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魔法世界买了一头龙》墨垚成丹

7、初遇 养龙是一门

　　“天哪！你就是在白费金克朗！”
　　清晨，她正在忙碌整理店铺，将刚到货的不同颜色的眼珠分类，把一对黏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冰蝾螈和火蝾螈的尾巴扯开，给一棵娇贵的腐生骷髅兰浇水。
　　好友乔拉站在她旁边嗲嗲不休：“你真不该贸贸然弄来一头龙！”
　　乔拉是她的挚友，也是一个女巫，和她擅长魔药学不同，乔拉更擅长天气魔法，比如操控某地今天下雨，或者让一连下了几日雨的地方放晴，赶走飓风和沙暴，这很受农民的欢迎，所以每年她都会从各地村庄得到很多粮食做报酬，乔拉会带来一些给她，当然，作为挚友，她也是要付钱的。
　　“莉丝，你知道养一头龙的花费多高吗？我们又不是贵族，龙的食物、龙的窝、龙鳞的养护、龙的训练课，天啦，哪一样不要花金克朗！”
　　“说真的，要不赶紧送走，你把这家店卖了也养不起它！”
　　“我自己可以养。”赌气似的，她回答：“而且我已经在养了！你不要再劝我了！”
　　“好吧好吧。”乔拉败下阵来，趴在架子上看她给骷髅兰剪枝，又碎碎念道，“那你怎么就突然想到养一头龙的，想要魔宠物的话，魔狼，雪鸮，蟾蜍，哪一只不比龙好养，还不费钱。”
　　狼？蟾蜍？什么东西，它们怎么比得上我的龙？这句话还没出口，屋顶发出巨震，两人同时仰头，只见灰尘扑簌簌落下，一只长腿蜘蛛惊慌失措地倒挂在漏了的网子里。
　　“哦。”乔拉的声音发颤，“我猜，在卖掉店之前，它就会先被你的龙踩塌掉。”
　　准是因为天花板上的那些老鼠，她暗自念叨，龙讨厌它的地盘里出现老鼠，这是这几天相处中她发现的。养龙是件麻烦事，乔拉说得没错，龙这三天已经吃掉了她近半个月的伙食费了，龙的胃口相当不错，每天能吃下去半只羊，五条鱼，喝大桶的牛奶，龙的精力也十分旺盛，跑跳，大吼，经营店铺的间隙，她必要每天抽出几个小时来遛龙，否则龙会拆家，还好房东安德太太最近没有来查岗，她侥幸地想。
　　咣！又是一声巨响，这回一块不结实的木板从头顶掉下来一半，乔拉下意识捂住脑袋，她淡定地看了一眼屋顶，“这屋子该修了，太不结实了，你说是吗？”
　　乔拉觉得她的好友已经被龙迷了心窍，这一定是一只魅魔装成的龙，不然她向来聪明的好友绝不会说出这种话，该修的是她的脑子，而不是可怜的房子！
　　“我上去看看，乔拉，你能帮我照看下店铺吗？”她将骷髅兰放下。
　　“哦？哦，好的。”
　　“如果有人来，就麻烦帮我推销那款侏儒脚粉美白霜，我可是熬了两夜才做出来那么几瓶。”
　　“唔，没问题。”乔拉偷眼看架子上，几个颜色浑浊的罐子里面浮动着侏儒屎黄色的脚丫切片，当着好友的面，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深刻怀疑这东西会有人买。
　　她走上阁楼，咚！又是一声巨响，灰尘扑簌簌从房顶落下，还好地下室里没有住人，她心想，否则肯定会有人投诉她噪音扰民的。
　　“你又在闹什么。”她打开门，只见龙伏在地板上，屁股对着她，在和墙缝对峙，听见脚步声，龙抬起头来。
　　龙看起来比刚来家里时精神很多，她给龙换上了一件她的旧袍子改成的衣服，龙很高大，一般的衣服都不适合它，她将她一件白色的旧袍子剪开，从龙的肩膀绕过一圈，用金属搭扣固定垂下来，又用多余的部分裁成裙摆，就像教堂里面圣像的穿着。
　　白色的衣服搭配上龙火红的头发，这一套看起来很有神圣感，但是和龙如今的举止很不搭，龙此刻趴伏在地上，对着墙壁和地面的一块夹角低吼，她走过去，除了龙叫，她还听到一点别的声音。
　　喳喳！啾啾！阁楼顶年久失修，很多木板都砌得不牢固，虽然在龙来之前，她已经尽力打扫修缮过了，但是说实话，龙住在阁楼顶上很不老实，有可能撞坏了哪里。
　　她走过去，墙壁上漏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却不像是龙干的，看样子只是木板腐朽了，所以一碰就裂开，龙趴在那块空挡处，用爪子向外掏。
　　啾啾啾！喳喳喳！她拎着项圈把龙提开，她做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龙缩着脖子看她，外面的声音更加明显，她看到一个鸟巢掉在洞口外不远的屋顶上。
　　一群雏鸟挤在窝里，羽毛凌乱，伸着长脖子大叫，从哪里掉下来的吗？也许是附近的大树，不过她没有在附近看到大鸟。
　　龙口水流了一地，被她瞪了一眼，“你才刚吃过早饭！整整三只鸡，天啦，你的胃口是水桶吗？”
　　她打开阁楼的小窗户，麻利地从另外一侧爬出去，可能因为有人来，雏鸟们叫得更加响亮，鸟们都还没有睁眼，嫩黄的小嘴大张，褐色羽毛上沾着泥水，也许是前天晚上的大暴雨将它们从树梢上吹下来的，大鸟可能已经放弃它们了吧，她把鸟巢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爬回阁楼。
　　她捧着鸟巢，走下楼去，乔拉看到她时，嘴巴张成O型。
　　她疑惑地回头，原来龙也跟着下来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龙，哦这，它怎么，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会是那种......”乔拉努力比划。
　　她走到柜台前，将鸟巢放下，骄傲地昂起下巴，“你以为是什么样的，巨龙？恶龙？吓唬人的那种？当然不是，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养龙了吧，它真漂亮，不是吗？”
　　龙走在她身后，眼珠一直盯着那几只小鸟，下巴搁在她头顶，喉咙里发出类似撒娇的呼噜声，她的手环过龙的脖子，胡乱在龙头发上挼了两把，乔拉羡慕地看着她。
　　“你说你花了多少？三万块？一头这种品相的火龙，你现在就把它卖进商会也不止这个价，莉莉，到时候可够你开十家这样的店了。”
　　“我才不会卖掉龙呢！”
　　“虽然但是，还是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听说，要想和龙族结契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有很多人因此重伤和死掉，其中不乏有名的贵族，而你的魔力。”
　　她当然知道自己魔力匮乏，身为贵族的妮娜小姐都没能成功和龙结契，她凭什么认为她可以，所以她打算暂时不谈这个，等龙和她彻底熟悉之后，如果龙自己愿意，她决定再考虑契约的事。
　　“不用担心我，乔拉。”她说，“你还不知道我嘛，我总会看着来的。”

　　她最近买了不少饲养龙的参考书，比如通用龙语手册，龙的习性分析大全，还有龙的食谱，堆满了她的小房间，
　　养龙是件稀罕事，在这个小镇上，一个女巫养了头龙就好比谁谁当选了教皇，附近的人听闻了，都挤来她的店铺里看龙，人们都没见过火龙呢，尤其是有着火红头发、金绿色眼睛的美丽火龙，这可太稀奇了，她也趁这机会推销她的新产品，店铺的生意短暂地火热了几天。
　　龙的脾气和一般的魔宠物不一样，龙聪明，更通人性，对很多事物都感到好奇，显得活泼过了头，比如龙好奇木头，好奇椅子是怎么立起来的，好奇橱柜里为什么总有食物，龙也好奇她。
　　龙总爱跟在她身边，喉咙里发出响，碰她用过的杯子，闻她的毛巾和枕头，或者手摸过的架子，像个黏糊的小孩子，并且，龙很不喜欢她和别人接触，她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书里面也没有写，在她和人聊天的时候，比如和好友乔拉，正说到兴起时，龙就会把尾巴突然横在两人中间，鼻孔里喷着粗气，她就知道龙不开心了，她想也许每头龙都有自己的性格，而她买的这一头，恰好不太喜欢人类。
　　饲养龙族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龙的语言相当难学，看了一个月的书，她也只能读懂几个简单的音节，什么呼呼噜噜咕咕唔噜，依照音调的上扬和下沉，她也大概能听出龙的情绪，是开心还是低落，或者只是单纯的饿了。
　　而更复杂的就弄不明白了，她的龙偶尔还说方言，音调有时拖长，舌头打卷，声音类似卡顿的唱片，这就更难听懂，不过她表示理解，毕竟是从遥远的赛尔维达拉边境火山运来的，那里的火龙也许都这么说。
　　她和龙相处得很友好，她给龙提供食物和住处，平时，龙会帮她看守店铺，夜里她也能睡个好觉了，谁都知道女巫的店铺里养了头不好惹的龙，没有小偷敢趁着晚上来偷拿东西，龙也帮她赶走过几个盗匪，不过那些人看中的不是她店铺里的东西，而是龙本身，这个年头一头龙的价值不用多说，但它们显然低估了龙的战斗力，还有高估了它们自己的能耐，等她被吵醒赶到门口的时候，盗匪们一个被烧光了衣服大喊大叫，一个从阁楼上逃跑掉下来摔断了腿和肋骨，她站在门口气呼呼地大骂了它们一顿，措辞很脏，大部分是起床气的原因，不过她不想承认这个，在那之后，她奖励了她的龙一顿丰盛美味的烤肉排夜宵。
　　龙也有喜欢的事物，观察魔宠物的性格是她最近的乐趣之一，龙会翻找出她原来放在地板下格子抽屉或者柜架上面的小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串珠小圆珠子啦，亮晶晶的空瓶盖啦，旧胸针之类的，龙会将这些东西收集到一个地方，然后悄悄藏起来，在地板角落，或者床铺枕头下面，她有一次收拾屋子的时候，在龙阁楼的房间里就看到了这么一小堆收藏品，上面还有口水和爪子印。
　　她曾经在龙的习性分析这本书里看到过，龙的习性就像某些鸟类，喜爱收藏装饰品，就是那些看起来亮晶晶的闪闪发光的东西，她没动那一小堆宝藏，还悄悄往里面加了两颗，她心想，龙在晚上清点战利品的时候，一定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