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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师兄你别奶了我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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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黑袍人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原本他以为是自己和闻朔在第一场试炼表现得太出众,对方担心决赛时占不了上风,才要提前淘汰他们,但现在想来,其实这个局一开始就只是冲着他来的,他们想要他的魂魄——或者说,想要魂魄中徐清泽的记忆。
“这不符合常理,”言泽说,“既然他们能打开空间裂隙,直接把我带走就是,为什么非要在剑阵里放出那个大家伙,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甄玄道:“擎苍一直在暗中调查,日前传来消息,说御兽宗一只被镇压了几百年的噬魂蛭突然不翼而飞。此物拥有夺人生魂之力,在数年前也曾逃窜过一次,应该就是你先前见到的那只。或许是这噬魂蛭兽性难驯,难以控制,他们才出此急策,倒也说得过去。”
言泽想起那个怪物被鞭笞着行动的样子,总觉得不像如此,他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他们大费周章地夺取我一部分魂魄,又把我留下,难道是想让我继续参加名剑大会?”
甄玄神色严肃:“不论如何,对方的目的是你,你要多加小心。为师已在这间院子周围布下天罗地网,任何空间传送都无法破解,你且待在这里安心养伤,等待下一场比试。”
言泽心中涌上暖意,一一应是,又问:“听师尊的意思,吴师兄还在外执行任务?”
甄玄点了点头,没有细说。
言泽心知这是甄玄的安排,便没有追问,而是继续往下分析,“先不谈这个,此事还有第二个疑点。师尊,我听说他们在闻朔……不,他们在‘陆望’所在的剑阵中设下了几百个封印阵,就为了拖住他,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甄玄立刻明白了言泽的意思。
对外陆望只是个普通弟子,即使在第一试取得第一名,也没有理由会让黑袍人如此忌惮,直接选择不战而避。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早就知道陆望的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觉得找到了突破口。
“师尊,闻朔参赛的事您都告诉过谁?”
甄玄道:“除了擎苍和你,便是上次黑卫窃取龙渊残片时躲过一劫的几个掌门,我与他们商议过名剑大会的事宜。”
言泽记得三个分门分别是时花、谷清和桑落。
自从上次龙渊残片接连被盗,宗主便对所有长老和门主产生了怀疑,而他以为在这些事件中能坚持守好圣物的掌门不会是内通者——否则直接用权职之便监守自盗即可——所以十分谨慎地只告诉了这几人,并且叮嘱过不可外传。
“兹事体大,几位掌门应该不会随意散布消息,那就只有可能是其中某位掌门,或者他们身边最亲信的弟子。师尊,这几位掌门身边可有弟子参加这次名剑大会?”
甄玄想了想,道:“进入最终比武的有时花门大长老的关门弟子,还有谷清门掌门座下的弟子。”
谷清门掌门的弟子,那就是祁昭了。
言泽忽然想到了那天在剑阵前看到祁昭出神的古怪样子。
难道是……
不,不能先入为主。
言泽思虑片刻,又问:”这三位掌门平日关系如何。“
身为宗主,自然不好当着晚辈直言各门掌门的是非,但这三位平日如何针锋相对难以相处,大家其实都能看出,他也实在难以违心粉饰。
尤其是时花门的门主,一张嘴刻薄了大半辈子,每每参与议事都要对同僚冷嘲热讽几句,得罪了不少人。
言泽看甄玄为难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初到天衍宗时接受几位长老问询时的场景,便已经猜到了答案。
”师尊,弟子有个法子,或许可以找出泄密者是谁。“言泽说着,凑近甄玄耳边小声道:“您可以这样……”
在此期间,剑阵试炼仍在继续,直到言泽彻底恢复后,终于拟定了最终进入擂台战的名单。
在临近最终比试的前一天,宗主再次召集三位掌门商议对策,只不过这次是与每个人单独密谈。
他告诉了三位掌门龙渊残片被秘密放置在何处。
看着几位掌门离开议事殿时神色各异,躲在帘后的言泽勾唇一笑,心道,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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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比试当天,演武台座无虚席,就连看台外都围满了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观战者比前几天多出了一倍。
对大多数人来说,一对一的角逐、华丽的剑技切磋才是名剑大会的最大看点,众人期待的便是这最终试炼的激烈对决。
直接保送进决赛轮的闻朔则坐在观礼台正中央的看台上,就在宗主旁边。
他就像一位守擂者,单是坐在那里就给人无形的压迫,其他人争斗到最后也只为获得挑战他的资格。
而不论他是否在决赛获胜,他都能稳进前三甲。
曾经也有人质疑过这种比赛设置的公平性,可在亲眼见识过闻朔前两轮比试的成绩后又不得不心服口服。
除去他,十六位入选的宗门弟子都已入场,等待抽签的结果。
按照两两对决、十六进八的规则,第一轮淘汰赛将连比试八场,分两天进行,每个人的对手由抽签决定。
言泽和邵彦行站在一起等待放榜。
邵彦行一直心不在焉地低着头,或脚尖碾地,或来回踱步,小动作不断。言泽知道他心中紧张,毕竟他是被迫参加名剑大会,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进最终比试。
言泽宽慰道:“别担心,要对自己有信心,万一遇上一个实力差不多的,比如我,没准能杀进下一场呢。哈哈。”
邵彦行幽怨地看他一眼:“言师兄,上次你也是这么安慰我的,然后你就晋级了。”
“……”言泽还是选择老实闭嘴了。
铛——
随着演武场角落那座撞钟的钟声幽远荡开,半空中一幅巨大的卷轴在众人头顶缓缓展开,十六个人的名字依次浮现,引发众人议论纷纷。
言泽目光落在第四排,那里写着他的名字,以及他这次的对手
——祁昭。
隔着人群,祁昭与他远远对视一眼。
他离人群有些远,站在角落,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言泽因而看不出来他的表情。
言泽莫名有些烦躁,他再次想到祁昭近日来种种反常的举动,心中某个猜疑越来越扩大。
不,还是别乱想了,先按计划行事吧。
按照师尊上次密谈的结果,此刻三位掌门得到的龙渊残片位置应该各不相同,且每个人知道的其实都是假情报,真正的龙渊残片藏在何处,只有甄玄一人知道。
按理来说,这种诡计只要有两人交换下信息就能看破,但他们彼此不和,必不会相互验证,消息只会在掌门和其亲信弟子之间流通。
到时端看是哪一个地点遇袭便能知道消息是从哪个掌门那里泄露,至于到底是掌门本人还是他的弟子是叛徒,就要看当天的不在场证明了。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通过正当途径,让座下弟子光明正大地夺取第一,赢得龙渊残片。
但言泽相信,闻朔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走这一步棋,基本已经做好了把妖皇复出的事公之于众的打算,可以想见会引发怎样的混乱。
但唯有这样才能揪出天衍宗内部的叛徒,以及其他各门派心怀鬼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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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泽的比试被安排在第二天第一场,而邵彦行和时弈秋都在第一天。
时弈秋对于没能和言泽同台对决耿耿于怀,但他很快又自我调节好了,对言泽说:“我肯定会进决赛,若你连第一场都晋级不了,倒也没资格和我再比试了。”
言泽:“……”
倒也没有很想拥有这样的殊荣呢。
时弈秋的对手是时花门的大弟子,前两次试炼的成绩只堪排个前十五,和排名第二的时弈秋相比差得远。
当那个弟子看到对决名单的时候脸色顿时煞白了几分,他的师父,时花门掌门方修远鼻子里冷哼一声,显然对抽签结果很是不满。
邵彦行就更不幸了,他的对手是重英殿的大弟子柳纯,此人体术卓绝,风格激进,擅长使用重剑,和邵彦行的剑法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们的比试正好在第一场,邵彦行刚才还紧张得要死,这会儿反倒看开了,一脸认命的生无可恋。
言泽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搜肠刮肚地想词鼓励他,邵彦行却有气无力地阻止了:“言师兄,你别再提前安慰我了,我害怕。”
想到自己每次毒奶后邵彦行的下场,言泽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
“咳,你看她的排名也不高,咱们还是有胜算的。”
这倒是实话,柳纯的排名确实只比邵彦行高出两名。
邵彦行无奈地伸手指了指台上。
只见柳纯已跨过围栏,步入演武场的赛场中心。她一身黑色劲装,身高八尺,手持玄铁重剑,看上去英姿勃发,气势逼人。
和气虚的邵彦行形成了鲜明对比。
言泽:“……”
“至少咱们气势不能输!彦行,加油,我看好你!”
邵彦行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气,也持剑入场。
看台上的观众都在期待着这场比试作为开场能将气氛炒至火热,众人渴望看到激烈的对决,剑技的切磋。
然而随着撞钟声响起,比试开始,柳纯却将重剑收进腰后的剑匣。
不光是观众,连邵彦行都有些摸不准她的意图,只好戒备着没有先攻。
沉寂片刻,柳纯突然选择欺身而上。
她像一阵风,倏忽闯进邵彦行的近身范围里,速度快到邵彦行压根没看清她的身形。
下一秒,邵彦行的腰间和小腿一阵钝痛,紧接着视线就已经天旋地转。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邵彦行甚至没有来得及出剑,他就被柳纯用体术放倒了。
他太过震惊,以至于直到裁判的三声数数完,他都没反应过来要站起来。
于是第一场比试以预想之外的最快速度公布了结果:柳纯胜。
看台上的观众懵了,待入场的选手惊了,有那么一瞬间,全场都鸦雀无声,直到第一个人站起来鼓掌,寂静才被掌声雷动所替代。
这还不算完,随后紧跟着出场的王青云也以同样干脆利落的方式战胜对手,迅速结束了比试。
看到名字在卷轴上保留下来,他们十分挑衅地看向看台上的‘陆望’,眼中似乎只容得下他这一个对手。
那一刻,言泽终于想起时弈秋曾经警告他的话:
御影宗的王青云和重英殿的柳纯,若是在决赛场上遇见他们,你自求多福吧。
或许真正的较量这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