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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当杨花把 ...

  •   当杨花把一种淡黄色的粉末往宿凌伤口上撒的时候,莫雪崖突然站起身来,盯着那粉末,满脸惊骇:“这是……”

      杨花淡淡一笑,这莫雪崖也太沉不住气了:“莫先生好眼力,这是血虫粉。对疏通血脉,去除淤血,促进愈合有奇效,宿公子这样的伤,它最是好用了。”

      “以噬血虫体内浆液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提炼,在月下连续曝晒七夜而成的,传说中的血虫粉?”莫雪崖口中念念叨叨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正是。”

      “你怎么有这个?”这下是宿凌怀疑地发问。

      杨花轻轻挑眉,云淡风轻地答道:“鹤唳山庄带来的。”这么点东西当初可是费尽了她的力气,炼了好几年才成功。要不是看他刚才那么义无反顾,虽说是为了溯流派,总算是救了她,她才舍不得给他用呢!

      显然鹤唳山庄可以解释所有不可能的问题,只是……杨花好奇的看向莫雪崖:“莫先生怎么知晓得如此清楚?”

      “莫先生广习医书,对这点事自然了如指掌。”宿凌似乎对莫雪崖很是信任,可他明显不知道血虫粉的炼制方法是食骨门的密中之密。食骨门是以制毒用毒而闻名江湖的门派,当年因为夙怨被各门派围剿,迫不得已才用门中制毒秘笈换取鹤唳山庄的庇护。普通人就算在学识广博也不可能接触到血虫粉这种东西。

      杨花哦了声算是回应,可是她知道和莫雪崖这梁子是不结也得结了,既然不晓得他会耍什么阴招,还不如把矛盾挑明了好见招拆招。

      黑店里的伙计都收拾完了,一行人总算可以安心住下,只是杨花的肚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很不识时务。

      杨花干笑两声:“那没事我就去睡了。”

      “等一下。”宿凌叫住她以后,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馒头,“给你,还你的血虫粉。”说罢回房去了。莫雪崖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后也走了。

      杨花盯着手里的馒头,两个馒头就换她的血虫粉,这如意算盘打的……这人情还得……

      嚼完馒头,杨花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宿凌房里点一些安神香,她可不想让自己辛苦炼的药给那个不识货的家伙给浪费了。

      杨花其实预想到了这一幕的,宿凌一把抓住她正在点熏香的手,警惕地问:“这是什么!”但真的发生时,杨花心头还是很无力:“这是安神香。只有休息好,血虫粉才能发挥最好的疗效的,这样明天就能痊愈。”

      宿凌还是满脸狐疑,杨花于是猛嗅一口已经点燃的香:“这样可以了么?”

      “你可以预服解药。”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就是因为相信你,才毁了溯流派!”他的眸光越来越黯。

      又是溯流派,杨花真是受够了!

      “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你把我领回宿府的动机又有多单纯?”杨花冷哼一声,“溯流派有今日都是你咎由自取。”

      “住口!”他大喝一声,锁着杨花的目光像是能杀人。

      杨花倒是想再顶几句嘴的,可她心疼血虫粉。脾气太暴躁对血虫粉不好。所有杨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宿公子,我安神香就放在这里,你看着办吧。我已经答应你进宫,那么我就不会反悔。还有,即使你溯流派是被我所毁又如何?更何况根本与我无关。鹤唳山庄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是异类,杨花仁至义尽。接下来的路我们可以继续相互猜忌,但我希望我们至少维持陌生人之间的信任度。”杨花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尽可能平静,但她不知道宿凌听得是否平静。但总之他没有再朝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她也就退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杨花回头:“我从来没有想害你。”

      宿凌后来的心理过程是怎么样杨花不清楚,但他点上了安神香,一夜安睡,并且连第二天一早客栈大堂里的异响都没能吵醒他。

      杨花半梦半醒之间莫名其妙的就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处,居高临下的正对着大堂。大堂中央射来的一道凌厉的视线让她一下子清醒,然后她发现她已经把自己暴露在了最风口浪尖的地方。

      大堂四周站了一圈剽悍的男人,个个拿刀带剑地等着她。大堂中央的桌子上赫然插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弯刀。刀旁坐着一个男人,那道凌厉的视线就是他来的。一道横跨鼻梁的刀疤让他原本应该斯斯文文的脸狰狞起来。桌子旁陈列着十几具尸体,就是宿凌昨天解决掉的那些。

      原来那个依仗就是他么?所以现在是来寻仇?

      杨花不觉眯了眯眼,目光锁定在男人脸上的刀疤,勾起一抹笑。

      男人杀气腾腾的与她对视,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这些,都是你做的?”

      杨花笑意盈盈地只看着他,并不回答。

      男人似乎被惹恼了:“说!”整耳欲聋的声音带着杀气从大堂那边传过来,动摇了杨花原本就不是很足的底气。该死的死结!

      然而她必须镇定,否则宿凌铁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认识我了么?李桐棹公子。”杨花轻轻柔柔的开口。

      男人闻言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上下扫视着杨花。

      “那么,你总该认得这个。”杨花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簪子末端摇摇曳曳的是鲜红的流苏。

      骤然缩小的瞳孔,惊骇与仇恨猛烈交织的面孔,李桐棹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形状,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三个字:“红、流、苏。”

      杨花此刻的心情其实和李桐棹一样矛盾。本以为离开鹤唳山庄以后再也不会和这支簪子面对面了。红流苏代表了所有她不愿意承认的黑暗的过往。然而现在她就这样将她拿出来了,光天化日,暴露了这支簪子就像赤裸着身体一样令人难堪。

      “红流苏?她就是那个红流苏?!”

      “前段时间不是刚杀了第一大贪官乌有祥!”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能亲眼见到她!”

      “我们现在……在和她作对?”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杨花只是苦笑。现在估计只能利用那些舆论来打发这些人了。

      “李公子这些年过的可好?”杨花缓步走下楼梯。

      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闪躲,包括李桐棹,只是他闪躲的是眼神,这却使杨花更坚定了吓唬他们的信心,虽然这样不太厚道。

      或许可以让他手下的那帮乌合之众先倒戈。

      杨花面上含笑,眼神却冷冽地扫了一圈:“知道红流苏最看不惯什么么?”那些人神情一僵,杨花接着说:“那么,知道你们在我眼里是什么么?”目光又划过那些尸体,“你们应该看得到自己的下场。”

      “这些人并不是你杀的。”李桐棹打断杨花,试图挽回一些局面。

      “没错,不是我杀的。”杨花仍旧笑着,“他们是自相残杀。而我只用了一丁点的药末。”红流苏最擅长的从来就不是杀人,而是借药杀人。

      这下连李桐棹都变了脸。四年前他就见识过红流苏的残忍,那时她发髻上的红流苏化作他脸上丑陋狰狞的刀疤,成为李桐棹甩也甩不掉的梦靥。即使有满腔的仇怨,在满脸笑意的杨花面前,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如此微不足道。那女子在手刃了那么多人了以后,晚上都不会睡不着么?为什么在面对幸存的无辜者时,还能笑得如此坦然?李桐棹觉得还没有动手,自己就输了,纵使他多么想亲手杀了她。

      说话间,杨花已走到李桐棹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杨花缓缓道:“为什么要带着他们来送死呢?”

      李桐棹没有做声。

      “这条疤痕是我欠你的,你的人生也是我毁掉的。所以这次,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终于到正题了,但愿没有人看出杨花的心虚。

      “当做赔偿?”李桐棹嘲讽地笑,然而沉默半晌后,还是说了一句:“你们先撤。”

      那帮人早就连站都站不稳了,听到这个号令,一窝蜂地冲了出去,但李桐棹留了下来。

      杨花微笑着看他,没人知道她的底气已经全面垮台:“你想挑战我?”

      “不,我想杀了你。”

      话音未落,李桐棹猛的拔起桌上的刀,桌子“啪”地碎成两半。弯刀径直向杨花劈来。杨花心想这下完了。弯刀旋转着接近,从刀风来看,李桐棹确实苦练了四年。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器物破空之声,速度更快,力道更强,是那把折扇!“乒”,弯刀竟直接脱出李桐棹的手去,深深入到一旁的柱子上。

      两人皆惊愕的转头看向二楼,莫雪崖已收回了折扇,脸上仍是阴沉的笑。李桐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杨花也有点错愕,刚才那一手没有几十年的修炼是不可能使的出的。

      底下是一片诡异的沉默,楼上的人却开口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桐棹更是惊讶,而莫雪崖这时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李桐棹冲莫雪崖抱了一下拳,走了。

      那一下拳抱的杨花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向莫雪崖笑了笑:“多谢莫先生相救!”

      “杨花姑娘好胆识。”阴测测的笑。杨花不禁又起了鸡皮疙瘩。

      他应该旁观了很久吧,也无所谓了,鹤唳山庄,红流苏什么的,每一个都会让很多人起杀心吧。她今次把事实说出来就没想在隐瞒谁了,杨花就是红流苏,红流苏就是杨花,之前只有她和萧暮吹知道的事终于也要公诸天下了。那个莫雪崖既然知道血虫粉了,自然也看得出来她空有一身功力却不能用,所以他说“好胆识”的时候,杨花并没有很奇怪。

      其实杨花都惊出一身冷汗了,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杨花姑娘以后可要注意保护自己,毕竟关系到溯流派的存亡。”

      可是杨花却觉得莫雪崖救自己不仅仅是为了溯流派,这个人城府太深。

      “杨花!”突然宿凌的房门突然被猛力撞开,宿凌慌慌张张地冲出来。看到杨花正安然站在堂下,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说过么?我不会逃的。”

      “恩……”但他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客栈里的这一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一行人正要上路去琼州时,杨花突然发现凌烟不见了。

      宿凌怀疑地看着杨花,听杨花说清楚以后,脸色黑得吓人。接着当然是找人了。才喊了一两声,凌烟就蓬头垢面地从马棚里出来了,全身像在泥里滚过一样。面对神色各异的四个人,凌烟极不自然地叫了一声“凌哥哥。”

      宿凌走过去,凌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以为等着她的是劈头盖脸的责骂,宿凌轻叹:“去哪里了?有没有伤着?”

      凌烟脑袋一时有点短路,反应过来后,立刻恢复了话痨的本色:“没有啦!只是去给马儿们拔了一些草。呃,因为在车上的时候,看到马童在喂马的时候,往草料里不知倒了什么东西,我就没让马吃那个,拔了鲜草给他们吃,不小心跌了一跤,然后……就成这样了。”

      杨花轻笑,凌烟瞪了她一眼。

      “那个,凌哥哥,对不起……不过你别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不好。”

      “凌哥哥~”

      “……”

      一如既往,杨花打了圆场,然后凌烟就欢欢喜喜地跟着他们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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