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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洞庭湖上烟波翠 ...

  •   天刚刚亮,楚洛二人便已经上路了,因为实在耽搁了不少时日,楚夜寒与人有约,虽然楚夜寒不到,那人便绝不会离开,但是楚夜寒实在不想让那人太过担心。
      经过市镇的时候,他们买了两匹好马,往西北方向赶去,一路疾驰,四五天时间便从江南一带到了洞庭湖畔。
      两人下了马,把马拴在一棵柳树上,租了一条小船,行于湖上,他们只是任船在湖上缓缓漂行,并不划桨。
      洛梓翎好奇地问道,“你要怎么和与你相约的人碰头?”
      楚夜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笑了笑,拿出一支竹笛,吹将起来,笛声悠扬而潇洒,声声入心,洛梓翎不禁沉浸在笛声中,嘴角扬起一个会心的微笑,笛声响起后没多久,远远地便有一条船迅速地向他们的船靠近,这种速度并不是划桨可以达到的,显然是有人用内力催动小船。
      没多久,那船便已到了他们眼前,船上坐着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子,显得成熟而温柔,脸上始终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眉翠唇红,穿着一身黑衣,一靠近她便弃了自己的船,施展轻功,轻盈地落到洛梓翎他们的船上,稳稳地坐在了楚夜寒的对面,船身几乎都没怎么晃动,洛梓翎便知这女子也不是一般人。
      却听那女子微嗔道,“你可叫我苦等啊。”
      不知为何,听到这女子这样对楚夜寒说话,洛梓翎心里没来由一紧,然而却听楚夜寒轻笑道,“叫姐姐久等了,是夜寒的不是。”
      那女子却看着洛梓翎笑道,“我还道我这向来守时的弟弟怎么会晚了这么久,本来还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下才明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唉,我这个姐姐啊,等也就等了罢。”
      楚夜寒脸上并不变色,平静地道,“姐姐你不要乱想,我和这位洛姑娘是路上认识的,你弟弟我确实是因为受了伤才耽搁了这么久。”
      那女子闻言眉头轻蹙,道,“是谁竟能伤你这么重?”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过楚夜寒的胳膊,手搭在脉上,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不禁道,“是他?你竟遇上了他?”
      楚夜寒点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那女子看到一旁的洛梓翎一脸疑惑的样子,赶紧转移话题,道,“小寒,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呢,这位姑娘是?”
      不等楚夜寒开口,洛梓翎便道,“楚姐姐,小妹洛梓翎。”
      那女子笑着道,“很好听的名字啊。”
      楚夜寒对洛梓翎道,“这位是我姐姐,楚惜岚。”
      洛梓翎便道,“姐姐的名字更好听呢!”
      楚惜岚不禁大笑道,“这丫头嘴真甜。”
      船到了岸边,楚惜岚道“我住在兴云客栈,你们今晚也在那儿住一宿吧。”
      楚夜寒却对洛梓翎道,“洛姑娘你不是有事在身吗?要不要先行一步?”
      洛梓翎却道,“我的时间还很多,不急的,我特意早出来了好多日子,就是为了沿途可以多游玩游玩,不急着上路,如今翎儿只觉与楚姐姐特别投缘,多住一天也好。”
      楚惜岚不禁打趣她道,“翎儿妹妹是觉得和我投缘还是觉得跟我这弟弟投缘才留下来的呢?”
      洛梓翎却一点也不见窘迫,很自然地道,“自然是为了姐姐啊。”
      楚夜寒也不以为意,只是径直往兴云客栈走去,洛梓翎与楚惜岚也便跟在后面。
      到了客栈,楚惜岚又多订了两间客房,吃过晚饭,姐弟两个在房里密谈,洛梓翎也不好打扰人家,便一个人在街上乱逛,宋朝的夜市很是热闹,洛梓翎素喜热闹,在街上流连忘返,忽见前面街上围着一群人,一时兴起,也便凑上前去,却见那里彩灯高悬,各式各样的彩灯绚烂夺目,原来这里正在举行猜谜大会,虽然并不是元宵灯节,但是春意正浓,正是适合做这些游戏的时候,今晚的规则是,答对题目最多的人将会获得岳阳城里最富盛名的巧手张去年花了一整年所做的那盏“灯王”——“揽月灯”,这巧手张不仅做灯的手艺好,也真有些经商头脑,举办这个猜谜大会,既熟络了一些文人雅士,又给自己的花灯做了最好的宣传,他自己也自得其乐,所以每年春天他都会不定时在夜市里举办猜谜大会,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作为最高的奖品,无异于提高了自己花灯的身价,所以平日里,巧手张的花灯远比别家抢手。
      而岳阳城里那些自诩聪明的文人书生都巴望着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再赢下那盏“灯王”送给心仪的姑娘,才有面子。
      洛梓翎也对这种活动一向兴趣很大,虽然她的文才远没有她的武功那么高,但是她还是颇有些小聪明小机灵的,最喜欢这种动脑筋的游戏。
      只见那巧手张站在众人中间,开始了新一轮的问题。
      他朗声道,“天际孤帆愁别离。”
      底下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良久也没有人能答得上来,洛梓翎也是抓不住要领。
      此时却见一位身着淡黄华服的公子迈步上前,温文儒雅,带着一脸温和的笑容道,“这是个‘穗’字”
      底下人便议论纷纷开来,巧手张的眼底涌上一丝笑意,问道,“怎么讲?”
      华服公子有礼地笑笑道,“这‘愁’字去掉一个‘火’字,便剩下了穗字里的‘禾’和‘心’,而这‘离’字正是代表五行八卦里的‘火’,‘愁’字别了‘离’字,便是去掉了这个火,而‘穗’字的右上部分还可以拆分为两个‘一’和一个‘虫’。上面的‘一’便是天际,‘虫’中间的‘一’便代表‘孤’的意思,而那‘虫’则形似一片帆。”
      那公子话音刚落,便引起一片喝彩之声,巧手张便递给那公子身边的小厮又一朵绢花道,“公子又答对了!”随后又对大家道,“时候也不早了,今天的猜迷大会也该结束了,很明显,今天的胜者是这位公子,请问公子贵姓?”
      “在下姓沈。”那公子有礼地道。
      那公子旁边的女子拉着男子的袖子欢呼道,“明哥哥好厉害!”
      洛梓翎这才注意到那小厮捧了好多绢花,就快拿不过来了,洛梓翎不禁对这公子产生了兴趣,便站出来道,“大叔,别忙着结束,容我替你出一题来考考这位公子可否?”
      巧手张稍显犹豫,却见那公子已站出来对洛梓翎道,“姑娘既有此雅兴,在下定当奉陪。”
      这华服公子一晚上答对了许多众人都猜不出的灯谜,大家也想看看,这小姑娘是不是有办法难住这公子。
      于是洛梓翎便道,“公子可要仔细听好哦。”
      华服公子点头道,“姑娘请赐教。”
      洛梓翎仰首道,“天一生水,打一个字。”
      那男子眉头微皱,其他人也在底下议论纷纷。
      过了片刻,男子还是没能给出答案,洛梓翎便道,“怎么样,想出来了吗?不要磨磨蹭蹭的。”
      那男子温润一笑,道,“恕在下愚钝,姑娘的题在下解不出来。”
      那公子旁边的女子一脸不悦瞪着洛梓翎。
      那巧手张赶忙道,“无论如何,这盏揽月灯是公子的了。”
      猜谜大会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开去,洛梓翎也便转身离去,却被那华服公子叫住,“姑娘请留步。”
      洛梓翎回头不解地看着他道,“叫我吗?”
      那公子笑道,“正是。”然后便走上前来,道,“在下想把这盏揽月灯赠与姑娘。”
      一听这话,他旁边的那女子,立刻急了起来道,“你为什么将这盏灯送给这个搅局的臭丫头!你不是要送给珑儿的吗?”
      洛梓翎听得那女子的话一阵怒意上涌,洛梓翎平日里对人是极好的,但是脾气也不是没有的,从来不会忍气吞声,半点也不会让人欺负,随即道,“好个没有教养的丫头,无缘无故凭甚骂人?”
      那女子一向是娇纵性子,跋扈地道,“你说谁没有教养!”说罢,便一掌向洛梓翎打去。
      洛梓翎双眉轻蹙,心道,“这女子好霸道,好不讲理。”
      但应付间却是轻松自在,只见洛梓翎身形轻盈,如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任人怎么也抓不住,却逗得那女子狼狈不堪,那姓沈的公子在一旁看着却并不插手,因为他看得出来洛梓翎并没有与那女子认真,处处手下留情,他也看得出洛梓翎武功极高,若是真要为难那女子,她早就支持不住了,心底不禁对洛梓翎生出几分好感和几分好奇,好奇她的武功,好奇她的来历,他只觉这个女孩儿是个有趣的人,有趣到他很想了解她。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了,不禁喊道,“珑儿,好了,住手。”
      那珑儿果真听那沈姓公子的话,洛梓翎见势便也撤了招。
      却听那公子温和有礼地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舍妹多有得罪,在下替她向姑娘道歉,望姑娘海涵。”
      却听那女子道,“我才不是你妹妹,人家不要做你妹妹。”
      洛梓翎听在耳里,便明白这小姑娘定是倾心于这位沈公子,脸上不禁滑过一抹浅笑,道,“没关系,打都打了,就算是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在下还是心有不安,能否允许在下请姑娘到斜晖楼一叙,向姑娘赔罪?”
      那叫珑儿的女子立时叫嚷道,“明哥哥你这是干什么?我才没有错,我们凭什么要给她赔罪?”
      洛梓翎对那叫珑儿的丫头没什么好感,对这姓沈的公子倒是颇有些好感,他觉得这位沈公子不仅才华不凡,为人也温润大度,结识一位朋友也没什么坏处,便道,“哎,这位公子说的太严重了,那么就当是不打不相识,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于是那姓沈的公子便请洛梓翎到附近有名的斜晖楼一坐,交谈中,洛梓翎方知这位沈公子名叫沈泽明,而这位珑儿则是昭炎山庄的小姐上官珑儿,沈泽明是应邀到昭炎山庄做客的,他是天幕派元之放的唯一传人,这天幕派以研究机关术数,五行八卦,医学星象为主,天幕派的传人个个智慧卓绝,而且传人的武功一般也不弱,而这天幕派是单脉相传,为师的只收一个弟子,天幕派的弟子,一向淡然于世,很少卷入武林纷争,反而乐于救伤帮困,在江湖上名声极好,但是由于天幕派的传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认识他们的很少,大家只是知道天幕派的大名罢了,这昭炎山庄在武林中也是极有地位,他们的庄主上官远与元之放十分相熟,时常走动。此际洛梓翎听闻沈泽明是天幕派的传人,心中也不免一阵激动,但是表面并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心道,难怪这人气度修养如此不凡,而且内力收放自如,自己居然没有看出他的武功深浅,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一位温文有礼满腹诗书的贵公子而已,看来,这天幕派传人武功修为必定不俗,但是除去这些不论,越是与他聊天,洛梓翎便对他越是有好感,这沈泽明给人一种自然澄澈又舒心可靠的感觉,于是酒过三巡,洛梓翎与沈泽明聊得越发畅快,只是酣畅淋漓的她并没有发现上官珑儿越发难看的脸色,也没有注意到月已西斜,酒楼里已经都没什么客人了。
      两人正聊得起兴却见楚夜寒持剑走了进来,虽然两人都聊得正高兴,但是当楚夜寒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是都感觉到了一股凌厉而浸人骨髓的寒意,于是一齐往门口望去。
      见到楚夜寒洛梓翎莫名地一阵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楚夜寒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的变化,淡淡地道,“夜已深了,我不放心你,四处找找,便找到此处来了。”
      沈泽明问洛梓翎道,“梓翎,这位是?”
      不知为何,听到这声梓翎,楚夜寒的剑眉下意识地轻轻一挑,心里一阵不自在,说来他们认识了好几天依旧以姑娘相称,这人与洛梓翎刚刚相识便叫得如此亲近,楚夜寒的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但他立刻便自责自己竟这般小儿女态,竟在意这种小事,心里不禁一阵自嘲。
      而这时洛梓翎已开口道,“这位也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楚夜寒。”然后又对楚夜寒道,“这位是天幕派的传人沈泽明沈公子。”然后又道,“这则名位是昭炎山庄的上官珑儿上官小姐。”
      那珑儿只哼了一声并不理楚夜寒,沈泽明则一揖道,“楚兄,相逢自是有缘,楚兄也坐下来喝几杯吧。”
      楚夜寒道,“沈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时辰不早了,在下是来寻洛姑娘回客栈的,便不叨扰了。”然后便转身对洛梓翎道,“洛姑娘,我们回去吧。”
      洛梓翎道,“说的也是,那沈公子后会有期了,如果下次还有缘相见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说罢便神秘地一笑,转身走出了酒楼,楚夜寒也便跟着出了去。
      那珑儿见两人走了,便大发脾气道,“明哥哥你干嘛对那个丫头那么好,难道是因为她出了一道你答不出来的题吗?”
      沈泽明轻笑道,“她那道题本就无解。”
      珑儿奇道,“你怎么知道?”
      沈泽明道,“我若连这个也看不出来,便不是天幕派的传人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夸她,还把那盏灯送给她?”珑儿一脸的不高兴。
      沈泽明出神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她让我觉得很特别。”
      上官珑儿嗔道,“哼,有什么特别的。”
      沈泽明忽觉自己失言了,赶紧道,“好了,珑儿我们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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