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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同镇客栈 关于皖山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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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饭后,四人分别到楼上各自客房中休息。走到陆千叠房前时,元抚桦悄悄对陆千叠说:
“千叠,我衣服上的东西好像勾到头发了,能不能帮我个忙?”
津荣看元抚桦停在陆千叠门前,不知又在低声私语些什么。他不好当面多问,路过两人向后走去。
陆千叠把元抚桦带进自己房中。元抚桦转了个身,尝试拉开背后和腰间玉饰勾缠在一起的长发,结果越弄越乱。她无奈地松开手,只好全部交给陆千叠。
“最近街上不太平,我听说有人想要以火行心神开启法阵,那人具体想要做什么,路上没人说得清楚。”元抚桦说。
“是不是有人莫名失踪?”陆千叠想起之前常阖那两个朋友说的话,问。
“的确,而且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了。”元抚桦说。
陆千叠废了好些劲儿才把缠绕在一起的发丝彻底解开,这下元抚桦终于能直起头来。她连连道谢,热情周到的让陆千叠有些无所适从,一点都不像津荣所说的刁蛮刻薄。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元抚桦试探性地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路上互相有个照应,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陆千叠有些犹豫,但一想到这些日子带有火行心神之人频频失踪,她心里有些发怵。与元抚桦一路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们虽然刚认识不久,可元抚桦带给她的感觉和津荣带来的不安完全不同——有些张扬,却让人安心踏实。
她担心会因自己的缘故给同路人带来麻烦,迟迟没有应下,最后还是决定拒绝。
“其实……我带有火行心神,会因此给你带来麻烦,我还是自己走吧。”陆千叠说。
“不,不要。”元抚桦摇摇头,“如果你一个人走,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他们把你抓走的话。”元抚桦一边说,一边在屋内踱步——
“那就会给更多人带来麻烦,但是如果我们一起,说不定可以把他们的老巢翻个底朝天,然后一口气可以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已经修出了高阶水行之力。我们一水一火,肯定能大杀四方。”
元抚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她问。
“那我们最好在启程前做好十足的准备。”
“这么说你答应了?”
陆千叠点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元抚桦说。
“等等。”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指了指陆千叠脖子上的伤,“说不定我的法子有用。”
陆千叠并不抗拒,索性让她试试——天蓝色的纤细光波不断注入她的伤口,起初,陆千叠几乎难以忍受这等寒气,但慢慢的,当原先已经疼痛到麻木的地方逐渐恢复至正常温度,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居然痊愈了。
“这是被烈火灼伤的口子,对于你们这些火气旺盛的心神来说最难痊愈,我以沁神之力化解其中的火毒,火毒散去,伤口自然也会痊愈了。”元抚桦说。
走出陆千叠房间后,元抚桦并没有立即回到自己房内休息。客栈中有一处天井,她就站在天井下大口呼吸着外面来的新鲜空气。责怪自己不应该多管别人的事。
如果陆千叠只是她在路上认识的一个普通人,她也许不会这么做,可当她猜到津荣的用意时,一切就都变了。她的心中,开始出现一种怜悯。
元抚桦无法阻止津荣放弃他为拯救丙辕族选择的路,因为她也需要为天仪族做些什么,尽管那多数是些并不发自内心完全情愿的事。但起码在一切完全走向终点前,起码这一小段路,她是可以为陆千叠做些什么的——
大抵是出于不想欺骗、却又不得不欺骗的愧疚吧。
元抚桦回到自己房间时,并没有被屋子里多出来的人吓一跳。看样子,津荣已恭候多时了。
“你可真不害臊。”元抚桦说,“擅自进女孩房间,不觉得不妥吗?”
“你既已将我认定为流氓,那我还有什么好辩白的。”津荣说。
元抚桦并不是一向对津荣刻薄,甚至早些年两人关系还不错,但随着天仪族与丙辕族间的隔阂日益加深,她和津荣也再难对对方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了。
“聊了这么久,能说些什么呢?”津荣“砰”的一声把敞开的窗户合上,假装好奇地问。
“哎,还能说些什么呢?”元抚桦明知津荣想听什么但就是不说,直到她看津荣眉目间开始隐约出现些不耐烦的表情,才大方说道:
“丙辕族的事我一清二楚,自我见到那姑娘的第一眼我便猜到了你的心思。我自然可以不在别人面前拆穿你。”
“你能有这么好心?”津荣完全不信。
“当然不是。”元抚桦说,“前些日子,有人企图毁了天仪族圣泉。镇守灵泉的神兽受了伤,只有天荆石能救它的命。我听说,这东西在皖山阁一个名叫晚龛月的小辈手里。你若是能助我拿到天荆石,这一路,我当然不会戳穿你。”
以津荣的功力和些上不得台面“计谋”,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听你的意思,元大小姐是准备明抢?”在元抚桦房中,他倒是不嫌见外的给自己斟了杯茶。
“自是要先礼才能后兵。只是这事不宜闹大……”元抚桦降低声音接着说,“你有点分寸,皖山阁的阁主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这我清楚。”津荣将茶水一饮而尽,“陆千叠的安全,这一路上……希望你不要马虎。”他说。
“你要是真心的就好了。”元抚桦夺过津荣手中的空茶杯,把他赶出了房间。
至此,压在津荣心上的一块顽石算是暂且落了地。皖山阁之行不宜张扬,丙辕族的长辈先前与皖山阁阁主有些故交,若是被认出他潜入其中助人取物,怕是又会引起不小风波。那日在迁坊中,他本想一走了之,可用她一人就能救下丙辕一族的性命,这样的置换对他实在太有诱惑力,他暂时不想放弃。
元抚桦走后不久,陆千叠敲开了常阖的门。源花镇暂别,两人都没想到能在此处再度相遇。动身把庄主所托交给老者时,常阖只简单带了几件随身之物,他和阮明航哥的大部分行李还在源花镇的客栈中。
两人简单聊了聊路上各自的经历。常阖告诉陆千叠,明日一早他要回源花镇一趟。
“那天,他们两个一直没回来。我只希望他们是在外面逛了太久,而不是因为什么意外。”常阖心情沉重地说。
第二天一早,陆千叠是被窗边停留的麻雀叫醒的。看上去天气不错,她拿了件披风想要到镇上逛逛。
时间还早,大部分商铺都没有开门,除了几家早餐铺已经开始炸些早间小食——年糕、菜饼、油条。陆千叠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从客栈向南出发,她绕着小镇外围走了一圈,无意中听到了前面两个人的对话。
“咏城郊外的皖山阁中有一把无名剑,据传是靖绫王族留下来的东西。”
“靖绫王族……那这剑,算得上是上古时期的宝贝了吧。”
“上古时期到算不上,你别忘了‘六族十四兽’之前,那才是真正的上古时期。”
在这之后,两人谈论的都是有关上古时期的古神如何如何,还穿插着一些说书先生们的论断,听起来真假难辨。关于靖绫剑,他们没有再说更多。
回客栈的路上,陆千叠路过一间杂货铺,选了一张咏城地图。同镇离咏城不远,要到皖山阁需要穿过咏城才能抵达。结账时,陆千叠顺道问了店主关于皖山阁的事。
“皖山阁虽占个‘阁’字,但实际上是一片山庄。”店主说,“最近同镇多出来许多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前往皖山阁参加什么赏宝大会,虽说人多麻烦多,但那里的宝贝多了去,阁主又大度,丢个一两件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样说来,她要是暗自把靖绫剑带走,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陆千叠摇摇头——道听途说,不可全信,她还是要小心些。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大亮。经过常阖房门口时,陆千叠看他还未出发,便小声叩了叩门。常阖出来开门时,脸色比昨天更加疲惫,看得出昨夜睡得并不好。
“我做了一个梦。”常阖说,“与其说是一个梦,我想那更像是真的。”
听常阖的意思,昨夜阮明通过心神告诉他,他与航哥如今被困在一个名叫‘皖山阁’的地方,这里还关着许多同样带有火行心神的人,他预感到抓住他们的人是要用他们的心神做些很不好的事情……
“也许他们失踪的那些天一直在试图告诉我这些,但那时我心神尚未全开,对于这些微妙的消息根本感知不到。”常阖说。
“今天早上,我在路上听到,无名或许也在皖山阁中。”听到常阖提起那个熟悉的地名,陆千叠拿出地图,指了指皖山阁的具体方位。
“你还回源花镇吗?”她问。
“我得回去一趟。”常阖说,“里面有一样对阮明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是他家人留给他的,他让我一定要带上。”
走廊上陆陆续续传来住客走动的声音。陆千叠和常阖一起到楼下吃早饭,恰好在楼梯口碰上从不同方向来的元抚桦,三人就座后,津荣下了楼梯,径直向三人的方向走来。
“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元抚桦问。
“有些东西落在源花镇,我要回去一趟。”常阖说。
“这一来一回,赶路加上休息,两天算是快的。”元抚桦算了一笔,“我和千叠准备明天启程去咏城,你们两个是跟我们一起还是怎么样?”她看向津荣和常阖。
“我跟你们一起。”津荣说。
“你们知不知道皖山阁?”陆千叠问。
“嗯,就在咏城郊外。”元抚桦说,“过些日子我要去那儿找个东西。”她看看津荣,似乎是在用自己对陆千叠的坦诚对他讽刺。想到陆千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问起皖山阁的事,元抚桦又问:
“你们也要去?”
得到对面两人肯定的答案后,元抚桦看了津荣一眼,对他说:“我把我的‘填海’借你一用,今天你陪他一起去源花镇。”
“填海”是元抚桦惯常使用的瞬移法器,她日日精进练习,虽已习得高阶水系法术,可瞬移一次要消耗大量灵气,远不如只用少量灵力驱动法器来得快。常阖刚刚开启心神之力,还难以掌握灵活使用此物的关窍,为了不拖延众人到皖山阁的行程,津荣便是最好的人选。
“那你们呢?”津荣问。
“同镇离咏城又不远,我和千叠可以驾辆马车去啊,还能在路上看看风景。”元抚桦托着脑袋说。
“最近,皖山阁阁主宴孚之手下多了一个得力干将,是个女娃。”
“叫什么来着?”
隔壁桌传来窃窃私语。
“晚龛月。”
“对对,晚龛月。人人都说宴孚之有意让她继承阁主之位。”
“宴孚之……她不是有个儿子吗?按理说……”
“这宴阁主的心思,可不是咱们寻常人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