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你耳朵聋了 ...
祝朝云原地怔愣了片刻。
前些年她循规蹈矩惯了,在她的认知里规则是什么就必须遵循什么,它就像一条限定好的既定轨道,只要沿着这条线跑人生就一定不会出错。
所以她喜欢未雨绸缪、喜欢规划一切,讨厌任何可能摆脱她掌控的事情和人。
可傅祁年他们四个与她完全相反,他们叛逆、不听规训、不喜欢按部就班按照规矩走、甚至有的时候他们过得还有些随心所欲。
好像在他们的世界里,顺着他们心意的规则还会勉强听进耳朵里,逆着他们心意的规则他们会直接当耳旁风。
所以,一开始她很讨厌他们。
她觉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觉得所有人生存的第一要义是听话。而他们偏偏刚好反了过来,他们的心态就是画不成圆的,那就画成方的,画不成方的,歪歪扭扭也不错。
听话什么的,在他们这里根本不存在,他们的想干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翘一节课,天不会塌下来。
偷一次懒,也不会原地去世。
翻墙逃出校园,更不会河水干涸,时空倒流。
这和她树立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规则,完全是相悖的。
祝朝云眨眼愣愣地盯着他,一句话没说。
虽说她并不认可他们这种不按规矩做事的行事作风,但是该说不说,这次这种“流氓”方式意外地管用了。
傅祁年架着祝朝云的胳膊,将她从围栏外面挪到了围栏里面。
祝朝云双脚刚着地,不远处一个维系治安的工作人员走近大声道:“你们三个干嘛的,怎么翻栏杆进来了?”
“警察,”傅祁年亮了下自己的证件,“你们的负责人在哪儿,我们有点事情需要问一下他。”
那名工作人员心虚地向着俞虹光的方向看了眼。
俞虹光同样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赶忙走了过来,他收起话筒,道:“警察同志,您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傅祁年低头收起自己的证件,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外地来的吧。”
“对的,”俞虹光道,“我们在全国巡演,不是鹿海本地人。”
“有报备吗?”傅祁年问道。
“什么报备?”俞虹光愣愣地问了句。
“你们去到一个地方巡演,不需要和当地的文化主管部门报备吗?”余时许补充了句。
俞虹光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规定,他干巴巴地笑着:“不需要啊……”
瞬间,他自认为揣度出了傅祁年话里的“深意”。
俞虹光从口袋里悄咪咪掏出来一沓零钱,他叠了几下试图塞进傅祁年口袋里。
“你干嘛?!”傅祁年反应迅速地伸手阻止。
俞虹光眼巴巴地望着傅祁年,他凑近小声道:“同志,您看,我们也是小本生意,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呗,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过会儿让我们团会计……”
后面的话俞虹光未说完,傅祁年便打断了他,他严肃道:“我想你误会了。马戏团表演需要跟当地的文化主管部门报备是正常程序,不是我要刻意为难你。”
俞虹光:“那你看这……”
傅祁年盯着俞虹光良久,他并不打算为难他,毕竟照例报备的事情本就不归他管。
“你们马戏团一共多少人?”傅祁年问。
“十几个,具体多少我没数过。不过您要是需要,我可以让他们表演结束以后,在这里集合一下。”俞虹光说。
“你们戏团今天人齐了吗?有没有少什么人?”余时许追问了句。
俞虹光细想了一会儿回答:“我还真没注意……你们知道的,虽然我身为团长,但是我还兼着报幕主持什么的,真没怎么有时间关注谁迟到早退什么的。”
傅祁年从手里本子的夹缝里拿出一张照片,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俞虹光脑袋凑近观察了许久。
照片上,一个女生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她的双眼紧闭,脸上几乎看不见任何血色。
俞虹光站直身子,十分肯定地说:“不认识。”
“你再仔细看看,真的一点都不认识?”余时许追问道。
“真的不认识警察同志,”俞虹光反问道,“难道她说和我们马戏团认识吗?”
“那倒没有。”余时许快速回答。
祝朝云抬眸,安安静静地盯着俞虹光。
良久,她都没有说话。
祝朝云刚收回目光,余光瞥到不远处忙忙碌碌的曹贝。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走过去看看情况。
此时,一群人正排队跟正前面的花瓶姑娘对话。
祝朝云在现场来来回回踱步了许久。
“小朋友,怎么又是你?”曹贝弓腰热情地说。
祝朝云仰头,目光干净地望着他。
“你好像不太爱说话唉,”曹贝尴尬地笑着说,“和正常的三岁小孩不太一样。”
“我哥哥在那边,”祝朝云偏头,示意了下不远处正在问话的傅祁年他们,“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帮忙转达的吗?”
曹贝动作一滞,他笑道:“我能有什么话要你帮忙带啊,你这小孩真有意思。”
祝朝云没有多吭声。
“啊——!别碰我。”旁边的花瓶姑娘尖叫出声。
曹贝立刻看过去,只见花瓶姑娘瑟缩着脖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的面前横着一只手,而那只手的主人正一脸色眯眯的表情盯着她。
曹贝着急地站直身子阻止:“不好意思,我们花瓶姑娘不能用手碰。”
那个男人体型肥胖,满脸肥膘都像是能炸出油来,他一见到曹贝横在自己面前,他的脾气顿时冲上来了。
他伸手把曹贝推开:“妈的,老子都额外花钱了,怎么不能碰?”
“我们花瓶姑娘身体比较脆弱……”曹贝解释。
“脆弱怎么了?又死不了?”
说着,那个男人推开曹贝,继续嚣张地把手伸到了花瓶姑娘的脸上:“我就碰了,就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男人指节肥大,五指短小,第三骨节上的肉将五指撑得各自散开,像个发散的仙人球。
手指还很黑,细纹处藏着厚厚的黑色污垢。
不论怎么看,祝朝云都觉得他脏得很彻底。
男人的手在花瓶姑娘的脸颊上来回摩挲着。
花瓶姑娘脸上的肌肉僵硬,身体止不住地向后仰,满身满脸地抗拒。
忍不过的祝朝云一个起跳腾空,她伸腿踹了男人的右胯一脚,像个兔子蹬似的,祝朝云的脚稳稳地踹到了男人的肥肉上。
奈何男人身上的肥肉太松散了,祝朝云重重一踹,回弹的肥膘差点把她弹飞。
那个人虽身体未挪动半分,但是经过祝朝云大力一踹,他依旧吃疼得厉害:“哎呦卧槽。”
祝朝云站稳脚,身体奋力地前伸着,她大声道:“人家不是说不能摸了吗?!管不住自己的手,就剁了!”
“死小孩,你哪来的啊。”脾气上来的男人伸手想要把祝朝云拎起来。
可他刚一抬手,就被祝朝云灵巧地躲过了。
男人继续追着祝朝云“逮”,可就在他差一点拽到祝朝云衣领的时候,他那粗壮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架住。
预感的动作停止,祝朝云狐疑地转头看过去,刚好看到傅祁年挡在了自己面前。
傅祁年的力气很大,他几乎没怎么使上力气,对面男人的手腕就动弹不得了。
“欺负小孩啊。”傅祁年挑眉,挑衅了句。
“关你屁事!”男人挣扎着。
俩人虽说体型悬殊,可任由那个胖壮的男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傅祁年的束缚。
傅祁年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偏头,冲着祝朝云耐心地询问了句:“受伤没?”
祝朝云知道他在问自己,她乖巧地摇摇头:“没有。”
知道眼前这个人自己打不过,那个肥胖的男人趁着傅祁年出神的空儿,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胳膊从傅祁年的手里挣脱出来。
他揉着自己的手腕,语气低软了几分:“妈的,你谁啊,轮得着你们多管闲事?”
“警察。”傅祁年亮出自己的证件,道。
那个肥胖的男人顿时哑口了,他没怎么有底气地喃喃了句:“警……警察啊。”
跟着俞虹光慢慢走过来,余时许停住脚步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余时许确实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上一秒傅祁年还在正常问话,下一秒就不管不顾地冲过来,然后发生了刚才的一切。
只是就目前的站位来推测,应该是眼前这个男人闹事。
见到余时许手里的记录本未收起来,男人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他一甩手道:“妈的,晦气!”
注意到男人打算离开,祝朝云压根不想放过他,她冲着男人的背影大声道:“道歉。”
男人不打算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傅祁年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喂!你耳朵聋了?让你道歉没听见啊。”
傅祁年一说话,男人立刻乖乖站住脚,他转头回道:“道什么歉?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我道歉?是这小孩先踹的我。”
“对啊,你干嘛踹他?”傅祁年低头看着祝朝云问。
“哈?”祝朝云满脸疑惑地仰头盯着傅祁年。
合着他刚才什么都不知道,那他还替她强出头?
“他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摸花瓶姑娘的脸。”祝朝云指着男人大声告状道。
“你胡说……”
男人刚想辩驳,傅祁年率先长长地“哦——”了一声。
他打断了男人的话:“耍流氓啊。”
“不是……”在警察面前,男人不敢撒谎,他的目光唯唯诺诺地看着渐渐走近的傅祁年,“警察同志,小孩瞎说呢。”
傅祁年不搭理他。
知道自己的推脱毫无作用,男人瞬间慌了神:“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
“我也没说不听你解释,”傅祁年上前伸手揽过男人的肩膀,“走吧,去警局,我给你斟杯茶,再听你慢慢给我解释。”
“聊开心了,我还能请你尝几天我们单位食堂的饭。”
说着,傅祁年用手扫了几下男人肩膀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威胁:“挺好吃的,绝对不亏。”
男人满身满脸地抗拒:“没那么严重吧,我就……跟她们开个玩笑。”
傅祁年领着男人走到花瓶姑娘面前,问:“好笑吗?”
花瓶姑娘摇了摇头。
“小鬼,你笑了吗?”傅祁年低头问。
祝朝云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她仰头瞅着他,满脸严肃——神经病啊,笑个屁。
傅祁年架在男人肩膀上的手一摊。
“你看,你讲的笑话连小孩都逗不笑。”
男人被傅祁年东一棒槌西一榔头的行为整懵了,他讪讪地笑着,没有多解释。
男人打着商量道:“能不能不去警局?”
傅祁年:“我长了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男人不言,半响,他轻轻点了下头。
傅祁年:“那你眼睛真得治一治了,我是我们局里出了名的脾气不好。走吧。”
傅祁年拎着男人的领子打算离开,这个时候久久没有出现的俞虹光打圆场道:“警察同志,您看,这个观众不是有意的,他就没管住手。”
傅祁年侧头看了臂弯下的男人一眼,然后又重重拍了下他的胸口,道:“听见没,又一个跟我告状的。他也看见你摸人家小姑娘了,你今天没得跑了。”
“唉?”
俞虹光怔在原地,一副严重怀疑自己的模样。
处在事况外的祝朝云同样回神,她仰头盯着傅祁年的后脑勺。
虽然她刚才有些没有听清,但是俞虹光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走吧。”傅祁年夹着男人的脖子催促道。
“等等等等——”俞虹光赶忙阻在俩人面前,他笑得一脸歉意:“不是……警察同志,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傅祁年故意扭曲他的话,“你不会想让我把他手砍了吧?”
俞虹光:“不……”
傅祁年不理会他的解释,依旧自顾自地打量着男人的手:“这算是动用私刑,我们所长估计不会同意。不过你的建议非常好,我会及时跟领导反馈的。”
“说不定下次再有人管不住手,就有民法规定说可以剁了呢。”
“警察同志,”俞虹光赶忙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傅祁年直白地问。
俞虹光犹豫了片刻:“能不能放过他?”
“不能,”傅祁年强硬地拒绝完,立刻嫌弃道,“我做事干嘛要听你的?”
俞虹光欠兮兮地回答:“不是你问我的吗?”
傅祁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低头嗤笑了下:“但我又没逼着你回答——”
傅祁年拖着长调,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你这么实诚干嘛?”
祝朝云:“……”
傅祁年这吊儿郎当又不讲理的劲儿,她可太熟悉了,和前世在办公室跟她对峙时的态度一模一样。
祝朝云终于知道自己之前被傅祁年气个半死的精髓在哪儿了——合着这人吵架完全是扭曲对方意图来的。
她说西门楼子,他说胯骨肘子。
看似句句有回应,实则每一句都能把对方的进攻点拐个七八里。
不过,该说不说,这招用在自己身上,她气得要命;可一旦摆脱当事人身份,竟然莫名感觉有点爽。
“哎哎哎——”俞虹光继续拦住傅祁年的道儿。
傅祁年没好气地抬了下眸子,语气生冷得要命:“干嘛?!警察提审嫌疑人,自觉让道,不懂?”
“警察同志,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放了这位观众吧,”俞虹光继续道。
“你的面子?”傅祁年轻笑了下,“我们刚见过几面啊,你都能在我面前混上面子了?”
傅祁年拉着他的衣服,将他向着自己面前拉近:“来来来,跟我详细说说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我听着。”
俞虹光挺着脖子,讪讪道:“警察同志,我相信他是不是有意的。”
“你是他老母?还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他是不是有意的,你都知道?挺有本事的啊……”
傅祁年扶着俞虹光的肩膀,嫌弃地把他推开:“会读心术记得藏好点,有这特异功能,免得被人解剖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让开!”
眼看着傅祁年要把自己带走了,之前那个闹事的男人彻底怕了:“警察同志,我再也不敢了,真的真的再也不敢了,能不能不去警队啊。”
“现在知道不敢了?”傅祁年重复了句,“早干嘛去了?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都成年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可人家小姑娘都没说什么啊。”男人求饶道。
听到这话,傅祁年的脚步停住。
“私下解决,私下解决,行不?”男人打着商量。
注意到这句话对傅祁年有效,俞虹光赶紧附和:“对对对,警察同志,我们笑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她不计较了。”
傅祁年扭过男人的身子,让他强行转身正对坐在箱子里的小姑娘:“我听你说。”
“她……”
原本,俞虹光还想替“笑笑”回答,傅祁年伸手指着他道:“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俞虹光当即抿唇不说话了。
顷刻,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笑笑”身上。
她年纪小,鲜少有这种被人直勾勾地盯着的经验,她眼神无措地左右看了几圈。
“不用看其他人,”傅祁年认真道,“只要你说不原谅,我现在就把他带局子里去,他不可能再伤害你。”
“我……”笑笑支支吾吾解释,“他就摸了几下我的脸。”
“几下?具体一点。”傅祁年深问道。
“三……”笑笑小声道。
傅祁年钳住男人的脖子,审问道:“摸了人家小姑娘三下,你这是不敢了的样子吗?”
男人惊恐地仰头望着他:“我当时不知道您在这儿啊,要是知道您在这儿,我肯定不敢……”
“也就说,我不在这儿,你就敢了呗?”傅祁年打断了他的话,他轻蔑地扯了下唇角,“合着,我是你的开关?我不在,你就自动启动流氓模式?”
“那你要不要时刻把我挂裤腰带上,以便提醒你——不要违法犯罪啊!”
后面几个字,傅祁年咬得极重,像是生怕其他人听不清,傅祁年近乎咬牙切齿。
听得他臂弯下的男人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同志,同志……不至于……”俞虹光继续解释。
“你这人忒烦,话怎么这么多?”
俞虹光有一句没一句的求情彻底把祝朝云惹烦了,她掐着腰,毫不留情地说:“自己的员工被欺负,你不出面阻止;我们替你阻止了,你还搁这儿和稀泥,难不成你是这家伙的帮凶?”
俞虹光低头看了祝朝云一眼,随后继续和傅祁年他们说:“其实今天这种情况我们马戏团见得多了,我们可以自己处理的。”
傅祁年还没来得及说话,久久没说话的余时许便补了句:“也就说,你们戏团的女生经常被人欺负呗。”
“那你这团长怎么当的?自家女员工都保护不好,还有脸继续开下去?”余时许不疾不徐地说,“刚才你在台上慷慨激昂讲话那样,我差点就信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老板了。”
三人一人一句,俞虹光羞得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他瞪了眼身后不吭声的“笑笑”,催促道:“赶紧表个态啊。”
听出俞虹光话里的威胁,傅祁年阻止道:“唉——你再威胁她,我把你也带回去。”
俞虹光又一次闭上了嘴。
“笑笑”思考了好一会儿。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曹贝弓着腰凑近她,安慰道:“没关系,你选择原不原谅都可以,他们是好警察。”
“笑笑”对曹贝格外信任,在对上他的眼睛后,“笑笑”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笑着摇摇头,道:“没关系的,鱼姐姐告诉过我的,我们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世界上人那么多,有人喜欢我们,就一定会有人讨厌我们,如果一直纠结谁讨厌我们,或者我们讨厌谁,就太给自己添堵了。”
“所以我原谅他了,警察哥哥,你不需要带他回警局了。”
“笑笑”年纪不大,声音也软软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成熟。
祝朝云心头一堵。
傅祁年毫不留情地押着男人的脖子走到“笑笑”面前,他用冷冽地声音道:“道歉。”
这次那个男人也学乖了,他在小心翼翼瞥了“笑笑”好几眼后,弱弱道:“对不起。”
傅祁年耐下性子,道:“大点声。”
“对不起!”这次男人的声音很大。
“原谅他了吗?”傅祁年询问道。
“笑笑”点了下头:“嗯。”
“走吧,”傅祁年松开他,“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谁求情都不管用,我绝对请你到局里喝茶。”
“是是是。”说着,男人灰溜溜地逃走了。
途中男人还因为自己逃得太狼狈,险些被自己慌忙的后脚跟绊倒。
看着这一切,“笑笑”没忍住和旁边的曹贝对视笑起来。
“行了行了,我们继续我们花瓶姑娘的交流活动,”俞虹光嘱托完,道,“警察同志,您跟我来这边。”
傅祁年余光扫了花瓶姑娘一眼,随后他收回目光缓缓跟着俞虹光离开。
流程继续。
突然,装有花瓶姑娘的箱子毫无征兆地从推车上滚下来,叮呤咣啷碎了一地,各种镜子碎片从箱子里掉出来。
“啊——”箱子里面的“笑笑”随着箱子跌跌撞撞掉下推车。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姑娘模样的人从纸壳子堆成的“废墟”里面爬出来。
她身体健全,皮包骨的体格上穿着一个臃肿且不合身的花色棉服。
此时她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地扫视着周围所有人,她双手紧扣,惊慌的脸上满是对这一切的震惊。
现场所有人,包括祝朝云在内,都完全没有料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们震惊在原地。
“什么啊!花瓶姑娘原来不是长在花瓶里的。”排队的人里面,一个瘦弱的大高儿喊了句。
“还有镜子碎片,这不是故意骗人嘛!”
俞虹光脸色立刻阴沉下去。
旁边傅祁年收住目光侧头盯着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俞虹光低声训斥了句。
“团长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俞虹光目光狠厉,盯得曹贝干巴巴解释完一句话后,就不敢再吭声了。
“骗子退钱!退钱!退钱!”排队的观众里,一群人高喊着退钱。
事情越闹越大,正在排队的众人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俞虹光从曹贝和俞虹光身上收回目光,他上前一步安抚道:“大家别吵别吵,我们团会酌情给各位补偿的。”
“李建,”俞虹光向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命令了句,“带他们去处理一下。”
身后走出来一个男人,他算不得高,穿着工装,脸上面无表情,他的面颊凹陷,凸起的双眼上满是皮肤缩水后留下的一层层皱纹,眼皮耷拉着,黑漆漆的眼睛空洞无神,仿若没有焦点,如同一具不带有任何情感的行尸走肉。
第一眼看过去,祝朝云直觉得他整个人倦怠又没有精神。
直到李建把所有人都带走,祝朝云才从注视中回过神来。
此时,俞虹光和傅祁年已经在讨论案子了。
祝朝云不想去打扰他们,她走到曹贝面前,亲眼看着他把“笑笑”扶起来。
“谢谢曹贝哥哥。”笑笑感谢了道。
笑笑年纪不大,脸蛋小小的,一笑起来带着两小酒窝。许是多年营养不良的缘故,她的个头特别矮,只比祝朝云稍微高出来一点点。
“你们会被俞虹光训的吧。”祝朝云冷不丁总结了句。
“应该会吧,”笑笑说完,她担忧地看了眼不远处的俞虹光,小声说,“别看我们团长在你们面前笑呵呵的,其实他私下里可严厉了。经常对我们非打即骂,鱼姐姐就是被他打骂得厉害,才逃走的。”
“鱼姐姐?”祝朝云问了句。
“对,她叫鱼兰香,以前是我们戏团的。”笑笑快速解释。
祝朝云思忖片刻,猜测道:“难道她是以前的花瓶姑娘?”
笑笑眼睛渐渐睁大,她惊喜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祝朝云自然不能告诉他们实话,“她怎么逃的?”
“我也不清楚,反正第二天留了一封信,就不见了,”笑笑天真无邪道,“我们都为鱼姐姐感到高兴呢,她终于从这个虎狼窝逃出去了。”
“笑笑。”曹贝低眸训斥了句,像是在提醒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笑笑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这有啥,小孩闲聊。”
“对啦,你几岁了?”笑笑活泼地问。
祝朝云犹豫了片刻,然后伸手比了个“9”的手势。
“你九岁了!”笑笑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激动道,“完全看不出来唉,说你还没上幼儿园我都信。”
说完,笑笑自己找补道:“也对,一个两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跟你一样,说话这么流利啊。”
“不过,你的个子有点矮唉,你们全家都这样吗?是侏儒症家族吗?”笑笑童言无忌了句。
祝朝云:“……”
她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说“是”吧,祝铭海个子虽然不高,但远没有侏儒的程度;说“不是”吧,她这个身高和长相说9岁,笑笑也不信啊。
祝朝云正愁该如何解释,冷不丁一抬头余光瞥到了一言不吭的曹贝,只见他薄唇紧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们有鱼兰香姐姐的照片吗?”祝朝云岔开话题问。
原本还在说笑的笑笑一秒警惕,她板正身子:“你问我鱼姐姐干嘛?!难道你想把她抓回来吗?”
“当然不是,”祝朝云否认,“我只不过好奇上一届花瓶姑娘长什么样。”
笑笑松了一口气道:“那当然是极美的,我没见过比鱼姐姐还要好看的女孩子。”
“她是什么时候逃走的?”祝朝云询问道。
笑笑细想了会儿回答:“一个月前吧,我们在凤安巡演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祝朝云没有说话,良久她才又问:“这次你们要在鹿海待多长时间?”
笑笑仰头跟曹贝对视一眼:“应该待一个周。”
“嗯,是一个周。”曹贝回答。
“不会有提前结束的特殊情况吗?”祝朝云又问。
“应该不会,我们团长是严格按照我们节目的排班计划来的。”笑笑回答。
祝朝云沉默着,像是在思考。
突然。
“你们在聊什么呢。”傅祁年慢悠悠走过来问道。
“警察同志。”一见到傅祁年过来,曹贝当即站直身子。
傅祁年收好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催促道:“走啦,回所里。”
“照片给俞虹光看过了吗?”祝朝云问了句。
“看过了。”傅祁年回答。
“再给他们看看。”祝朝云提醒了句。
傅祁年低眸盯了她一会儿,随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本子,翻了几页后,他从中抽出来一张照片,举到俩人面前。
“这个人,你们见过吗?”
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怔住。
半响,笑笑小心翼翼地回答:“不……不认识。”
曹贝脸色煞白,没有过多地做出任何表情。
傅祁年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打量了许久,他把手里的相片慢条斯理地收起来:“你俩这表情可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
“真不认识,”笑笑用胳膊肘戳了下曹贝的腰,“对吧曹贝哥哥。”
“嗯,”曹贝低声回应了声,“不认识。”
傅祁年刚想继续询问什么,不远处的俞虹光走过来,道:“警察同志,你们不是要回所里,怎么还在这儿?”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在聊什么呢。”
俞虹光言辞迟缓,颇有些赶人的意思。
对俞虹光,祝朝云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她带足了防备回答:“没什么,我们现在要走了。”
“走吧。”祝朝云拽着傅祁年的衣服说。
“等会儿,”傅祁年挣脱开祝朝云,他的目光移向正对面的俞虹光,半笑着调侃,“俞团长,老板劲儿挺足的啊,这么着急赶人?”
傅祁年的话里一点没有要惯着他的意思。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俞虹光赔笑道,“我是看您另一个同伴在门口等着急了,所以过来提醒您一下。”
“那我先谢谢你了。”傅祁年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您真是客气。”俞虹光道。
“今天我们耽误你们戏团演出了,你没有生气吧。”傅祁年事先试探性地问了句。
“没有,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俞虹光笑着回答。
“那就行,我看你们今天配合得挺好的,应该都是善良公民,应该不能随便罚人吧。”傅祁年道。
俞虹光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他回头看了眼曹贝他们。
还没等说话呢,傅祁年就率先道:“别看他们啊,他们什么都没说,我瞎开玩笑呢。”
俞虹光松了口气。
傅祁年不在意地继续道:“怎的?看你这表情……难不成真让我说对了?你们戏团喜欢体罚人?”
“哪能啊,我们马戏团是最团结友善的一个集体了。”俞虹光赔笑着回答。
“你看,差点又被你吓到了。”傅祁年不正经地说。
“啊?……哈哈哈哈……”俞虹光嘴角抽动着干笑,他不着痕迹地擦了下额头上冒出来了汗珠,他解释,“是我表情太丰富了。”
“能理解,毕竟是演出嘛,表情不丰富怎么打动观众呢?对吧。”傅祁年继续虚伪地说。
“对对对,”俞虹光没感情地客套了句,“您说的太对了,一看就是对我们表演深有体悟。”
“唉……”傅祁年大大咧咧地笑着摆手,他谦虚道,“没啥体悟没啥体悟,就以前学校硬逼着我们参加什么庆典活动啦、节日活动啦,参加的多了,也就涨点经验了。”
“在你们这种常年参加外地演出的人面前,就相当于点牛毛,就点牛毛。”
傅祁年吹捧的话,俞虹光很受用,他渐渐放下戒备:“我那些经验也是瞎琢磨出来的……谈不上什么好东西。”
“哪能啊……这都是财富,你看哈……”
傅祁年继续叨叨叨吹捧个没完。
傅祁年和俞虹光俩人一人一句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商业互吹,彻底把祝朝云搞蒙圈了。
她抬头,一脸不悦地瞅着他。
这个傅祁年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
跟俞虹光说这么多没重点的话,这搁电视剧里,都要怀疑被水字数,他还讲得这么起劲。
祝朝云忍无可忍踹了傅祁年一脚。
傅祁年低头看了眼,笑道:“你看,家里小孩又站不住了,那我们就先回去?”
像是跟傅祁年互吹得相当投机,俞虹光一改警惕的模样,他热情道:“行,您路上慢点,欢迎改天再来看我们演出。”
“你们还有演出啊!”傅祁年惊喜道,“那我明天继续来找您?!”
俞虹光被傅祁年先前吹捧的话夸得飘飘然了,他热络地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啊。”
可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啊……啊?……你刚才说什么?明天?”
“对啊,我说我明天再来见你。”傅祁年一字一顿道。
读出俞虹光表情里的拒绝,傅祁年先发制人道:“啊?你刚才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俞虹光表情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傅祁年了然,他退了一步,故作“自责”道:“瞧我这人,听不出好赖话,你随便跟我客套一句,我竟当真了。”
说完,傅祁年又十分“真诚”地询问了句:“你刚才不会真的是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傅祁年客套着立马否认。
“那就好,我明天尽量早点过来。”傅祁年拍着他的肩膀说,“要是明天我们所里忙,那就后天,或者大后天也行。”
傅祁年说完,不给俞虹光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继续道:“你应该知道的,我们所里最近在查命案,忙得真得脱不开身。”
“但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你要来捧场,就一定会过来。”傅祁年保证道,“你一定要等到我来找你啊。”
“好……”俞虹光硬着头皮,小声答应下来。
“你们最近不离开鹿海吧。”傅祁年询问道。
“啊……我……”
俞虹光刚开口,祝朝云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我进场的时候,有个观众叔叔说马戏团要在我们鹿海至少巡演一个周,票都卖出去好几张,他们应该不会跑。”
“那感情好,”傅祁年下了保证,“这两天,我把手头案子处理一下,等我忙完绝对再来看你们的表演。”
“来来来,”傅祁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两块钱纸币,他强行塞到俞虹光手里,道,“这钱你拿着,先帮我预定四个好位置,到时候我拉着我队员一起来看你们的演出。”
俞虹光拿着手里的两块钱,如同举了一块儿烫手的山芋:“这不太好吧……警察同志,你来就来了,给什么钱啊。”
傅祁年把俞虹光递回来的钱重新推回去,他义正辞严道:“唉……哪里话,我们警察要以身作则,不能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你不要我的钱,就是诱导我违反组织纪律。”
注意到俞虹光表情里的尴尬,傅祁年故作试探性地问:“怎么?收我钱不方便?难不成你们要提前离开鹿海?”
“那没有那没有那没有。”俞虹光连着三个否认。
傅祁年夸张地松了口气,他半开玩笑道:“吓我一跳,我‘畏罪潜逃’四个字都差点说出来了。”
俞虹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傅祁年瞄了他一眼,没有戳破:“行了,不打扰你们了,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立刻停住脚步回头:“你不会等我走了,体罚他们吧。”
俞虹光刚准备放松的表情立刻收紧,他笑得没怎么有底气:“怎么可能。”
“那就好,我们都是要做大事的人,行事方面要大度,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嘛,”傅祁年背对着他们摆摆手:“走了,下次见。”
目送傅祁年走远,俞虹光微笑着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傅祁年。
随后又把目光移到了身后的曹贝和笑笑身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开文后,设定改动太多次了,大纲有点崩,容我修一修~年后回归~推一下完结文:《失忆后我在警局当隐藏王牌[刑侦]》《我在编外当刑侦教科书》《背着书包去破案[90年代刑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