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魔法世界买了一头龙》墨垚成丹

12、迷宫之行 休憩

　　“阿嚏！阿嚏！”本来，她就有点感冒，这下泡了水，好像更严重了，她觉得头疼欲裂，看东西都眼前重影。
　　“真糟糕，你怎么会掉进水里的。”篝火旁，琳帮她掖着毛毯，在一旁问道，“阿嚏！这可说来话长了，我听到了歌声，然后被歌声吸引走进湖里，爬上湖中央的大树，从树上救下一只被玫瑰刺钉住的小鸟，再然后，那朵玫瑰又变成了一条蛇。”
　　琳听得头大，“这是谁写的奇幻故事吗？什么玫瑰？什么小鸟？你都在说些什么？”
　　“琳，就让莉莉好好休息吧。”伊莲娜端来一杯热茶，“她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太能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好吧好吧。”琳撇了撇嘴走掉，去对面帮忙白缇和琪琪格生火，伊莲娜则坐在她旁边。
　　“没事吧，你这回还真是命大。”她接过伊莲娜手里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咳咳。”伊莲娜帮她拍着后背，“慢点喝，还有呢。”身后的龙仰起脖子。
　　“咳，伊莲娜。”她看向伊莲娜，“你之前，和我们讲的故事，是真的吗？这座森林里真的有一位守护神。”
　　“哦，那个故事，我也只是闲谈的时候，听见别人说的，可能吧，像这样一片神秘的森林，里面有形状奇特的湖泊，总有人爱编撰故事，怎么了？”
　　她想到巨树巢穴里，那只眼眶空洞、歌声却凄婉动听的小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也许，森林帮她补全了故事的结尾，魔女为公主的死去流下真心的眼泪，用全部的魔力让森林恢复原状，而魔女也烟消云散，公主的灵魂化成小鸟飞回森林，躺在爱人曾经心脏的位置，日日夜夜歌唱，只期望能再见上魔女一面。
　　火很快就被生起来，毕竟她们有一头火龙，她舒舒服服围着毯子，抱着热茶，坐在树枝和帆布搭建成的简易帐篷里，看她的同伴们烹饪食物，琳和琪琪格在围着火堆烤一只野羚羊，龙挤在中间，总想趁人不备来上一口，一条羊腿已经给啃秃了，琳拿了根树枝试图阻止，气急败坏蠢龙坏龙地叫唤，琪琪格则冲龙使眼色，背着琳偷摸撕下一小块给龙，被琳发现了，两个人吵起来。
　　伊莲娜在给帐篷加固，这里加一根树枝，那里盖一块草皮，她一定学过建筑，因为帐篷看起来好得不能再好，里面结实宽敞，又干燥又暖和。
　　伊莲娜忙完了，将一块毯子铺开，坐在她身边，“莉莉，你好一点了没有。”
　　“好得不能再好了，多亏了你的热茶，我又活过来了。”她答，“真是谢谢你。”
　　伊莲娜笑道：“我才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恐怕现在还在对付那些恼人的植物，啊，对了。这个给你。”
　　伊莲娜将一件东西递给她，是她的女巫袍子，已经叠好了，爬树的时候她脱下来，随手挂在一旁的树干上了，伊莲娜团长果真是个细心的人呢。
　　她接过来，道了句谢，又将目光投向燃烧的火堆，火堆旁边十分热闹，琳和龙大打出手，琪琪格嘴里含着羊腿看热闹，再远一点，白缇一个人，蹲在湖边做着什么。
　　刚才的传送魔法阵令她印象深刻，白缇，这位沉默寡言的法师，也不如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对了，伊莲娜。”她问，“你是因为什么，才成为佣兵的呢？”
　　伊莲娜的眉眼深邃，里面总有一股柔和平静的力量，她很好奇，是什么经历，让如此温柔的伊莲娜，穿上盔甲，拿起重剑，做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丢失生命的工作。
　　“我的家族曾经是贵族。”伊莲娜拨弄着面前的火堆，火光照耀在她脸上，她说，“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衣食富足，有几十亩田地，一群仆人，如果没有意外，我本该作为一个贵族千金，学习魔法、工作，然后和喜欢的人步入婚姻。”
　　“但是。”伊莲娜的目光，似乎透过火焰，在看向遥远的过去，“魔族入侵了我所居住的城池，一切都毁了，我的房子、农田、朋友、家人。”
　　“那是一场十分惨烈的、单方面的屠杀，城里的平民毫无还手之力。”她将木棍扔进火里，“我被一个路过的佣兵团救了，从那之后，就跟着佣兵们讨生活，我会一些魔法，所以境况比别人好些，再后来，我自己也创立了佣兵团。”
　　火焰噼啪作响，伊莲娜面容平静，脸庞微垂，而只有她知道，那张平静的脸之下，曾经经历过怎样昏暗痛苦的日子。
　　“伊莲娜团长......”
　　伊莲娜沉默了会，不算很久，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便又如往常那般笑了，“莉莉，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不会以为我在难过吧。”
　　伊莲娜抬手在她的圆脸蛋上掐了掐，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就像姐姐宠溺小妹妹。
　　“吼————”不知道什么时候，龙过来了，从她和伊莲娜之间伸出大圆脑袋。
　　她被吓了一跳，回过一点头，龙嘴里叼着一大块羊排，还冒着热气，她哭笑不得，“快还给琳，这是一会的晚饭吧，都吃光了一会我们吃什么。”
　　龙却怎么都不听，咬着那羊排不放，她觉得应该适当地教育一下龙，管理魔宠物可是她的责任。
　　她板着脸，“你要是不听我话的话，今晚就一个龙去帐篷外面睡觉！”
　　“唔噜唔噜噜。”龙伸长脖子，就像没听到，一仰头，连肉带骨头将那块大羊排吞了下去，她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喂！你这头不听话的龙！”她作势要打，伊莲娜连忙阻止她，“好了好了，你还受着伤，别那么动气。”
　　“唔噜唔噜。”
　　“你们几个，来吃晚饭了！肉烤好了！”篝火那边，琳和琪琪格招呼她们过去。
　　吃晚饭的时间，她不理会龙，即使龙用尾巴勾搭她，她也悄悄挪开。
　　同伴们边吃边讨论接下来的行程，以及战利品的分配，晚饭很丰盛，有羊肉，还有浓汤，以及一点琳从家乡带来的辣酱，本来应该还有更多的，她们的行李在之前和藤蔓墙壁战斗的时候，掉落了不少，很多都找不回来了，但即使只有这些，她也很满足。
　　吃完了饭，就该到安排守夜的时候了，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过夜，守夜是必须的，这里有猛兽，也有偷猎者，睡着了被袭击的话很危险。
　　她们决定每个人守两个小时，轮班的时候上一个叫醒下一个，伊莲娜本来照顾她受伤说要代替她守，但是她坚持说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这是实话，她用了一点治愈魔药，伤势好的很快，现在已经完全不难受了，于是，伊莲娜就将她安排在第一个，这样她晚上可以睡一个整觉。
　　她还不太困，之前别人都在忙活晚饭的时候，她有休息过，走出帐篷，她坐在湖边，此时绿草如茵，魔眼湖的水面平和静谧，偶尔风吹过，泛起一点细碎波澜。
　　她出神地看着，龙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黏糊着她，不过她还在生刚才的气，因此没理会龙。
　　她的好友乔拉从很早的时候起就养了一只猫咪魔宠物，乔拉曾经和她说过，“对于魔宠物，你必须得时时刻刻约束它们的行为，不然它们就会无法无天的。”乔拉有一阵子很宠爱她的猫咪，那段时间，猫咪经常弄坏东西，啃坏坩埚，或者在乔拉的帽子里上大号，把乔拉气得半死。
　　“后来我有一阵子没理会它，零食都藏起来，它就会很黏我，也很听话，虽然听起来很冷漠绝情，但是这也是教训魔宠物的一种办法，你要让它清楚谁才是主人，而谁才是掌控这一切的人。”
　　她打定主意不理龙，上这堂宠物教育课，任由龙在一边咕噜噜响，或者摇晃尾巴，手掌心有点痒痒，最近她都已经养成习惯了，只要龙一响，她就会忍不住摸一摸，她想这是个坏习惯，挼龙是会上瘾的。
　　龙也发现了主人不管怎么样都不理会它，一开始有点疑惑，到处闻闻嗅嗅，后来就在边上团成一个龙球，尾巴和翅膀耷拉下来。
　　旁边没有声音，她忍不住看过去，龙虽然没动弹，尾巴尖却竖起来一点，她早就发现了，龙是不太会掩藏情绪的，龙的情绪都写在尾巴上，高兴的时候尾巴会晃，失落的时候尾巴会耷拉，而在她靠近的时候，龙总是会有反应，龙认得她的气味。
　　她又扭过头，龙尾巴也耷拉下来，这时候，湖面上吹来一阵夜风，有些冷，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呼啦——————龙展开一半龙翼，帮助她挡住湖面的风。
　　她诧异地看向龙，龙昂着脖子，眼眸亮晶晶的，像在等待她夸奖的小孩子，她没忍住噗嗤笑出来，还是伸出手，摸了摸龙的脑袋，第一堂教育课就这样失败了，乔拉那家伙当时是怎么忍住的，不会是骗她的吧。

　　夜深了，周围只听得到树冠沙拉沙拉的响声，水声，还有不间断的恼人的虫鸣，她有一搭没一搭和她的龙聊着天。
　　“今天可真累，是不是。”
　　“咕噜噜。”
　　“在城里看店都没这么累，我都很久没爬过树了。”
　　“咕噜唔。”
　　“不过羊肉还是很好吃的，琳和琪琪格的手艺真不错。”
　　“嗷呜呜噜噜。”
　　龙只听得懂这一句，并且对今晚的伙食表达了肯定。
　　她有点困倦，但是并不感觉寒冷，龙的身体持续散发热度，她向龙靠得紧了些，呼噜噜咕，龙又响起来。
　　她想她可以试着写一篇学术论文，题目就叫做，论关于触碰龙身体每个部位发出的响声，这听起来有点变态，但乔拉在面对她的猫咪的时候也是这么上下其手的，有过之而无不及，“魔宠物的作用就是帮助我们舒缓心情，挼猫咪是一件很愉悦的事，反正它也不能反抗。”
　　当乔拉将她的脸从猫咪肚皮上抬起来时，这样子说道，好友那变态迷恋的表情她到现在还记得，而现在她也有龙了，她也想试试。
　　她试探着抚摸向龙的后背，龙的背部肌肉强壮紧绷，苍白的皮肤上覆盖有一些粗糙的龙鳞，摸起来沙拉沙拉响，她的手指缓缓向上，然后是龙翼的根部，略微发软，她的手抚上那里的时候，龙发出一叠串怪动静，她从没听过，有点着迷，于是得寸进尺，还想向上摸，龙忽然响得厉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翅膀呼啦一掀，她天旋地转。
　　“哎呀！”
　　头枕上一块柔软，是龙及时将尾巴垫在她脑后，龙撑在她上面，脸上红红的。
　　她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乔拉的猫咪可不会把她掀翻在地，猫咪也没有龙这样的大块头，她尴尬了一会，因为她们离得实在太近了，龙贴近了，鼻尖相触，喉咙深处呼哧呼哧喘着。
　　“只是开个玩笑，那里不能摸吗？你别生气。”她摊开手讪讪笑着，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主人，打不过龙所以先投降了。
　　“唔噜呜呼噜噜。”
　　“莉莉！”有人喊，她向旁边看去，琪琪格小矮子出现在视野里。
　　琪琪格蹦蹦哒哒走过来，歪着脑袋看她们，不解道，“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游戏吗？怎么这个造型。”
　　因为她生出了一点变态的念头所以把龙惹急了，这话她可不好意思说。
　　“没有啦，我们没在玩。”她推开龙，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拍了拍身上的草叶，然后问：“怎么啦，琪琪格，睡不着吗？”
　　“不是啦，要轮班了，莉莉你和龙去休息吧。”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间两个小时就到了，“好，那琪琪格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我可以再陪你一会，还不太困呢。”她说。
　　琪琪格的眼睛这会黏在龙身上，龙感受到了危机，迅速把尾巴收回来，没有让狡猾的小矮子得逞。
　　琪琪格摇了摇头，“放心啦，我们半精灵最擅长守夜了，你们快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呢。”
　　她们又简单交谈几句，就告了别，她和龙一块进入帐篷。
　　帐篷里其它人都在睡觉，有轻微的鼾声，她尽量不发出声音，担心吵到别人，不过让她尴尬的是，地上的空睡袋只有一个，而她们是一人一龙两个。
　　“今晚只能委屈你睡在外面了。”她抱歉地看龙，但龙似乎无所谓的样子，龙在哪里都能睡着，她将睡袋拍松软，然后钻进去，龙就伏在她的床铺旁边，头挨着她的，胖尾巴盖在睡袋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