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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被淘汰了 场中两股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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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显然没想到言泽身上会有防备,猝不及防被那抹光亮钻进胸口,随即一阵钻心剧痛传来,胸腔仿佛被利器刺穿,他不得不蜷起身子。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用手捂住的地方正冒出汩汩鲜血,已经浸染了大片衣襟。
他脚下不稳,一个打晃差点倒下去,最后用剑撑了一下改换成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有些阴沉地看了言泽一眼。
场上的变故令所有人一惊,他们都以为祁昭是被言泽的剑气所伤,裁判连忙喊停,让医修上场救治。
言泽被拉开的时候还有点懵,刚才那一下太快了,快到他压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一定和闻朔给他的血玉有关。
果然,看台上的闻朔难得站起身,他淡漠地瞥视了一下场上混乱的局面。
注意到言泽正在看他,闻朔与言泽遥遥对望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裁判长老公布结果,自然是言泽胜出,但他以为是言泽下手太狠,便狠狠数落了言泽一番,说他没遵守点到为止的规定。
谷清门掌门看他的目光更是透着几分怨恨,如果不是碍于身份,言泽毫不怀疑他会冲上来暴打自己一顿。
看着他人或怨愤或惊讶的反应,言泽却没什么实感。
没想到居然赢了比试。
更没想到祁昭最后竟然真的想要偷袭他。
其实祁昭实力并不差,若不是使阴招被自己身上的护身玉佩反噬,他们之间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可惜了,替祁昭感到可惜,更为闻朔专门给他特训,却没能堂堂正正赢得比试感到可惜。
薄暮渐起,随着最后一场比试落幕,进入下一场比试的人员名单和对决顺序也终于公布。
”终于到这一刻了,虽然比我预想的早,倒也没什么不好。“
看到展开的卷轴,时弈秋对言泽说。
第二组的名字正是他们两人。
时弈秋终于能和他认定的”宿敌“对战一场,心情愉悦得恨不得现在就在言泽面前表演开屏。
言泽则在心里叹口气,心想,现在找闻师父再开一次小课堂还来得及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因为他们第二天上午就要比试了。
言泽顿时把下午的种种疑问抛诸脑后,着急忙慌去后山练剑,一直到晚上还没回小院。
结果被闻朔发现,被人提溜着后衣领拎回了床上。
房间里,言泽被五花大绑裹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他毛毛虫似的蠕动两下,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睁大眼睛看房梁。
月光透过窗棂投进屋子里,将一个模糊的人影映在博物架上,影子拉长,一直延伸到房顶。
他知道闻朔还没有走,就站在窗外廊下。言泽转过头,义正言辞地抗议道:”私自限制同门人身自由是违反宗规的。“
沉默片刻,闻朔的声音隔着墙响起:“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练剑。”
“过度练习,适得其反。”
……好吧,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
言泽当然知道赛前要好好休息保持状态的道理,但他回想起下午那场戛然而止的比试,在黑暗里幽幽叹口气。
“今天祁昭受伤,是因为我身上这块玉佩?”
后来言泽也检查过血玉,但无论他怎么看,看出花来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闻朔这次却没回答。
言泽又道:“这功能还挺贴心,下次谁想偷袭我,自动索敌。季谭那小子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闻朔说:“伤不到普通人。”
言泽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却无法把自己真正的隐忧问出口。
他无不遗憾地想,如果他再强一点,能更早分出胜负,祁昭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夜色已深,闻朔看了看月光,缓缓道:“睡吧。”
他平静的声音仿佛有某种催眠的魔力,话音刚落,言泽便涌上了难以抵挡的困意。
一梦到天亮。
休息大好,言泽第二天醒来觉得浑身有劲。
虽然他平时总是故意晾着时弈秋热情高涨的挑战,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对输赢全不在乎。
在与祁昭对决前,言泽也没想到自己是个胜负欲挺强的人。
可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那时被调动起来的感官犹在诉说酣畅的兴奋。
那是他第一次凭自己的力量获胜——好吧,虽然也有暗器的帮助——但品尝过胜利的滋味后就再难忘怀,甚至有些上瘾。
时弈秋是比祁昭更有天赋的天才,言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专注于眼前的一招一式。
此刻已是比试开始后的一刻钟,两人短暂交锋了几轮。
时弈秋不愧是近几年风头最盛的新人之一,只这几轮下来,言泽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时弈秋每一次挥动手中青色的秋水剑,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水墨痕迹,所有招式连在一起后,便生成了一副虚实相生、难辨意境的水墨图画,玄妙非常。
言泽心想难怪他平时这么嚣张,确实有底气。
——换成我会这么帅气好看的招式我会比他更嚣张好吗!
然而时弈秋看上去很不尽兴,此前的比试他都没使出全力,专门等到与言泽对决时才用上如此华丽的剑招,可言泽表现平平,甚至躲得有些狼狈,根本配不上他这般严阵以待。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质问道:“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言泽这时反倒不急了,他是那种越到危急紧张时刻越冷静的人,所以很是从容道:“是啊。”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时弈秋肯定没有胜算,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他的目的不过是帮闻朔消耗对手的精力。
——那些黑袍人为了赢得决赛一定会不择手段,言泽不想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闻朔,而时弈秋就是他的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时弈秋被他气得够呛,又是一道水墨剑法画下,笔锋走势更加陡峭,像一个“囚”字朝言泽扑过去。
“你再不拿出真本事,我就封死你所有退路,打到你求饶也不停手!”
……想不到这人还是个抖S。
言泽就地一滚躲开,抽空对旁边的裁判长老喊道:“长老,他威胁我,您也不管管?”
长老因为之前言泽把人重伤的事耿耿于怀,哼了一声,“这不是还没动手吗。”
……这老头。言泽心说你到底是不是天衍宗的!
时弈秋还在画字形,真的在封死路线,他执拗地相信言泽一定还藏了一手,步步紧逼。
他这种态度反倒激起了言泽的胜心。
他才刚对战斗开窍,还没尝够胜利的滋味,当然也有想赢的想法。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现在的修为和剑式都已到达瓶颈,除非有奇迹——比如上次在剑阵里临阵突破——否则不可能……
诶,话说上次是怎么突破来着?
言泽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绞尽脑汁回想。
他记得,那时他先是为剑感到惋惜,然后剑好像突然有了独立的人格和感情,在某一刻与他心意相通。
后来剑归于沉寂,再没回应,但言泽一直有种“他”还在,只是睡着了的感觉。
那要不,把他叫醒?
虽然有点荒谬,但眼下也只能相信玄学了。
言泽尝试在内心呼唤剑名,一连叫了许多声,剑都没反应。
……难道觉得他诚意不足?
言泽又试着小声念出来名字,还是没反应。
最后实在没招了,言泽无视羞耻感,在下次挥剑时大喊一声:“弦月剑!!”
这一嗓子把时弈秋吓了一跳,也把全场观众都镇住了。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也不差再多叫几声,于是接下来每一次使出招式前言泽都要这样大喊一声,还中二地搭配了一些决战技的名字。
真实要多尴尬有多尴尬,饶是言泽自认脸皮足够厚也不免红了脸。
看台上的观众反应过来后,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他是觉得吼两声就能把对手吓倒吗,哈哈。”
“我看是他自己被吓得失心疯了吧,这种人还不赶紧退场?”
此人说完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一扭头看到有个冰冷的眼神隔得远远地凝视他,充满警告。
不知为何突然他突然一个激灵,老实闭嘴了。
闻朔收回视线,继续关注场上的言泽。
时弈秋皱眉,也以为言泽疯了:“你……”
然而这一次,或许是被言泽的诚意打动,弦月剑终于有反应了。
只见剑身亮起莹润如月的光芒,光芒延伸成一层薄薄的膜,连人带人一起包裹起来。
言泽再次感到那种玄妙的连接感,只不过,从手中剑上传来的弦月的“情绪”好像不是感动,而是和他如出一辙的……尴尬。
呃,难道弦月是觉得太丢人才出现的么。
不管怎么说,一进入这种人剑合一的状态,言泽便觉得感官和修为都得到了质的飞跃,机会难得,他再次发动剑式进攻,打算一举赢得比试。
如清泓一样的月光漾开,在柔和的光晕中,似乎凭空出现了一只虚幻的手,从飘荡的宽袖中伸出,握上了言泽的手,带着他一起挥剑。
有人眼尖认出了那是什么,惊叫道:“他的剑有灵?他居然能召出剑灵?!”
虽然只是一点雏形,没有形成像承影那样强大完整的灵,可也足够众人惊叹了。
要知道此剑的灵不是剑宗用妖骨强行培养出来的,而是剑受天地日月之度化,持有者的灵气滋养后形成的灵,可遇不可求,就连名剑排行榜上的一些名宿也未必能像他这样召出来剑灵。
时弈秋满意大笑道:“哈哈,言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眼中战意浓烈,手上的秋水剑同样蓄起一抹墨青色的剑光,如墨如漆,逐渐扩大,随他剑式泼洒而出。
两人都把力量凝在这一式里,要做最后的较量。
场中两股剑势一青黑一素白,分庭抗礼,宛如阴阳两极。
无数剑影在其中闪过,黑白两色相融相消,直到剑光褪去,场中一人站立,一人倒下。
站着的那个人用剑指着倒下的人的喉咙。
“言泽,你输了。”
时弈秋并没有像他先前威胁的那样打到言泽求饶,他的剑尖悬在安全的位置,点到为止。
言泽仰躺在地上,发丝凌乱掩盖住半张脸,嘴角却能看出是勾着的。
“我输了。”他坦然道。
虽然剑灵出来帮了他,但在最后那一刻,灵又突然陷入了沉睡,他一下失去力量来源,自然后劲不足,败了。
他想了想,上次他是真的与剑产生了共鸣,所以才修为大涨,这次却只是随便喊了两声剑名,临时加了层buff,这样的结果不奇怪。
不如说,若只是喊两声剑名就能打赢一个练剑十几年的天才,那也太夸张儿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