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宫之行 守护神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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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赶路，夜晚找家民居或者客栈住宿，就这样经过了五天，她们总算来到了艾兰德，一座紧邻魔眼之森的大型城镇，伊莲娜决定在这里休息半天，让她们补充食物和日用品。
“什么？你们要进去魔眼之森？最好还是不要去，那里可不太平。”在购买当地有名的熏肉特产的时候，胖乎乎的老板娘说道。
“发生了什么吗？”伊莲娜连忙问。
她将一块烫呼呼的烤肉排喂给龙，龙吃得满嘴肉汁，到处都是，她只好又拿出一块手帕帮龙擦嘴角，龙的脸上有点红，她猜那是因为肉排太好吃了。
“最近那里的魔物正在发生躁动，猎户们都不敢进去了，我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老板娘说这话时眉头紧皱，“你们最好不要进去。”
“好的，谢谢您。”伊莲娜发愁了，要去北境之城奥因的话，穿过魔眼之森是最快的路，如果绕路走，她们大概要多花上半个月，那可是一笔不菲的花费。
“有什么关系嘛。”琪琪格撕咬着一张比她头还大的肉排，“我们有龙呢，森林里会有什么东西比龙更可怕？”
琳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即使没有龙，我们都是银级佣兵，只要某个不擅战斗的家伙不拖后腿的话，通过一个森林还是小意思。”
龙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的火焰恰恰好朝向琳的方向，“咳咳，死龙！你干嘛？”琳尖叫捂着被烟熏黑的脸，美眸倒竖。
经过了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发现龙能听懂一点人类的语言了，甚至还能看出脸色，善意或者恶意的，龙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她将龙拉过来，取出一张新的手帕递给琳，诚恳地道：“琳，对不起。”琳没理她，也没接手帕，转过身去，她只能无奈苦笑。
伊莲娜还是决定进入森林，确实像琳说的，她们都是银级佣兵，即使有魔物发生躁动，也能应付，还有就是，她们的钱实在支撑不了她们绕远路了。
补给好了物资，她们一行人就向魔眼之森进发。
森林里遮天蔽日，树影婆娑，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头顶摇晃着光斑，她们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伊莲娜用探路杖点在地下，以防止她们踩到猎人遗漏下的陷阱，森林深处时不时的就会传来小动物的叫声和野兽的吼声，这座森林里的魔物们很不安，老板娘说得没有错。
许是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领头的伊莲娜忽然说道，“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魔眼之森的传说？”
“魔眼之森还有传说？难道不就是住着个大魔眼怪物的森林吗？”琪琪格歪着脑袋，声音天真。
伊莲娜笑了，“当然不是，你从哪听来的。”
她仰头望着树顶，声音温醇而安抚人心，“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打猎途中被人所救，国王不能自拔地爱上了那个救人的少女，森林的守护神，国王想让少女和它回去，做它的王妃，并许诺赠与少女取之不尽的财富和万人之上的地位。
但是少女拒绝了，国王深陷爱情，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想与少女相爱，却没有主意，就寻找到国师来想办法，这是完全可能的，您是国王呢，在您的土地上，所有臣民都该遵从您的意志，您想要得到爱情，那就能得到，国师说。
可是她不爱我，国王沮丧地说。
这没什么，获得爱情的方法可不止卑微的祈祷，国师交给国王一只纯金打造的鸟笼，说道，想要获得神明的爱，那就得先囚禁她的心。
国王依言，在森林中心最高的树上，一个小巧鸟窝里，寻找到了守护神的心脏，它取出心脏，小心盛装在鸟笼里，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放进笼子的那一刻，心脏枯萎，少女出现了，少女十分愤怒，整座森林瞬间燃烧起烈焰。
国王被吓得跪倒，慈悲的神啊，请您理解，一个凡俗之人的爱慕，请您理解，一个愚钝之人的渴求。
理解？魔女笑着说，我没有心脏，又该如何理解呢？
失去了珍贵的心脏，森林的守护神变成了魔女，魔女嗜杀，王国哀鸿遍野，国王懦弱地龟缩在城堡不敢出来。
这个时候，一位英勇的公主挺身而出，为了守护她的子民，决定进入森林，和魔女交涉。
若你能找回我的心脏，我就将一切都恢复原状，或许我感觉到爱的那一刻，心脏就会回来，魔女看着匍匐在地的公主，说道。
为了拯救王国，公主不顾一切地去爱魔女，她为魔女找来最名贵的珠宝，最华丽的衣裙，最难摘的魔花，白日亲手为魔女烹饪美味佳肴，夜里与魔女共享人世间的欢愉，但是魔女依然不明白什么是爱。
有一天，魔女与公主对视，您的眼睛很漂亮，比天空还要靛蓝，比海水还要清透，我喜欢你的眼睛，如果我能得到它们，也许就知道什么是爱。
公主毫不犹豫，挖掉眼睛，放在魔女手心。
眼珠从挖掉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神采，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在看到魔女时，弯成月亮，光芒熠熠，但魔女依旧珍藏它们，放在水晶雕刻的不朽匣子里，一如黄金鸟笼里关着她枯萎的心。
后来，公主在一次平乱中，死于愤怒的暴民之手，尸体被万民践踏，死无全尸，魔女依旧不明白爱是什么，却在看到眼珠想起公主的时候，落下了一滴眼泪，那双眼睛变成了湖泊，圣湖水复苏了森林，重建了王国，而森林之中最高的那棵树上，终于又长出了一颗心脏。”
伊莲娜的故事讲完了，众人都久久回不过神来，真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她心想。
“那魔女和公主后来如何了呢？”琪琪格依旧天真地问。
伊莲娜没有回答，她在查看四周的环境，琳随口敷衍琪琪格，“谁知道，童话故事里没有说，魔女又拥有了心脏，就会变好了吧。”
“那死掉的公主呢？”琪琪格不依不饶。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谁知道呢。”
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中，她们渐渐走入森林的腹地。
刚才的故事似乎为这片土地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脚下的土壤越来越松软，闻起来有一股潮湿变质的腥味，真像踩在某个生物的心脏上。
龙张开翅膀，为她挡住落下来的枯枝和虫子，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了，树木和树木都挤在一起，伊莲娜艰难地用重剑开路，但是灌木在她砍过之后又会重新挡回来，很是恼人。
“这些植物......”看着一枚叶子，长得像歪歪扭扭的章鱼触手，她说：“从没见过这样的植物。”
“娇生惯养的城里女巫见过什么？”琳脱口而出，故意将一根叶条拨弄向她，被龙的翅膀隔开，龙也抬高翅膀，一点落叶的碎屑掉落在琳的头顶。
“你！蠢龙！”琳气急败坏地摘头发上的碎东西，龙却扁嘴依偎在她肩头，龙脑袋叽叽咕咕的没完没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是个小插曲，前面，伊莲娜停下了。
“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伊莲娜说，“有些不太对劲。”
的确，前面的灌木又一次合拢在一起，而她们后面，灌木丛密密匝匝，已经分不清刚才是从哪个方向过来，奇形怪状的植物从四面八方向她们压迫而来，她们被植物包围了。
而且，她好像才忽然意识到，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魔物们的叫声了。
四周围窸窸窣窣，风声，交谈声，叶子的摩擦声，腐臭味，唯独没有其他活物的存在。
她打了个冷颤，这时，一只暖和的大手握住她的，龙不再撒娇了，此时竖着耳朵，碧莹莹的眼珠看向某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音节，她也顺着目光看向那处，然而满眼所见只有植物，植物，植物，植物。
龙也觉得不对劲，她想，她悄悄从怀里拿出一瓶魔药，拇指按在盖子上。
“小心，植物里面，好像有什么。”伊莲娜手握重剑，摆开架势，琳和白缇也拿起武器，琪琪格是远攻，藏在琳的盾牌后面，拉开弓箭，她们显然应对过这种情况不止一次，配合默契。
龙将她拉扯到龙翼下面，宽大的翅膀笼罩着她，龙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喉咙里越来越响，那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忽然，动了，确切来说，是植物们动了，植物铺天盖地从四周挤压过来，植物的根茎咧开獠牙，边缘的锯齿像怪异的嘴巴，抽打在她们身上。
因为早有准备，伊莲娜和琳应付得不算吃力，植物被长剑斩断成两截，被盾牌拦截在外面，琪琪格躲在盾后，几枚风箭通过缝隙扎在植物上，不过似乎没什么作用，白缇开始吟诵漫长的咒语，脚下的魔法阵正在成型。
龙护着她，龙翼圈成巢穴，她听见翅膀外乒乒乓乓的声音，那是植物正在抽打龙翼，龙的羽翼上也生有一层密集坚固的龙鳞，她曾经有幸摸过一次，洗澡的那一次，和龙的尾巴一样，翅膀也是龙的敏感带，龙可不喜欢别人碰它们。
龙的身体越来越烫，通常，这是龙想要喷火的前奏，她从怀里摸出一把粉末，在龙扬起脖颈的时候，一把撒到外面，火焰随之而来，围着她们一圈的植物都烧起来。
“咳......咳咳，等一下！你是想把我们一起烧死吗？”
植物燃烧产生的浓烟让她们之间互相看不到，她显然也没有料到，被烟熏得涨红了脸。
“对......对不起，我没想到......”
“对不起有什么用？”琳毫不客气回怼她，“没看白缇都没用火焰魔法阵吗？你还真是个蠢货！只会添麻烦的家伙！管好你的那条臭龙！”
龙生气了，鼻孔对准了琳，她连忙安抚住龙，这个时候，因为琳转身说话，她的盾牌露出一个空隙，一根植物藤条从空隙伸进来，卷上琪琪格幼小的身体。
“啊！”琪琪格大叫，藤条瞬间收紧，琪琪格的半个身子被吸进植物构成的墙壁，她顾不得琳，伸手去捞琪琪格，这让她踏出了龙翼的保护范围，很快，植物们就注意到了她，她的两只手臂也缠绕上了该死的植物。
龙想要救她，但另一边，伊莲娜和琳也遇到危机，更多的藤蔓长出来，缠在了重剑和盾上，她们两个动弹不得，她们被包围了，这样下去她们都会困死在这里。
“去救她们！”她回头喊，龙犹豫，她呵斥，“快去！”然后借着那些植物，她弓起身子，脚踩在藤上，飞快接近琪琪格的位置。
她的手不能动，只好拼命扭着身体，用牙齿咬开腰包，里面插着几管药剂，她知道自己不擅长战斗魔法，所以早有准备，她咬住其中一管子魔药，扭头就将药剂瓶用力磕在藤蔓的尖刺上。
瓶子里面的腐蚀魔水洒出来，藤蔓发出尖叫，她的耳朵像要聋了，她的脸和胳膊也一阵剧痛，溅出的药水在腐蚀她的皮肉，好在，枯萎的藤蔓下露出琪琪格的头，她用力向出拽。
“琪琪格！坚持住！”
龙用火焰烧上重剑和铁盾，解了伊莲娜和琳的困境，然后就想来救她，琪琪格的大半个身子已经从植物围墙里出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这个时候，却有更多藤蔓从围墙里涌出来，新生的藤蔓是黑色的，长满尖刺，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浓郁腥臭味，其中一条缠住她的腰和脚踝，疯狂将她向着围墙里拽去。
“该死！放开我！”她骂到，踢踹那根藤条，藤蔓同时也遮挡住了龙的视线，龙看不到她，因此不敢胡乱喷火，她也听见伊莲娜和琳在大喊，这个时候，她总算从墙壁里面拽出了琪琪格。
琪琪格昏过去了，身上倒没什么大碍，她猜测是因为缺氧，她将琪琪格护在怀里，手臂挡着那些攻击过来的尖刺藤条，扭过头时四周围都是藤蔓，完全看不到同伴们的身影。
得先把琪琪格送出去，她心想。
她的包里还有最后一瓶药剂，在刚才的混乱中，其他几瓶药剂要么掉出去，要么被藤蔓挤碎了，这一瓶的瓶身上也出现裂纹，她拿起那瓶魔药。
狂化魔药，她的运气不是很好，不过多少可以试一试，她扭着身体，艰难咬开瓶盖，里面晃荡的紫绿色浑浊液体像恶心的胆汁，她将魔药泼洒向藤蔓。
藤蔓墙像打了兴奋剂，一下子长出之前的三倍，她被挤压在植物和植物之间，像被风浪裹挟的小舟，艰难用手护住琪琪格的脑袋，然后默数着秒数，1，2......10，果然，10秒之后，狂化魔药附带的混乱效果，让本来紧凑的藤蔓墙壁出现一处空隙，她终于看到了同伴的脸。
是琳！外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空隙，琳用大盾卡在藤蔓们之间，尽量把那条缝隙撑大，然后朝她们伸出手，“喂！你们两个！快出来！”
可是缝隙很不稳定，那空间不足以让她出去，但是琪琪格的体型就刚刚好，她用手扒着藤蔓，提着琪琪格的衣领子，把可怜的、昏迷不醒的琪琪格从空隙里递过去。
“快接着她！”
琳和一旁的伊莲娜合力将琪琪格拉出去，琳又朝她伸手，“喂！你也快出来，拉住我！”
比起嘴臭，琳也不是那么坏嘛，她想，她伸手，握住琳的手，琳想把她拉出去，可是两人间的缝隙忽然合拢，她眼前一黑，喘不上气，更多的藤蔓挤压过来。
“喂！你怎么样了？坚持住！别放手！该死的！”她听到几个人的大喊，还有龙的怒吼，但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再也说不出话。
藤蔓裹挟她的身体，堵住她的口鼻，她无法呼吸，看不到也听不到，喉咙和脑袋像要炸掉，她感觉自己在随着藤蔓群移动，也许这些植物想要吃掉她，她没得救了，还好，琪琪格还活着。
幸好，龙的小包里还有一半的治疗药剂，如果她们足够机灵的话，是能够活下去，成功走出森林的，她对自己做的魔药药效很有自信，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迷宫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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