人就是最近横行霸道的南昭使者,但这些人他们惹不起,只能恨恨咬着牙侧身让开。
追逐间,原本足够两马并驾的街道,渐渐堵了起来,所过路段的摊位被南昭使者推翻践踏,买卖荒废,摊位尽毁。
掀翻的摊位不时砸向路中间,行人无处可去,越发挤在一处,不时有人高声道,“别挤了,车要翻了!”
云湛心中暗道造孽。
可越是混乱,反而越将这些南昭使者激得兴奋起来。南昭使者人高马大,西市又是外邦人的“主场”,任凭他们如何追捕,都可用“打闹”遮掩过去。
南境多密林,他们常穿梭在其中打猎,往往逃得越欢的玩物,越能勾起他们的兴致。
为首的南昭使者眼中精光发绿,离猎物越近,这道精光就越亮。
忽然有路人高声尖叫,“快让开!”
方才还拥堵着的人群忽然由远及近地向四下散乱,到了跟前才发现,混乱的源头原来是辆满载着竹竿的推车,此时它已经脱离了控制,沿路往这边冲过来。
“危险,让开!”
推车主人一边试图去追,一边大声发出警告,毕竟那满车的竹竿各个削尖,而捆扎的绳子在方才的拥挤中早已松垮。
“闭嘴!”为首的南昭使者被打搅,心下窝火,回头一抬脚,竟将车踹翻。
下一瞬,绳结跟着这道力彻底散开,满车竹竿登时被掀翻至半空,如散开的帘幕,遮天蔽日。
“公子小心!”
彩璃飞身挡在云湛前头,甩出浑身的劲儿,用手肘狠狠一挡,将迎面袭来的竹竿弹开,将将错开了云湛面门。
彩璃刚舒了一口气,双目骤然睁圆。
因为与此同时,前方扑来一个瘦高的南昭使者,袖中刀亮出,疾向云湛面门袭来。
为了躲开这袭击,云湛不得不将头偏回去,这就又与竹竿打了照面。
左边是利刃,右边是竹竿,两相夹击,云湛顿时陷入高危之中。
逐影卫赶来,狠狠踢飞袭来的南昭使者,却已来不及解救云湛于竹竿之下。
电光火石间,竹竿的尖端还是划过云湛的锁骨,血液顺着划痕流出,在颈上如朱砂勾玉。
痛感后知后觉,云湛惊觉方才真是差点就死了。
彩璃低呼一声,慌乱间早已顾不上其他,掏出帕子给云湛止血。
逐影卫则将持刀那南昭使者的手碾在脚下,狠狠研磨,却又紧绷着脸小心控制着分寸,不让人真死了。
不知不觉间,周围喧嚣更甚,恐慌的尖叫此起彼伏——
“死人了,死人了!”
他们抬眼一看,方才为首的南昭使者正以一种扭曲诡异的姿态趴在半翻的栏板车上,胸口被一根削尖的竹竿贯穿,眼睛还死不瞑目地望着云湛的方向。
脚滑的南昭使者,死不足惜。
只是后面收场就该麻烦了。
一件麻烦事,会引来更多麻烦事。
与此同时,地面微微颤动,泛起烟尘,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街上的人抬头看,原来是官兵来了。
不对,似乎不只是官兵,那后面跟着的怎么那么像知府大人?
待所有官兵将无关人员清理,从中间开出一条路,整齐划一威风凛凛列队两侧。
怀城知府从中间踉跄着跑过来,慌忙行礼,“陛下,臣来迟了。”
云湛虚弱地抬头一望,忽然身子向后侧倒靠向彩璃,眼白上翻,只气若游丝地道了句“爱卿护驾~”
下一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晕了过去。
云湛:皇帝真乃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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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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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古耽完结可阅~ 《太傅总想提前退休》 《裴郎今天茶香四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