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身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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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合格的卧底，孟沅一边留心名义上的领导——魔尊话里的机锋，一边在马蜂群一样密密麻麻的修士大军里寻找自己实际效忠的上级。
昨天，不知道夷渊用了什么法子悄无声息地将传音玉佩还了回去，后来她辗转联系上了青云门联络人，虽然那个改头换面脱魔成人的丹药听起来极度不靠谱，但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按照原主意愿行事。
没想到的是，接头卧底的上峰来了俩。其中一个，是位非常出人意料的角色。
刚见面，孟沅就被他上身棉道袍下身五分裤、头顶编织帽脚踩草凉鞋的打扮雷到了脑神经。尽管对方有所克制，一开口，别扭的官话腔还是难掩浓浓的山歌气息。
昔日青云门好友带着不太耐烦的表情解释说，这位是南境的修士，青云门的合作伙伴，让她不要在意，有什么情报就说什么。
估摸着原主大概不会在这时候有所隐瞒，孟沅便如实回答了魔族进攻的具体时间。上峰听完还没什么反应，草鞋兄瞬间不淡定了，拖着上峰立刻回去汇报联盟。
果然，今天修士大军就压到了北冥。孟沅环视阵列，心里肯定道青云门效率还是蛮高的。
夷渊也在阵列前方，和他眼神相撞，孟沅条件反射露出心虚微笑。
昨天她胡扯八道一通心理辅导，发现似乎对他效果不大，果断告辞忙卧底工作去了。现在隔着安静战场，越看他越怜惜，越怜惜越发怵。
幸好她没给自己留多少情欲，否则，面对苦大仇深的系统、血腥恐怖的经历，还有每次真实度百分百的反复死亡体验，再怎么看先被折磨变态的都应该是她吧？
“魔族自私自利、阴险狡诈，自然不能理解我等修士对凡人之爱护，”仙风道骨的青云掌门抚须缓步走出，终止了一片尴尬沉默，“修士受天地哺育，日月滋养，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允许半个魔物踏入人间！此乃我辈心声，魔族若还有能看清形势者，速速退归魔域，方为上策。”
青云掌门说完，捻须俯视群魔，话音回响不绝，一身浩然正气荡涤北冥。
孟沅在心里给他鼓掌——这水平，这心理素质，领导不愧是领导啊……
来福冷笑一声，并没有对这番说辞发表任何评价，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上。”
刹那间，七十二修罗齐声咆哮，漆黑铠甲上的魔纹燃起暗红火光，裹挟着滔天魔气向修士大军扑杀而去。无数魔众紧随其后，嘶吼声震耳欲聋。
修士阵营中，各派掌门与长老们面色凝重，手中法器灵光暴涨，大批修士化作流光，悍然迎上魔潮。刹那间，剑气纵横，符箓炸裂，灵兽怒吼。昨日还宁静安好的北冥瞬间一片混乱。
魔尊已经身先士卒一头扎进战场了，孟沅心惊肉跳从空荡荡的王座旁悄悄开溜，望着眼前这场天昏地暗的厮杀，心里默默盘算着保命之道。
她没什么战斗荣誉感，各大宗派的顶尖修士齐聚于此，她就算冲上去找谁扳扳手腕也是以提升战斗技巧为前提，并不准备自寻死路。
来福说，她这个角色原本会阵前倒戈而死，孟沅初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青云门完全没有公开她的卧底身份的征兆，一个原属修士种族的堕魔贸然倒戈，这不是两头找死吗？
孟沅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飞快搜寻，试图找到能证明她身份的联络人。但漫天法术灵光晃得人眼花缭乱，即便灵识加持也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忽然，地面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北冥荒原上突然浮现出繁杂魔纹，漆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地表蔓延交织，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阵法。
阵法中央的血色符文闪烁妖异光芒，肉眼难以辨别的细小魔气丝线从其中升至空气里，飞快缠绕上修士们的脚踝手腕。
覆盖北冥的阵法是魔族的后手。
第二十七届魔尊就算没发现别人，朝夕相处间，自己身边这个迷糊二把手的破绽还是不难发现的，提前在北冥布下了陷阱，将计就计等着大批修士来钻。
若他们真来了，正好一网打尽。若不来，魔族正好肆虐北境人类的地盘，以人类果腹增长力量，等修士们杀过来了，魔族再返回北冥阵法里。总之是进可攻退可守。
孟沅一路突围而来，甩开了几十个拦路的修士。她喘息着定了定神，在一片混乱中看到了熟悉的剑光。
夷渊在那边，要不要过去呢？过去的话肯定会干涉他的历史行动，但不过去的话又很难苟住小命……
还等她没犹豫明白，忽然感觉头顶一暗。
整片天空瞬间被遮蔽，阴影如同牢笼般压了下来。孟沅抬头，瞳孔紧缩——一条墨绿色的、大得让人恍惚的巨蟒缓缓抬起身体，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冰凉的光泽，蛇信吞吐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巨蟒的金色竖瞳微微转动，视线扫过战场，随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数十个魔族，粗壮的蛇尾横扫而过，魔众如同草芥般被掀飞。
小山似的金瞳一转，锁定了不远处的孟沅和她周围的魔族，泛着冷光的蛇眼带着一种看穿身体的冰冷直直望来。
孟沅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逃。
但巨蟒虽然体型庞大，灵活度却并没有减少太多，耳畔风声逐渐剧烈时，她已经准备好催动煞魄星逃命——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孟沅遁光飞行间回头一瞥，只见大修罗法相半路杀出，硬生生挡下了巨蟒冲着这边魔族的扑击，尖锐的蛇牙深深刺入法相魔躯，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她不敢停留，拼命向前奔逃，心跳声在耳膜里来回撞击。
眼瞅着周围修士越来越少，她自觉大概终于逃生有望了。
就在此时，腹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脏腑间搅动。孟沅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眼前的景物忽然扭曲起来。
幻觉如同潮水般涌来——愤怒、痛苦、恐惧，种种负面情绪一股脑地灌入脑海。她看到自己被无数双血手拉扯，听到耳边回荡着刺耳的尖笑。
理智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等她反应过来，已经不受控制地握紧了剑柄，突然暴起，一剑斩向身旁的魔将！
剑锋在即将划破对方咽喉的刹那堪堪被清醒的孟沅收住，但为时已晚，魔将看着她惊骇地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孟沅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可周围的魔族已经警惕地退开，她落了单，修士们的追杀则更加猛烈。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刀割，孟沅死死握住剑柄，指节泛白，努力压制着那股失控的力量。可战场上的厮杀声、惨叫声、法术爆炸声不断冲击着脆弱的灵台。
视线中，夷渊剑挑千军，似乎已经察觉到她的异样，瞬息间已到了身边。
反正这一轮已经回天无力，孟沅也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挣扎，倒在他怀里。
结实的手臂横在背后，夷渊捧起她的脸，眼瞳黑得令人窒息。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孟沅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很明显的画外音：
看吧？你这样死在我面前，比杀了我还难受，下次，就按我的方法来吧？
“不行不行不行，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以后爱咋样咋样，我都不怪你好吧？下次、下次还是我……”
她没能说完，也没听到夷渊的回答，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意识。
孟沅能感觉到这次的死亡和之前并不一样。
那些厮杀声、怒吼声在耳畔回荡，一次次压向她的灵台，仿佛被重锤击碎，无数感情碎片如同浮沫般散落。
昏沉中，她觉得自己正漂浮在虚无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茫的黑暗。
直到莹白的流光忽然划破黑暗，如同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一点点唤醒了她的知觉。
孟沅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冰冷肃穆的黑色祭台。
她坐起来，身后是自从被耍了再也没开口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的白皮书。
身体一切如常，而灵台中本所剩无几的情欲一下骤减大半，她艰难地稳定神智，尽量不去注意身体里的空洞感，仔细地复盘战场中发生的一切。
系统也不催她，在祭台上频率稳定到催眠一般地缓缓上下浮动。
一人一书无言相对良久。
忽然，她眼睛一亮，冒出一句国粹：
“我这是……中毒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