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六十章 ...
-
“王爷饶命...”
“起来,说了恕你无罪。”朱淮边走边美滋滋地摸着怀中的老虎头自言自语,像是在哄奶娃娃睡觉,远远对小玉丢下一句,“照顾好王妃。”
还以为王爷会带着怒气出来,没想到这么开心,赵云溯不明所以,不想那么多了,这也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赶紧小跑着跟过去。
二人走远了些朱淮才对赵云溯说:“竟是放松警惕,连本王出来都听不到,罚俸三月,可有不服?”
可有不服?他可太不服了,这分明就是有意为之,王爷荼毒下属,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记恨着,找个机会就要报复回去,他不服,一万个不服!
“属下...知错,甘愿受罚...”赵云溯惭愧地低下头,他不服又有什么用,他又不敢忤逆主子。
小玉也进了屋,看到白知渝正盯着手中的蓝色琉璃串珠发呆,真相一直在她眼前,只是她没有认真去想。
这串珠母亲一直戴在手上的,后来德妃去世,她总是睹物思人,也就收了起来,当初朱淮也是故意露出那串红色的。
在不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和她增进感情,把自己搞得以为我是因为阁主才对他过分热情,所以他觉得我喜欢的是阁主,不是他,他俩虽然为同一人却又不是同一人。
行吧,纠结的人什么时候都纠结。
白知渝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也就是说她身边些人,都是王爷的眼线?不行,她得把这些人叫过来问问清楚。
齐河鲁被赶出府后,带着薛娘子又回了小院,一开始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只几日光景就入不敷出,齐胜身上的钱财都被他拿了去,根本不够用,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薛娘子的银钱上。
这下薛娘子直接和他翻脸,齐河鲁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抱着会拿到钱的希望,他早就毒打这贱人一顿了,于是在黑夜里憋着气出了门。
他漫无目的地乱逛,竟是到了赌坊门口,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腿非常善解人意的往里走。
今日的赌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还如往常那般热闹,可这些人里竟是一张熟悉面孔都没有,齐河鲁还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有种直觉告诉他赶紧离开。
就在他即将转身时房门已经被人上锁,几个壮汉无声的守在那里,齐河鲁心头瞬间升起无限恐惧。
朱云憬每次找他虽然也很粗暴,可从来没有这么大阵仗,他四处寻找着贵人的身影,可他被团团围住,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趁他不注意在他小腹踹了一脚,齐河鲁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倒,随后就有人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忍着疼痛求饶:“等等!我想见贵人!求求各位大哥让我见贵人一面!”
“贵人说了,你办事不力,之所以留着你的命是想做最后的打算。”赌坊的管事老程讪笑着走过来,他不紧不慢地说着,急得齐河鲁几次想插嘴,又怕因多嘴性命不保。
齐河鲁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又被人拧断了胳膊,他发出痛苦的嘶吼,疼得他在地上打滚,额头的汗水混着泥土粘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他爹齐胜就被人推了出来,父子二人在此想见,同时发愣,齐胜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查看齐河鲁的状况:“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他们为什么打你?”
相比于齐河鲁,齐胜却是被优待的,也是因为他年岁大了,怕直接打死了不好办。
齐胜就这么一个儿子,是他们家唯一的后人,陈慧不在意这些,他也就随着一起假装不在意,实则内心并没有表面那样心狠,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够成家延续香火。
看到齐河鲁如今这副惨样,他才知道方才那些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以为自己是块硬骨头,即便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背叛王爷,可齐河鲁不行,那是比他命还重要的传人。
若齐家在他这里断了后,他死后怎么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还没等齐胜有所反应,就有人拿着夹棍过来固定住齐河鲁的双腿,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此刻只能用绝望而祈求的目光看向齐胜。
他想爬到父亲身旁,觉得这样能给他许多安全感,可一只手断了,简单的移动都及其艰难吃力,只会加重他的疼痛。
齐胜用力闭紧眼睛咬着牙,此时此刻他比齐河鲁还要痛,他扭头步履艰难地爬向老程,跪在他脚边双手用力攥紧他的裤腿磕头:“我都做,求大爷放了我儿子,留他一条命让他安全离开京城...”
“您老放心,事成之后这等小事不用您说,我们主子也都会帮您老办圆满。”老程笑得满脸皱纹,将眼睛挤成一条缝隙,他弯下腰看似恭敬地把齐胜扶起来,脸上尽是嘲讽与成功后的得意。
老程塞给齐河鲁一包东西,见他双手颤抖泣不可仰,老程摇摇头无奈地将他双手并拢,迫使他把那包东西握得更紧,还不忘细心吩咐:“您老还是照常做事,待主子有令,您再将这东西...”
齐河鲁呜咽着点头,他现在脑袋里嗡嗡作响,老程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一开始他没有同意。
这等背信弃义丧尽天良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况且王爷真心待他们全家,他怎么可能...怎么能...
齐胜浑浑噩噩,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在回家的路上,齐河鲁被留下来当了人质,他把事办成之后才能放了他儿子。
想到这里齐胜心头一酸,牙齿止不住颤抖起来,他脚下失足从桥上滚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也毫无知觉,他爬起来继续向前走。
陈慧见他不屋里,茅房也没有,急得团团转,深更半夜的去了哪里,这么多年她家老齐夜里都是在家睡觉,从不曾出去过。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门帘掀开的瞬间,一阵冷风卷携着冬日里独有的冰凉冲进室内,为了省钱陈慧没有点灯,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晃晃悠悠连站都站不稳的瘦小身影,她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借着微弱的月色才看清。
齐胜进了屋也不出声,就那样直勾勾站在原地,陈慧赶紧燃上油灯凑过去查看,见他满脸是血双目无神,像是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赶紧大喊一声:“老头子!?”
这一声像是将他的三魂叫了回来,他机械般寻声扭头过去,看到陈慧时他笑了,笑容挂在脸上迟迟没有落下,最后整个人向旁边栽倒不省人事。
齐胜发起了高烧,连着五日不退还昏迷不醒,陈慧觉得他这个症状像是撞了邪,于是请了神婆为他驱邪招魂。
世上巧合的事数不胜数,这里就多了一件,齐胜在第六日竟是真的退了热,还睁开了眼,把陈慧高兴得对天对地不停磕头。
白知渝得知齐胜病重,也是第一时间遣人送去补品,还请了京中有名的大夫为他看诊,听说这几日好转,她也就放下心了。
经过这六日的试探与观察,白知渝已经知道了书房附近的布局以及共有多少人把首,今夜她就带着莫格林做最后一战。
她就不信进不去,这书房到底有什么是不想让她知道的。
从燕飞阁那边来保护她的人也都说了实情,她们直属于王妃,受王妃差遣,哪怕是近些日子和王爷的人对立,她们丝毫没有放水,只是敌人略胜一筹。
白知渝穿上夜行衣,她身边只跟着莫格林一人,其他人分头行动,在书房附近集合,以免太过惹人关注。
“王爷,王妃往这边来了。”赵云溯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挠了挠头欲说还休。
朱淮看着他这个纠结的样子一挑眉,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观察他。
“王爷...要不您还是让王妃进来吧...这样下去他们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王妃身上,若真正的外敌趁此时过来...”
“嗯。”朱淮点点头表示认同,他把手中的书放下,起身活动着筋骨,“有道理,就按你说的来,让大家不用管王妃了。”
赵云溯一脸不可置信,他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就这么轻而易举被采纳了?那这几日什么意思?让大家陪王妃解闷呢?
“再不去通知就该打起来了。”
在朱淮的提醒下,赵云溯小跑着出了门,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王爷第几次采纳他的建议?好像很多次了,搞得他都觉得不真实。
白知渝先是让一群人攻进去,尽量拖延一部分人,她则是带着莫格林趁乱行事,再让莫格林帮他清理剩余的。
可当她们光明正大站在院中时,却是安静得异常,没有任何人出现阻拦,白知渝觉得有诈,等待了一阵还是毫无动静。
她尝试着站在书房门口,依旧没人阻挠,于是吩咐众人帮她把守,她也是让莫格林和她一同进去。
白知渝刚抬起手,门竟是从里面打开,赵云溯恭恭敬敬给她请安,又让开路做了个请的姿势:“王妃请进,王爷在里面等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