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结过契的半神 天青色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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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值得也该得一个愉快的晚年生活。
社恐且不善言辞的秋揽月来到岛上那叫一个如鱼得水飞鸟归林。合欢宗宗主不知道因为顾念旧情还是可怜她，偶尔来的时候还会按她要求带点羔羊鸡苗什么的。
虽然宗主每次拜访都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还妄图通过给她和未来御兽宗宗主定亲的方式吸引她回去，但秋揽月丝毫不为所动——她浑身干劲沉迷种地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了。
她垦田开荒、圈地牧羊、垒起鸡窝，像个占地为王的土匪一样每天起早扛着铁锹巡视领地，欣慰无比地看着自家稻谷牛羊在阳光下欣欣向荣茁壮成长。
如果不是出了无力招架的大事，秋揽月是不会半游半飞跑回陆地求助师弟帮忙的。
而夷渊也是千年如一日地不肯吃亏，直截了当告诉她自己现在正巧也有一件事请她襄助，完成了再谈后话。
秋揽月心乱如麻又没招可使，认命地答应下来，结果师弟说还要回去和他妻子告别才能出发，于是她仰天伤神坐在独望崖吹着海风等了一下午，终于把人等来，二话不说又掉头跟着他往海上飞。
她的修为仍是初登元婴的境界，但游泳技能较之当年已经有了长足进步，夷渊在路上大概也就提了她十来次吧，两人便顺利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
——一块十丈见方的漆黑礁石矗立在海浪拍打中，周围已经罕见鸥鸟飞鱼，只剩腥咸海风刮磨几乎成了峭壁的岩石边缘。
秋揽月手脚并用爬上礁石，坐在地面大口喘气。
这里比她的海岛还要靠东许多，如果没有师弟手动提携，自己是没可能抵达的。
不仅和体力修为有关，还有一种逐渐增强的不可名状的力量在阻碍她前行，几乎拼上全部灵识才说服自己没有掉头。
但秋揽月一出水面就注意到了，她忐忑难安六神无主的心绪在这里得到了玄妙而舒畅的释怀。要不是礁石面积太小，搁不下她那些鸡鸭牛羊的，秋揽月甚至都想说师弟你走吧，我就在这里安家了……
“还会听到声音吗？”
她摇头。
——耳边那沉寂已久给她洗脑的声音复苏在六年前一个寻常的清晨。
当时秋揽月抱着刚接生出来的小牛犊正咧着嘴嘎嘎乐，突然一个青年从天而降一脚踩烂了她刚翻新的鸡窝。
满天咯咯哒和飞舞的鸡毛里，青年嫌弃清理掉身上沾着的棕色不明物体，向她拱手施礼。
“叨扰道友了，在下误入一秘境，被传送出来后便到了此地。”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艳，是秋揽月曾经非常熟悉的痴汉表情，但她的目光却穿过扑棱乱飞的大小老母鸡被强制吸引一般定定回望过去。
——天雷勾地火！
他的风姿令你着迷。
他的声音让你把持不住，只想靠近他，和他多说话，把一切都给他……
那个不带感情的声音鬼魂一样回响在她耳边，秋揽月疯狂地想要撒腿逃离，身体却如同中了定身术一般停在原地。
“你、你……”
她用尽全力问了他这句话：
“叫什么？”
——师弟曾经告诉过她的那两个字像舂米的臼杵一样砸进秋揽月心里，她调动全部修为抵抗耳边平铺直叙的奇怪声音，艰难突破禁锢一口气跑到了缘宜岛另一头。
正惊魂未定庆幸逃出生天时，秋揽月悲伤地想起，自己把家里那些宝贝家禽牲畜全丢给楚砚了……
她定了定神思考，发现离他距离稍远一点的时候，声音对她能造成的影响会稍微小些。
秋揽月心里放不下刚出生的小牛犊以及满岛乱跑的鸡，从此围绕楚砚展开了游击——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趁他不在的时候飞速回家照料农牧场，然后在他找上来之前更迅速地逃跑。
一开始楚砚还疑惑着想要找她聊个清楚，认识到自己修为太低根本追不上之后也老实了，去了一个离她远远的山洞修炼不知道什么怪功。
三年，修士结丹的灵力冲击直达云霄。
楚砚走的那一天，秋揽月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兴致勃勃修复鸡窝以为自己总算逃过一劫。
然而，那个声音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修为一定程度上能抵抗自己的事，千言万语浓缩成一句话：
爱他
爱他
爱他……
秋揽月尝试了千百种方法都没能把它隔绝掉，最后狠了狠心地准备自废听力的时候，声音被逼无奈终于说了另一句话：
【系统存在人物脑中，无法抹杀】
她绝望地放下准备自伤的手，收拾收拾跑去找夷渊救命了。
“要我，做什么？”——秋揽月记得自己要先帮师弟，然后他才会帮她。
“我的识海中融合了我妻子的情欲，需要你帮忙把这部分完整地割离出来。”他说得云淡风轻。
秋揽月目瞪口呆连连摆手。
合欢宗对情欲的研究和运用可谓炉火纯青世间无出其右，而秋揽月恰好又是修炼合欢宗心法的佼佼者，这个任务给她可以说专业正对口。
但剥除已经融入的他人情欲所受痛苦无异于自剖心肝，虽说对寻常修士来说剖完歇歇也能好，但她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师弟刚找来合欢宗那会识海就已经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了，这趟自己出岛前甚至都做好了他其实已经不为人知地嗝屁了的心理准备……
但半神不愧是半神啊，有种凡人没有的顽强生命力，和她田里怎么都除不完的杂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你、你受不了。”她好心提醒。
“无妨，我和她结契了，”夷渊点点手腕上的一串沉香珠，“剥除之后存在这里便好。”
秋揽月沉吟半天还是同意了。
结契道侣之间的界限相比常人已经模糊很多，类似于分离出一部分本身的灵识，这个过程大概不会过于痛苦。
而且秋揽月自己都快泥菩萨过江了，很难同情心泛滥地关照旁人，她只担心万一师弟没挨过去爆体挂了的话，从此世上再没人可以救她脱离系统围困。
“那、那我那个事？”
“两条路，一是我把你封在你的岛上，虽然还是会听到声音，但你无法脱逃，也就没有性命之忧……”
“二二二……”秋揽月差点原地去世。
“二，我带你去找我的妻子，她可能是这世间唯一能从根本上帮你的人。”师弟每次提到他妻子都会难得的露出温和微笑。
“她，会帮我吗？”
“和她说清楚，她会尽全力帮你……有话直说。”
夷渊看出她有表达欲，耐心等了一会。
秋揽月憋得脸红：
“师弟，你、你、你身上有一股我们女修的义气！”
“……谢谢。”
悠悠叹了口气，秋揽月盘腿坐下运功准备帮他剥除情欲。
不知道师弟的妻子是什么性格的人，最好话不要太多，不然交流起来她会很累……
*
孟沅正在雪宫跷着二郎腿收看新一期的卷耳小生频道，突然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探头到外面看魔主在碎石翻飞里辛勤劳碌。
雪薇树滋养下魂魄已经逐渐稳定，她没几天就能出门玩了，但脑子里的灵识却快要消耗殆尽，如果夷渊再不回来给她充能，恐怕到时候又是一场自制不住的羞耻paly。
虽然很难说谁吃亏啦，但她比较好面子，不太想落个“饥渴难耐”的黑历史……
魔主正挥刀酣畅淋漓地给雪宫假山重新做造型，以期玄衍回来的时候不要太快发现家被偷了。如果可以，最好等傀儡完工，自己体面地用新身体离开青云门回到北冥之后他再回来。
这样王不见王，对双方都好一点。
而且它梦寐以求的那天很快就要到了——感谢孟沅莲花肉身提供的灵感，它收集了落在雪宫庭院里的养魂木花瓣，给一个相当有实力的曹姓器修下了做傀儡的订单。
上次它收到回信，说傀儡基本已经完工，只差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单主本人定夺。
就是眼睛的颜色。
它深以为然：心灵之窗可是最开始暴露在观众眼里的信息，确实不可轻视。
器修的意见是他们当面讨论，但魔主为防暴露，慎重思考后还是只打算在付尾款的时候回他一份信。
假山景新鲜出炉，它跳来窜去满意观赏，身后熟悉脚步声伴着令人上火的语气一同响起：
“真没必要这么欲盖弥彰的，我师父不是小气的人，你改他装修比偷他石头严重多了。”
魔主本来打算回头恶狠狠给孟沅一记眼刀，忽然又想起什么，悄悄在心里红了脸，也不回嘴，沉默着搬起它的“尾款”在孟沅诧异的眼神里蛄蛹下山。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刚响起，曹若林就眼疾手快嘭的一声打开房门——
眼前空无一人，地上是一如往常的巨型灵石和被石头压着的一封信。
曹若林朝远处隐匿在树后的红发青年挥了挥手，沈烨走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过来帮他把灵石抬进屋里。
关上大门，曹若林扶着腰，边喘气边朝沈烨扬下巴：“哎，你看清是谁了吗？”
沈烨花了很久才组织好语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石头……好像是自己走过来的。”
“……呵，我就说人天天喝酒会出现幻觉吧。”曹若林满不在意，斜了陷入沉思的沈烨一眼，捡起信封麻利拆开，上面有龙飞凤舞三个大字——
天青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