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助教她在幼儿园当神探[90刑侦]》七七笙

19、第 19 章 可我不想当

　　为了不招惹陆清言和傅祁年那两个刺头，原本打算刷牙睡觉的祝朝云再也没了重新洗漱的欲望。
　　她躺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床顶出神。
　　她的床是祝铭海不知从哪里淘来的，没人要的旧物件，前些年他看着别人要扔，就先一步要了过来，它的整体是榉木的，四面通透的结构，六根床腿，三侧围着木栏，防止掉下去。

　　祝朝云截屏躺在床上，两只小脚在床面上左右直晃。
　　房间没有开灯，整个屋子黑漆漆一片，皙白的月光透过窗棱照进屋子，留下四片菱形光面。

　　祝朝云不知何时竟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她再有意识，自己已经深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厂房里了。
　　周围浓雾和黑暗席卷，吹得祝朝云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一切都显得很安静，祝朝云听不到任何声音。

　　猛地头顶一束光照下来，一个面色凶狠的人朝他渐渐走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柄刀，刀刃约摸着跟她整条胳膊差不多长度，没有刃尖，略带弧度的刃面上透着白灿的光。
　　祝朝云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只觉得他的身形很高大，应该是个成年人。

　　他双手握住刀柄，垂直举起刀身，重重地向着祝朝云挥砍下去。
　　祝朝云本能地想要逃，可刚迈开腿，却惊觉自己的双腿没有知觉了，疲惫伴着浓重的麻木逐渐占满全身。
　　她伸手，慌忙地摸着自己的双腿，可是就在她逐渐从大腿摸到自己的膝盖的时候，警觉发现自己的小腿没了。

　　在刀刃反光的照射下，膝盖肿得圆润且充满混浊的透色。祝朝云顷刻间慌了神，前面是即将砍到自己身上的长刀，后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不要说自己能不能逃跑了，周围一丁点遮挡都看不见。

　　怎么躲？
　　根本躲不了。

　　就在祝朝云紧闭双眼决定听天由命的时候，一声尖叫声划破整片黑暗，祝朝云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余光瞥到光束的聚集处，一个穿着红色格裙的女人向着她的方向跑过来，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正方形的包裹。
　　祝朝云眯眼定神看着这一切，突然紧跟在女人身上的光束停住，一个满面峥嵘的狼头从女人的身后冒出来。

　　他死死咬出女人的脖子，直到鲜红的血液流出女人的脖子，然后浸透女人的衣服……

　　祝朝云瞪大眼睛死死地目睹这一切，可她刚准备发出声音，突然那个狼首像是注意到了她，一个转身闪现到了她的面前。

　　恐怖狰狞的面容在她眼前陡然放大，祝朝云震惊地嘴巴大张。
　　呼吸急促伴着受惊后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祝朝云想要尖叫出声，可是她刚张开嘴，却发出了一声狗叫——

　　汪。

　　“呼呼呼——”
　　祝朝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魂未定般低头大口喘着粗气。

　　耀眼的朝阳伴着尖锐的鸡鸣从窗户外面传进来。
　　祝朝云抚额，缓了好久才逐渐分清梦境和现实世界。

　　原来是做噩梦了啊。
　　后背冷汗涔涔，浸透后的睡衣紧紧贴在祝朝云身上。
　　祝朝云伸着小手将衣服从自己后背上拽开。

　　照理说她现在应该立刻去浴室洗个热水澡的，可是意识像是还未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她觉得自己疲累得要命，着实没什么精神去捯饬自己。

　　她端着洗漱杯和牙刷出门，迎面撞上了同样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的傅祁年。
　　看到祝朝云潦草的模样，傅祁年身体明显怔愣了一秒。

　　俩人在井边相遇的时候，傅祁年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苍白成这样。”
　　祝朝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很苍白吗？”

　　“嗯。”傅祁年诚实地应了一句。
　　“我做噩梦了，”祝朝云诚实地回答，“估计是被吓到了。”

　　“什么噩梦？”傅祁年追问道，“难不成是被案子吓到了？”
　　见祝朝云没说话，傅祁年也做实了自己的猜想：“早就告诉过你你现在的身体是小孩，心里承受能力弱，长时间接触案发现场容易做噩梦。”

　　“或许吧。”祝朝云难得觉得傅祁年的话很有道理。

　　“那你今天还要去马戏团吗？”傅祁年问。
　　“去吧，”祝朝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靠你们四个破案，我着实不放心。”

　　“怎么？砸你招牌啊。”傅祁年吊儿郎当道。

　　“是啊，”祝朝云白了他一眼，“你们四个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你就带过我们这一届，”傅祁年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你都没有可以比较的对照组，怎么就知道我们这一届最差了？”

　　“直觉。”祝朝云道。
　　傅祁年哼笑没有吭声。

　　“早啊。”钟玉打着哈欠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
　　“早！”陆清言同样打着哈欠出来。

　　“你们今天都起来的够早的啊，”祝铭海从大门口走进来，他拎着手里的油条，道，“今天我们吃油条，赶紧来个人帮我收拾桌子。”
　　“祝所我来吧，”陆清言自告奋勇道，“我不着急洗漱的。”

　　“我也帮忙。”钟玉附和道。

　　“行，赶紧过来。”
　　祝铭海催促完，一撇眼看到面色苍白的祝朝云，他赶紧把手里的油条塞到赶过来接东西的陆清言手里。
　　祝铭海摆摆手：“你先去。”
　　“哦，好。”陆清言懵懵地答应下来。

　　祝铭海在祝朝云面前蹲下：“朵朵，你没事吧，今天脸怎么白成这样？嘴唇也没有任何血色。”
　　“我没事爸爸，”祝朝云宽慰说，“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

　　“梦里都不是真的，别多想，知道吗？”祝铭海安慰道。
　　“嗯。”祝朝云答应。

　　祝铭海抬头瞥了眼旁边的傅祁年，道：“那你和傅祁年哥哥在先洗漱，过会儿心情好点来厨房吃早饭，知道吗？”
　　“嗯。”祝朝云重重点头。

　　祝铭海起身拍了下傅祁年肩膀，无声中像是在嘱托让他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傅祁年知道他什么，他没有多反驳，他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目送祝铭海走远，傅祁年没客气道：“喂，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样的梦？把你吓成这样？”
　　“我梦到凶手要拿刀砍死我，我想逃，结果发现我膝盖以下的双腿没了，就在我认命了的时候，一个狼头啃住一个死者的脖子，”祝朝云细想了一会儿细节，她补充道，“那个狼头没有身子，脖子以下是一个柱子……”

　　祝朝云余光瞥到不想沾到水渍而把袖子拽到肘部的傅祁年的小臂：“就跟你胳膊一样。”
　　正准备被漱口水含进嘴里的傅祁年停住动作：“你是说一个人手上带着一个狼头面具，把死者杀了？”

　　祝朝云：“？！”
　　不自觉，祝朝云捏住自己的下巴思考。
　　这样讲好像也讲得通，一个人用一只手手带着狼头面具，另一只手反向推着死者的脖子，好像确实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死者的脖子上除了两个圆形创口外没有任何其他痕迹。

　　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喂！”傅祁年在祝朝云面前弹了个响指，“行了，别搁这儿瞎想浪费时间了，等我今天吃完早饭带你去马戏团，你能确定你的梦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你怎么带我去？”祝朝云表示怀疑。
　　经过昨天晚归的事情那么一闹，祝铭海指定不会轻易放她出去了，傅祁年还想带她去马戏团调查案子？
　　简直痴人说梦。

　　“你且等着吧，”洗漱完的傅祁年收好自己的洗漱用具，“我把你带不过去，我就是你孙子。”

　　祝朝云：“……”
　　呵……呵呵……

　　“可我不想当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