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魔法世界买了一头龙》墨垚成丹

6、初遇 美妙的音乐

　　暮色四合时，她终于牵着龙回到了店铺里，她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腿像灌了铅块一样沉重，但龙依然精神抖擞，好奇地在店门周围闻闻看看。
　　趁她打开店铺门的间隙，龙玩起了头顶门上方的铃铛，脖子拉长，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龙用鼻子去拱，用嘴去叼，叮铃，叮铃，喀嚓，门铃迅速销毁在龙嘴里。
　　她眼皮一跳，但没说什么，打开门，“好了，进来吧。”龙心虚地晃晃尾巴，跟着她走进店铺。
　　她的店铺很有中世纪古董店的风格，整体以暗色调为主，一排排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放满东西，黑巫术的道具，各种活体瓶罐、草药、水晶球，当然也有些日常生活里会用到的，比如珍妮大婶需要的魔法炉子，可以自动调节火焰的大小、温度，店铺没有名字，熟悉的人都叫，那个女巫开的店，或者莉莉那里。
　　龙扒着店铺的架子闻嗅，每一个瓶子的味道都不一样，但它很快对那些草药失去兴趣，柜台上，前几天她离开时放在瓶子里的火蜥蜴尾巴依然在弹，龙在看到的同时飞快窜过去，在她阻止之前，嗷呜！
　　她尖叫：“那个不能吃！我花了很多钱买的！再说你不是才刚吃饱吗？”
　　她把龙从柜台上拽下来的时候，龙嘴里正叼着肥大的火蜥蜴尾巴，蜥蜴尾巴蔫蔫的，上面沾满龙的口水，偶尔抽搐两下，已经放弃挣扎。
　　龙瞪着无辜的兽眼，眨巴眨巴，她无奈地把龙拽过来，教训道：“天哪，你不能什么都吃，万一那东西有毒呢。”她试图把尾巴从龙嘴里抢救出来，也许擦擦还能用呢，但在她掰龙嘴和龙与她对抗的过程中，龙嚼了两口，于是可怜的尾巴在又弹了两下后，彻底不动弹了。
　　“喂！你这条坏龙！笨龙！那条尾巴很贵的！快吐出来！”龙可能能听懂一点人话，但是不多，看着它气急败坏的主人，尾巴晃了晃，然后伸到主人手里。
　　她手里捏着龙的尾巴，哭笑不得，尾巴还十分讨好地在她手心蹭了蹭，也许，可能，养龙都要经历这一步吧，她绝望地想。
　　在精疲力尽地整理好店铺后，她还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给她买的龙洗一个澡，龙很脏，身上都是泥水，还有马厩里带出来的臭味，她的家里有一个大浴缸，正对着后面的草药院子，洗漱用品齐全，因为早知道龙要来，她还特意购买了最大号的刷子和毛巾，应该足够将龙清洗干净。
　　她脱掉衣服，换上一件家常裙子，又从龙身上将她的旧袍子取下来，期间龙一直黏着她，这倒方便她忽悠龙走进浴室，然后，咔哒！反锁上浴室门。
　　龙好奇地打量这个小房间，因为都是从没见过的东西，哗哗！她打开水龙头，温水缓缓流淌到白瓷浴缸里。
　　龙可算察觉到了不对，水让它想起来那些不太好的记忆，火龙讨厌水，所以之前看守它的人也总是拿水来吓唬它，用水泼它，或者在它不听话的时候抓住它的头按在水里，那些人总有法子折磨一头无法反抗的猛兽，它戴的项圈是特制的，上面有魔法，让它只能听从人的命令，否则会被电击。
　　龙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抗拒，想要出去，咣的撞向房门，她连忙抓住项圈，“不可以！你必须得洗个澡，你太脏了。”
　　龙转过头，鼻子里喷着柱状粗气，白色喷雾似的形成两股，金碧的兽眼瞪她瞪得溜圆，呼哧！呼哧！那像是猛兽即将要发怒的前兆。
　　她的心里有点害怕，面前的可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龙，有锋利的牙齿，尖锐的爪子，强健的翅膀的龙，即使戴着项圈，那也不妨碍它是一头龙。
　　但她也是龙的主人，驯服魔宠物是女巫的必备功课之一，她硬着头皮拉扯两下套在项圈上的牵引绳，之前她一直忽视这根绳子，觉得那会让龙不舒服，但是有时候，作为主人必须强硬起来，她试图用牵扯的力道提醒这头不安分的龙，它如今作为魔宠物的身份，龙喘着粗气，尾巴烦躁地晃着。
　　她忙碌着试水温，摆弄东西，龙就在一旁看着，龙喉咙里的声音一旦响起，她就拉扯绳子，响声停下，一会又响起，她又拉扯，反反复复，她们两个就像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
　　水温差不多了，“好了。”她说，她又扯动绳子，想把龙拉进浴缸，但这显然是痴心妄想，龙根本不动，梗着脖子，任由她使了牛劲。
　　她喘着气，“别闹脾气了，快过来！”龙就抱臂站在那，像一尊倔强的石像，“你必须得洗个澡，这样子是没有用的。”龙背对着她，长长的头发垂到地面，龙的头发很漂亮很厚密，只是没怎么经过打理，发梢沾了泥水，而有一些地方有点打结。
　　要不，先给龙洗头发吧，这样龙就会知道，她只是想给龙清理干净，而不是用水伤害它，她想。
　　她搬来一个凳子，又扯了扯龙，龙瞪她，她指了指凳子。
　　大约她不再执着于把龙弄进浴缸，龙这回很听话地坐下。
　　龙很高大，即使坐下，头顶也快要到她的下巴，一头长发拖在地上，像红色的天鹅绒毯子，她用一个盆从浴缸里舀水，小心翼翼地浸湿龙的头发，然后又按一掌心洗发水，轻柔地给龙的头上打泡沫。
　　香薰的气味充盈浴室，她捧着龙的头发，手指上下抓动，接着左右挠挠，给龙按摩头皮，大约小动物们都喜欢被挠头，龙也不例外，龙眯着眼珠，肩膀放松下来，喉咙里也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哦，龙喜欢这样，她想，她干得更卖力了。
　　洗这么长的头发可是个力气活，待到终于给龙洗好了头，她浑身酸痛，腰嘎吱嘎吱响，龙倒是很开心，晃着尾巴，咕噜声不绝于耳。
　　她将龙的长发盘起来，戴好浴帽，接着哎呦着直起上身，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把龙忽悠进浴缸，当然，方法要巧妙，手段要高明，不能硬来，她可不想变成美味的碳烤女巫。
　　正想着的时候，龙也站起来，泡沫混着水顺着身体流下，在木制地板上积成一滩。
　　她想得出神，不防一脚踩上去，啪唧。
　　哎呦！
　　地板太滑，她害怕摔倒下意识地抱住离她最近的龙，额头撞进一块湿软，两只手胡乱扒扯，龙原来的旧衣服被她扯掉，她的手在龙的后腰处好像摸到一块触感很特别的地方，不过慌乱中她没多想。
　　龙身体一僵，被她吓得尾巴都直了，翅膀呼啦展开一截，在她的手触摸到后腰那里时，龙喉咙里发出一种奇异的音调。
　　像咕噜呜呜咕咕，念起来像一小节美妙的音乐，她总算站得稳当，抬起头略带歉意地看龙，期间龙一直半张着翅膀，像是害怕她再次摔倒。
　　好吧，她昏头涨脑地想，她可能是有点累了，等给龙洗完澡，今晚可要好好休息。
　　她从龙身上起来，龙被她弄得衣服凌乱，不过好在，龙大概不会在乎这个。
　　“喂，你要是听话我就不会摔倒了，嘶，好疼啊。”她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皱眉苦脸，龙尾巴晃来晃去，她发现，在心虚或者兴奋的时候，龙都会晃尾巴，那龙现在是什么反应，愧疚吗？龙看起来也不像很难过的样子，反倒还有点开心，可恶！她可是摔了一跤呢，没良心的龙！
　　她牵着龙，再次试着向浴缸靠近，令她意外的是，龙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了，龙眼睛别扭地看着别处，却听话地跟着她向前走。
　　她有点开心，觉得是自己的计划成功了，龙知道她不会用水伤害她，也就不抗拒洗澡了。
　　龙在她的示意下坐进浴缸，温水浸泡过身体，龙的身体十分美丽，有着成熟女人独有的玲珑起伏，看得她都有点嫉妒了，她该反思为什么一头龙都比她更有女人味。
　　她将毛巾蘸湿水，给龙擦洗身体，浸了水后，龙的耳后、脖颈、手腕、尾巴根上的皮肤都出现了一层浅浅的龙鳞，发着微光，龙鳞是淡红色的，像掉落的花瓣。
　　在她擦洗到龙胸口的时候，龙忽然吼叫，尾巴甩上来挡住身体，那叫声奇怪，既不像是威胁，也不像是玩闹，倒有点像是她刚才抱住龙的时候龙发出的。
　　她疑惑地看龙，蒸汽腾腾中，龙的脸像是有点红，薄唇微启，碧莹莹的眼珠又大又明亮，像闪耀的宝石。她没太当回事，想来是龙有点闹脾气了，她捏着龙的尾巴尖想把这条大尾巴挪开，谁知龙就像是被烫到似的，尾巴飞快躲开，啪啪甩着水，溅了她一身。
　　给龙擦洗完之后，她浑身的骨头好似要散架了，精疲力尽，龙披着她的旧浴袍，蹲在凳子上，头发披散下来，嘴里叼着她的浴帽玩。
　　她只好使用风魔法，念起咒语，笨拙地帮龙烘干头发，作为一个精通魔药学问的女巫，她却不太擅长战斗魔法，她的魔力天生稀薄的可怜，只能精修魔药以弥补这方面的缺憾，这也是她想要买头龙的原因，龙是天生战斗力强悍的魔宠物，有龙在，她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要知道，在仇视女巫的这个时代，以前这种事可没少发生。
　　她念动咒语，一团风从手心吹出，吹到头发上就化作了蒸汽，龙的体温要比她的高上很多，所以即使她魔法不太熟练，头发也很快就烘干了。
　　“好了，出来吧。”
　　她推着龙走出浴室，龙到处嗅闻，闻她身上，也闻自己身上，喉咙里一叠串的咕咕噜噜，大概是她自制的沐浴乳太香了，她自豪地想，这个配方她可是研究了很久呢。
　　她带着龙来到了二层阁楼，阁楼早就收拾好了，放上了干净的床垫和蓬松的被子，点了熏香，担心龙住得不舒服，她还特意把其他杂物都搬走，因为听说龙的原身巨大，这样能让龙更容易活动。
　　天已彻底黑下去，月光透过玻璃窗，将网格状的光斑投射在床铺上，静谧美好，她牵着龙来到面前，龙像是搞不清楚状况，在她旁边不断地摇晃尾巴，“你在发什么呆，快去睡觉吧。”想到龙也许听不懂，她于是扯了扯龙，又朝床铺指了指。
　　龙的眼睛瞪大，犹豫了下，她又扯，于是龙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走过去，就在床铺旁边，靠近枕头的位置，卷起尾巴，老实地趴下。
　　龙没意识到这是给它的，自从被人抓住贩卖，龙也许从来就没有睡过床铺，想到这里，她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她走过去，推了推龙，又指指床铺，龙瞪着眼睛看她，像有些迷茫惊讶，她再推，龙才犹豫着，终于挪上了床，她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