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祁春寒

1、230415循环 1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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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我在哪里？

　　这种失忆的感觉真不好受。我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什么都没在想，又仿佛在努力回忆这一切。我动不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极力睁大着眼睛。盯着我面前…离我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远的，一张白墙。

　　房间的灯很亮，照在白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隐约能听到老旧的炽光灯发出的沙沙声。我侧躺着，只能看到被压得动弹不得的胳膊和面前的墙。我内心在疯狂嘶吼：我要起来！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动不了？也什么都记不起来？我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努力地回忆让我陷入一阵从未体会过的痛苦中。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绝望。因为冥冥中，我能感受到我经历了很多，我有感情、有羁绊、有活着的方向。但是现在的我，全忘掉了。我好像把很重要的事情都忘掉了，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发现如何挣扎和努力都无果后。在绝望中，我闭上了眼睛。

　　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大脑在极力思考过后也得给出了我不管怎么想都是徒劳的答案。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失去了意识。

　　2
　　耳边吵杂的声音渐渐清晰。电车运行发出的咔吱咔吱声，人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和一些瓶瓶罐罐的碰撞声。我逐渐清醒了过来。

　　我坐在一辆正在前行的老式电车里。这车看上去像是80年代的了，车厢的内里都是木质的，椅子是皮做的。再老旧也挡不住它透露出的精致来。我很兴奋，因为从来没坐过这种电车，有一种复古怀旧的意思。前座的三个大妈烫着时髦的卷发，一直在大声讲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吵的我不自在。刚醒来大脑还停留在那种懵懂的状态中。这时，旁边传来温柔的声音，问我是不是睡醒了。我转过头，是妈妈。是妈妈带我出来玩了吗？路上还能体验这种几十年前的有轨电车。是我太困在车上睡着了。不过说真的，总感觉好久没见过妈妈了。当然我也没多想什么，至少现在妈妈在身边陪着我，让我很安心。我也没想着问我们要去哪里，好像脑海深处已经有了一个目的地一样。接下来的一路上我和妈妈开心地聊着天，这一幕让我略微陌生，因为记忆中很少有这样放下一切跟妈妈轻松聊一路的时候。基本上不是在途中什么都不说，就是妈妈在问我学习如何，或者是说一些比较重要的事。如同现在这样，什么压力也没有，聊风景聊见闻聊得天马行空，更是屈指可数。我只有开心、期待，和享受当下。

　　期间，妈妈还给我看了她手里的车票。她偷偷告诉我：你看！这个车票日期还是上次的。确实是几天前的日期。所以我们曾经也坐过，或者是经常坐这趟车吗？我心底产生了一点疑惑，不过并没有过多去思考。可能有坐过吧，但是我忘而具体细节而已。不然为什么我清楚地知道这趟车的乘务员会是乘客中的一个，在到站的时候随机抽查一定数量的车票？妈妈继续给我解释道：我现在先不经意地举给车厢里的人看我的票，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有票的。这样乘务员看到就不会再检我们的票了，她也就不会注意到日期了。我心里觉得很有趣。虽然不是付不起另一张车票的钱，但原来妈妈也会耍点小聪明。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喜欢和朋友一起干一些刺激又好玩的事情。比如偷偷敲响一家的门然后马上跑走。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和熊孩子无异。但小时候想法都很单纯，得手了能躲在一边偷偷笑很久。我和妈妈实施了我们的“诡计”，像两个调皮的孩子。就这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电车到站，我们成功躲过了检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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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博物馆，人们来来回回在通道内行走着。我和妈妈也这看看那瞅瞅。每次来博物馆都是，一开始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到很多知识回家，到最后就是造福眼睛。看到了很多文物，但是每当阅读那些文物介绍的时候就开始左脑进右脑出。于是没过多久，眼睛还在这些文物上看着，但是心已经不在这了。

　　在博物馆昏暗的灯光下，只能隐约看到路过的人影晃动。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黑影，我陷入了沉思。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假期吗？好像我漏掉了什么东西。

　　还没等我想清楚，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涌上心头。我突然好想我的爸爸妈妈啊。不过还好，妈妈正在带我出来玩呢！爸爸应该也在家等我们玩好回去。我更加感叹这样的时光来之不易，没有烦恼，还有家人陪着，快快乐乐的生活。好像自从我一个人出国读书后，就很少有爸爸妈妈的陪伴了。可是我真的好想他们，在外边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学习的压力也很大。但至少现在我不用担心这些，我看了看我身边的妈妈。尽量克制自己去想以后。

　　在博物馆的一个小小的展台上，我看到了刻有我爸爸妈妈名字的东西。那上面记录了他们的英勇事迹。这上写的故事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惊讶于他们的成就，也开始伤心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在我不在的时候，我最希望他们能照顾好自己，不要有什么事情。我又开始自责，是我陪伴他们的时间太少了，交流的时间也太少了。他们什么都不跟我讲，有事也是自己扛着不想让我担心。可是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啊。我开始哭，我说妈妈我好想你们，我不想离开，想和他们一起生活下去，像现在这样。可是我总要成长。为了让爸爸妈妈对我放心，为我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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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时候？我又问我自己。无忧无虑，没有学业的压力，工作的烦恼，爸爸妈妈在身边陪着我。原来这是我小时候。可我记忆里明明我已经出国读书，开始实习，找教授做项目…还在为申研而苦恼。生活中也有各种烦心事，看房、搬家…我好像记起了一切。但是这一切又好像还没发生过。我清楚地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互联网的兴起，科技进步飞快。于是我带着他们的期望，开始努力学习、工作。

　　有了未来的记忆后，我的学业和工作都变得异常顺利。几年后，我如愿成为了所有人钦佩的站在制高点上厉害的人。如今，我能够轻易操控一切。也能得到所有我想要的。我站得很高，天灰蒙蒙的，楼顶的风刮得很大。我站在顶点俯视下面，依然有人在为一顿饭而发愁。我感到落寞。如今有很多成就在身，得到了物质上的一切，也变成了人们唾弃的资本家。可是我并没有搞懂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又能真正带来什么。看着身边空空如也，我走向了停留在楼顶空地上的一张医疗床。床周围摆满了很多机械设备。很熟悉，也很陌生。我躺了上去，把机械连上我的大脑。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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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动弹不得，眼前是一面白墙。一时间我好像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是谁？我在哪里？这种忘记一切的痛苦再次袭来，我不能接受我就这样下去，连活都活不明白。

　　我努力地回忆着，突然间大量记忆涌入我的大脑，我记起了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好想爸爸妈妈，我要去找他们。我努力挣扎着，可是我动不了。头好沉，身体也好疲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起来给妈妈打个电话。在这样的想法中，我重要冲破了那层桎梏，真正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还是那面白墙，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上面，散发着柔和的光。窗外鸟叽叽喳喳叫着。房间是一片属于午后的安静。原来我吃过午饭之后躺床上睡着了。我坐了起来，没忘要拿起手机给妈妈打个电话。看了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两点了。他们应该已经睡了。于是只好再一次，把这份想念收进心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