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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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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医从地上爬起来扶了扶头上已经歪了的方巾,无奈长叹:“娘娘啊,这样是撞不死人的,您何必找罪受啊。”
小菊匆忙爬过去看欣妃的情况,太医也去帮她查验伤口。
“这干什么呢这么热闹?大老远就听到叫喊声。”
闻声,原本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刚才颓废绝望的欣妃也有了力气,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瞪大双眼凝视着门口的朱元良。
朱元良:?
还没消气呢?这什么表情,像见了鬼似的,唉...没办法,谁让她是宠爱自己的母妃呀,只要他没皮没脸的哄一哄,母妃定会不计前嫌。
朱元良露出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为了看上去不那么纨绔,还故作矜持地双手背在身后,还没等他张口发挥,欣妃就哭喊着冲过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随后双手用力掐在他双颊上,见朱元良吃痛着倒吸凉气,欣妃又用力揉了揉他的脸,好似要扒了他的脸皮确认他是否是妖怪所化。
“母妃这是作甚?”朱元良说着看到她头上的伤口,紧张道,“这怎么受伤了?”
欣妃完全不顾自己这点皮外伤,再一次哭着将他搂得更紧:“良儿啊,娘的良儿!”
安抚了好一阵受到惊吓的欣妃,小菊将所有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有人来报,说是迎春楼起火,殿下也在其中,没能逃生,奴婢命罗霞宫所有人将此时隐瞒,以免惊了娘娘,不曾想娘娘半路上碰见了悦嫔娘娘,这才得知殿下...”
“哈?我像短命鬼吗小菊姑姑?”朱元良对传出来的谣言一点也不在意,像是听到了笑话,凑过去嬉笑着问。
小菊故作生气:“殿下莫要胡说。”
欣妃又重新躺了回去,无力的闭着双眼,她磕破了额头,伤口周围泛着青紫色,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开了药就回去了。
朱元良对于悦嫔的行为也没放在心上,还劝欣妃不要与她计较,这种后宫的小心思谁都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没想到父皇晚年竟还能得一子,也算是上天赐福。
朱元良的行踪一早就在众人眼里,他也是生怕出现这个情况,拜别了朱淮和素桐,马不停蹄赶进宫与康平帝说明一切,又来罗霞宫报平安。
没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被烧死的事大伙传的有鼻子有眼,他平安归来倒是没人知会母妃一声。
欣妃已经无暇去思考那些弯弯绕绕,紧紧攥着朱元良的手,生怕他突然消失,她现在还像在梦游一样,只觉得眼前一切是幻觉。
虽知道母妃这是误会了,才导致他没有被揪着花楼的事不放,也算得上一种因祸得福,朱元良陪着欣妃小住了几日,待她好转才离宫。
朱元良出宫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探望探望自己的“救命恩人”呐。
那是归来后,白知渝以为朱云憬回去就会上奏彻查,将有关人员全部关押,没想到他竟是将责任自揽,说自己右手是被炸伤。
父亲下朝回来时是这样说的,朝中人人都知道五殿下沉迷迎春楼的柔儿姑娘,他也是整日整夜宿在那里,甚至为了她和欣妃争吵,此次爆炸加上大火,都觉得他必死无疑。
没想到朱元良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天蒙蒙亮就去进宫康平帝报了平安,而看上去和此事毫无关联的朱云憬竟是身受重伤,右手更是直接残废。
太医诊治时觉得为利器所伤,朱云憬却一口咬定是炸伤,太医的双肩被人用力牵制住以示威胁,他思索片刻也附和着说刚才太黑没看太清,现在看清了确是炸伤。
朱元良听说之后,就开始了他胡编乱造的技能,说自己之所以没受伤是受了朱云憬搭救。
说朱云憬不忍见他和欣妃母子关系僵硬前来劝说,这一劝就到了后半夜,紧接着发生了爆炸,为了救朱元良他才右手受了重伤。
在前朝耽误了些时辰,再去后宫时就见到了欣妃寻死觅活。
那是朱云憬被抬回去,老三和老七也一同到达,无论怎样还是得救活再说,通知了管家又请了太医,江晨莹直接哭晕了过去。
将一切处理妥当,朱云憬近晌午才有点精神,他因失血过多嘴唇都失去了颜色,他左手手指被掰断右手更是不用提。
他半倚着看向帐顶出神,所以到底是哪步错了,让他一点退路都没有,他本想拿到图纸再行谋逆之事,成功了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也可顺利逃脱。
可眼下来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老三哐当一声踹开房门,老七先一步进来,行至朱云憬身侧才斜眼瞪着老三假意呵斥:“憬儿还病着,成何体统。”转而皮笑肉不笑地接着对朱云憬说:“憬儿...是这样的...”
“七叔快通知王准备准备动手。”朱云憬依旧望着上方,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先行开口,他知道他俩来的目的,不就是要踢他出局,毕竟这次损失惨重,老四和老六八成是没了。
蔓姝国的人果真冷血,亲兄弟生死未卜都不会问一句,朱云憬抿紧嘴唇,防止它会因心酸而颤抖,他又如何不是冷血的,这样一对比他还人性尚存。
朱云憬有点累,在下人的服侍下躺下继续休息,只留二人站在原地。
“既如此,就交给七叔吧。”老七这次笑容更深,眼神示意老三出去。
“等下...”朱云憬从枕头下面按了开关,床头弹出一个暗格,“这是仿写的白家公子笔迹,你拿走一份,让王看着内容回几封。”
老七没有回答,拿出其中一个方盒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待到屋里没了动静,朱云憬原本闭着的双眼睁开,先前的疲累一扫而空,晦暗不明的瞳孔霎时间闪出阴毒。
“都去死吧...”
江晨莹又和朱云憬过上了惬意而温暖的日子,她从不过问夫君的事,只要夫君同她琴瑟调和,她便满足。
朱云憬除了双手不能动,其他都行动如常,方林脱离了生命危险,醒来后朱云憬便让他离开,方林不依,就先在府中休养。
这日江晨莹正喂给朱云憬汤药,朱元良竟是造访。
江晨莹放下手中汤勺,对朱云憬屈膝一礼转身准备出去,被朱云憬拦下:“无需避嫌,就在这陪我。”
是啊,大家都没多少日子了,就做些以前没做过的吧...
江晨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听明白时红了脸重新坐了回去,又拿起刚才的药碗继续喂他。
以至于朱元良进来时候,就看到朱云憬眼睛钉在江晨莹脸上,眼神中洋溢着幸福,若不是朱元良知道,真以为他二人情比金坚。
“给皇兄请安,江侧妃安。”
江晨莹低着头起身回礼,不用任何人对他假客气,朱元良自顾自地找了个杌凳坐着。
“你来干什么?”朱云憬面色阴沉,冰冷的目光投向朱元良。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着也得来探望。”
听他这样说朱云憬笑了,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嘲讽,他也不例外:“我很惨,你也看到了,走吧。”
“我跟你说三皇兄,城中不安生,那天我正在柔儿房里睡觉,就闯进一群人要杀我,多亏暗卫护送离开,若不然就死在里面了。”朱元良不理会他的冷漠无情,甚至托着杌凳往前凑了凑。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为朱云憬揉捏肩颈的江晨莹下意识用力,后又不易察觉地缓和下来。
朱元良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没什么,表面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朱元良,你少得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燕飞阁的关系,你这样处心积虑帮助王叔,是想造反吗?”朱云憬说完,江晨莹再一次捏疼了他。
听到了这些不该听的话,吓得江晨莹赶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殿下恕罪...妾身这就滚出去...”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快起来。”朱云憬的手开始疼了起来,他忍着烦躁尽量温和地对待江晨莹。
朱元良没有看向江晨莹,生怕她觉得丢脸,若再掉眼泪就难办了,他苦恼地挠着头:“你什么思路?就不能是王叔帮我?”
“你?”朱云憬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后嗤之以鼻,“自己什么德行不清楚吗?”
“瞧不起我?”听到他这样的评价朱元良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觉得他不了解自己是件好事,“好好好,不与你争吵,我来就是想问你,刺激我母妃以至于她差点丧命,是不是你的手笔?”
闻言,朱云憬也是意外,这次他没有装而是真的惊讶,后来只忙着自己的伤势和处理老三的找茬,他根本腾不下时间来做这些。
看他反应朱元良不再继续问,这人擅长伪装也没几句实话,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得不到答案,若是他愿相信的话,这事就不是朱云憬做的。
“三殿下,太子殿下正往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