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流》舟尤

39、填海 幽、察觉

　　用“填海”把常阖带回源花镇，这事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准备。元抚桦把他们送到城外，并向津荣演示了几次填海的用法。其实这些对津荣来说实属多余，但考虑到自己还有把柄在元抚桦手里，对于她一切合理不合理的“交代”，他只好按步照做。

　　“别再路上耽搁太久，我们在咏城的云方客栈等你们。”一切安排妥当后，元抚桦头也不回进了同镇，和陆千叠一起去置办路上需要的东西。

　　凭空出现在客栈中难免招惹是非，津荣和常阖到源花镇外就停下来徒步进入镇中。到原先下榻的住处时，常阖先问柜台后的店小二，这几天有没有见到二楼西北角的其中两个住客回来。看店小二茫然的神情，常阖的心跌落到了极点。

　　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回到原来的房间，所幸住下的那一天，他刻意多给店家付了几天住店钱，房间内的东西才能保持的完好无损。他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临走时窗户没关，他摸了把桌面上的一层薄土，才确信航哥和阮明的确没有再他离开中途回来过。

　　要知道，航哥可是见不得住处有一粒灰，桌面上能这样积上一层土便更是不可能了。

　　常阖想起“梦中”阮明对他说的话，又结合这几日路上所闻，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双眼空洞地盯着翘边的地板。

　　“扑通”一声，自进门后一直沉默的津荣突然半附在墙角，常阖被惊了一跳，走上前时，地上有一摊鲜红的血迹。津荣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看了眼粘在苍白皮肤上的血。他本以为自己那日在树林中伤得不重。时隔多日还未痊愈，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站在一边的常阖扶了他一把，突然让他感到附近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灵体正源源不断吸食他的能量。津荣推开常阖，快步绕到他身后，以土行之力探查其心神。

　　金、土两行心神相遇时，金行心神的确会吸食土行心神外的少量灵气以达到二者平衡，这是五行心神间的天然克制与助力。虽修行者以“吸食”为名，但这样程度的灵力消耗甚至还比不上在屋里小踱几步所用的力气……

　　如同无底洞般的蚕食，诡异得很。

　　就在这时，无底洞中突然冒出一只毒蛇，朝他心神狠狠咬了一口，他立刻松手，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幽。
　　他的体内，怎么会有幽。

　　津荣立刻松开手。

　　常阖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刚刚津荣接近他时，他霎时感受到心神处传来久违的刺痛。这像极了一种信号，告诉他危险就在身边。

　　可他找不出任何理由证明津荣便是他心中的“坏人”。两人即刻分开一段距离，一个倚着桌子，一个靠在墙边，各怀心事。

　　意识到强行探查他人心神实则是一无礼之举，津荣对常阖施了一礼表示歉意。可寻常人的心神中竟有幽不断蚕食能量，这很难说是一件好事。若不及时止损，只怕幽的不断壮大会至常阖神尽而亡。

　　“诅咒”让津荣长年累月活在短折而死的恐惧中，他本身只能自求多福，在完成丙辕族的使命前，津荣不想多管别人的事。所以，他只能问上常阖一句：

　　“你心神上有伤？”

　　“没什么大碍，不用在意。”常阖慢慢缓过来，看着津荣脸色惨白，问道：

　　“你还好吗？”

　　“没事，前些日子的旧伤……还没好全。”津荣说。

　　出于各种原因，两人都不能向对方道出实情。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后，常阖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轻轻拉上了门。

　　“填海”施术依然要到郊外。与津荣并行，常阖依旧有些不安，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这份不安与陆千叠有关。在出镇的路上，津荣突然问起他关于陆千叠的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路上，偶然间认识的。”

　　关于这个话题，津荣没有多说，之后他又谈起了那天在迁坊遇到的“那个人”，也就是文兆洋。

　　“私下我听老前辈说，他是延泽庄庄主的儿子？”津荣问。

　　“嗯。”常阖没有多想。

　　“那庄主……你们从前相识吗？”

　　这个问题让常阖有些防备，他不想因此多生事端只好否认。

　　年幼时，津荣曾随族中长辈到延泽庄小住过一段时间，他有些怀疑自己和常阖是不是早在多年前就见过面。此番试探，他是在担心——在暗处，会不会有人一直明白他的意图却迟迟不拆穿？

　　若有，那他的处境便有些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