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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难言之欲朦胧之情 她是我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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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澈道:“果然是你,我就知道,这两年间我寄出的信都是被你截掉的。”
枕外世界,雪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握在扶手的手不自觉握紧,身子微微前倾。
花燮冷笑一声,彻底丢了往日悉心维持的那副貌岸然的嘴脸:“若非如此,恐怕孤还不知道你竟背着孤,做出这等有悖人伦之事!”
“有悖人伦?”像是听到了何其荒谬的话,花澈一瞬偏头看向他,一向和顺的眉眼竟有了攻击性,道:“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有悖人伦,哥哥心中应该比我清楚吧。”
花燮下意识躲闪她的视线,语气有了颓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花澈道:“你怎会不知道......那我问你,云阳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花燮不明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茫然间有些不妙的预感,轻咳一声道:“她得了疯病,日渐加重,最终自缢而亡,南镜举国皆知,孤还以超越前朝历代皇后的仪制厚葬了她。”
花澈目露轻蔑:“果然,你总是把自己说得如此仁至义尽,可实际呢?我问的是、她是怎么死的......是、她是疯了,那又是谁把她逼疯的?”
她倏尔上挑眉眼,视线如同一根刺般扎过来:“是你。”
花燮心跳不受控地加速,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巨大的情绪波动加重了病情导致的头脑昏沉,说完这句话,花澈的身体已经有点不受控地微晃,被她闭了闭眼,试图强行压下,因为她还有没说完,又或者说是直到如今,终于能说出口的话:“你先是逼迫云英远赴和亲,又暗中害死云老,刻意剪断云氏的一切势力,是你,将她一步一步推入了深渊。”
花燮厉声道:“孤让云英的妹妹去和亲,是为了你!”
“为了我?难道不是为了你的私心吗?”花澈无法自控地咳嗽了一阵,又道:“早年,整个皇城无人不知,云阳对我态度恶劣充满敌意,又知皇帝当年对云阳皇后一见倾心,封后之后,帝后感情更是和睦,亲如一人,人们只道是我功高盖主,皇后为你感到不满,所以才频频加难于我,殊不知......一切都是因为你......”
花燮已然猜到她要说什么,顿时慌张外露,开口便要阻拦她,花澈却已脱口道:“云阳在你的书房里看到了我的画像对不对?”
花燮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羞耻心一瞬间狂涌了上来,花澈看着他这副样子,苍白的面色带着丝残酷道:“你放心,她没有告诉我上面具体画了什么,也没告诉我那画像旁又题了什么字,但是我想,只看一眼,就能够了解你那不可告人的心境,绝对不会是什么可堪入眼的东西。”
她脸上带着不加遮掩的厌恶,开口却隐含怜悯:“云阳始终抱着当初与你的情谊,甚至不敢去质问你一句,只敢来找我。只可惜......她看清得太晚了,你对她从来都没有什么情谊,当初所谓的一见倾心,也不过是你为了利用云氏的势力帮自己稳固皇位做出的假象!”
“所以呢?”花燮有些悲愤地道:“你觉得是我做错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你要知道,想要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并没有那么简单,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必须要去做!”
“也包括当年你给我下毒吗?”
花燮当场语塞,花澈的眼中不知已有了泪,她苦笑着道:“云阳以为你对不起她,至少对我对我一往情深,可是在她知道即便是我,都被你下了那致命之毒,她便彻底崩溃了,我真是后悔......我本意只是想让她不要再对你抱有希望,却没想到,那反而成了她最后一道催命符。”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已打蔫的荼靡,声音悲痛不已:“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对着我装出这副样子,其实你谁都不在乎,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惧怕我,怕我会危及你的皇位,给我下毒,只是......偏偏为什么是下在荼蘼里?”
花澈永远也忘不了知晓自己中毒的那天。
摧心引,不是一击致命的毒药,却足够磨灭人的心性,这种毒种一旦加身,总共会毒发两次,第一次重损心脉,若抢救及时还能活命,但第二次毒发时,即便身边是绝顶医者,也无力回天,且第一次毒发后,十年内必将二次毒发从无例外,也就是说,从毒种种下的那一刻,中毒者的寿命就进入了注定的倒计时。
她说云阳天真对花燮抱有希望,可她曾经又何尝不是那么愚蠢,竟然直到那一刻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哥哥的关怀宠爱,都不过是包着锦缎的软刀子,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宫奴看她的眼神,那是警惕,监视,那以她喜爱之名送来的荼蘼,不过是以爱为名的陷阱,可她当初却坚信不疑地一步一步走入,直到万劫不复。
“澈儿,我会永远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额头的相抵的那两道身影,终究被时光的烈刃彻底撕裂,而执刃之人就残忍地站在她面前。
“哥哥,是你违背了我们的诺言。”
花澈闭了闭眼,走到那荼蘼身边,抬手一掀,花盆坠落,砰然惊心,花叶和泥土碎了满地。
这一幕显然把花燮刺激得不清,他顿了顿,忽而毫无预兆地爆发怒喝道:“你说我?难道你就没有违背诺言吗?!”
他越说越激动,语声剧烈地发着颤:“你说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助力,可是呢?!你一直违逆我的旨意不停地往来民间,甚至私建庇护所,这不是在众人面前打我的脸是什么?”
“你还说你会绝对地站在我这边,可当我和那个小杂种对立之时,你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的身前!她个贱人——她凭什么?!她、还有那些贱民,又凭什么占据你——让你挡在他们身前保护他们?!!明明我和你、明明我们!才是应该站在一起的人!”
听他这番话,花澈只觉震惊颠覆,踉跄地扶住一旁的桌案,摇着头道:“原来如此......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花澈看着他,病体语声虚弱,语气却十分有力,道:“你问我为什么保护那些百姓,我以为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这一切,只因为我是南镜的公主。”
“我既然承了这天命福女的名号,就必须尽我之责,当他们被人抛弃,孤立无援的时候,我就该站出来,保全他们!而不是只站在高位......漠然地俯瞰众人!”
“你问我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那是因为,她从来不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她从来不会让我成为她的牺牲品,相反,她一直在为了我牺牲她自己的种种。”
“还有,她不是小杂种,也不是什么贱人,她是我心爱之人,她叫......雪名!”
花燮气愤地站在原地,不住地发着抖,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渐渐地脸色变了,脸上滔天的愤怨缓缓褪尽,化成一片让人胆寒的阴狠,他嘴角毫无预兆地勾起一抹狠厉的讥笑:“只是可惜,你心爱的雪名,再也等不到你的答案了。”
花澈懵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直到此刻,花燮才终于完整露出上位者的绝对漠然,一步一步地踱到她面前,缓缓俯身:“她去跟苍岚国的高手比剑了,是吗?”
门窗紧闭,花澈却不知道被哪里窜出的一股恶寒渗透了全身,脑海间凌乱的思绪乱窜相撞,推出一个结果,她难以置信地道:“是你设的局?”
“诶——”花燮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拈起案上一块海棠糕,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我只是......恰到好处地给予一点助力罢了。”
话落,他指间似不经意地一滑,海棠糕从指间滑落而出。
男人仰摔在地,喷出一口热血,直顺着脸颊淌入脖颈。他是这群苍岚兵的首领,奉命随鹤珏来绞杀南镜的雪名将军,南镜当下已无大将可依,只要杀掉她,苍岚便可长驱直入,一举功成。
可现在的情形显然与他们当初预料的不太一致,满地横七竖八地倒着苍岚兵的尸首,也就只有他还有口气在了,他捂住仍在汩汩流血的胸口,手肘杵地半撑起身子,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雪名利落收刀一横,胸腔微喘回视而来,眼底漫开的血色之下,是一片决然。
他们刚刚一同围攻,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命,竟没能制住她半点?
这时,一旁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掌声,两人俱是一顿,转头,鹤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废物困不住她的。”
方才打斗时,鹤珏全程都在旁围观没有出手,如今都这样了,他竟还能泰然处之地说风凉话,气得男人胸中又是一口热血上涌,强压下去,喷出的是句淬骂:“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我吗?”鹤珏指着自己,好似他问得是个多么困难的问题,想了好久,一耸肩:“随心所欲喽。”
雪名提剑指向他:“你这个骗子。”
鹤珏喃喃道:“是啊,我是个骗子......骗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自己不长记性吗?”
“你——”雪名气极,没等她说完,鹤珏已倏然踢鞘,身掠而来,雪名瞳孔骤缩,鹤珏一剑劈下,力道沉猛,直压得雪名单膝跪地,鹤珏擦着剑锋靠近她的颈侧,脸上仍挂着那吊儿郎当的神情:“你就这点本事?那今天,你可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雪名猛地抬眼,腕间骤然翻转,同时一边肩胛矮沉,借着鹤珏剑顺势而下的功夫,从地上一弹而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剑刺向他心口。
突然的变数,鹤珏终于敛了笑意,回剑急挡。
剑来剑往,招招抢攻,鹤珏剑法轻盈诡谲,仿若毒蛇游窜,专寻她剑势间隙,雪名剑路却偏沉稳猛烈,几乎每剑走得都是快而凌厉的打法,不留半分回旋。
两道人影在血泊间交错起落,倏分倏合,凌厉剑气削枝断叶,嗤嗤作响。
不知交过多少招数,两人脸上皆现惫色。却不加停顿,骤然一声震响,双剑再次相撞,死死相抵,两人凝视彼此,近得呼吸相闻,眼底俱是决然。
鹤珏笑道:“你急什么?急着回去找你的公主殿下?”
雪名低喝道:“急着送你去死——”
说着便屈膝踢向鹤珏小腹,鹤珏瞬即一掌相抵,旋身偏躲开:“那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两人反复交手,雪名几乎招招都是杀招,鹤珏一开始还能应付得当,渐渐地就有些招架不住了,雪名一剑劈压而下,鹤珏双手撑剑下位相抵,雪名紧紧直视着他的双眼,力道缓缓加重,艰难间忽闻细小的嚓啦声,鹤珏视线偏凝,他的剑身剑鞘已有隐裂。
这时,雪名的视线忽而一偏,落向鹤珏身后。
这一瞬间刚好被鹤珏攫住,他手腕疾转剑势回挑,雪名惊觉回防,却已迟一步,手中澈雪脱手翻飞,鹤珏更不稍待,倾尽一掌狠烈拍出,正中她心口。
雪名只觉一股灼流自胸口炸开,顿时经脉剧震,飞摔在地。
须臾之间,形势逆转。
鹤珏唇边浮起尽在掌握的笑意,缓步走到雪名面前,半蹲下来,细细打量着她。
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美丽而倔强的眼睛,鹤珏这才恍然惊觉,他和雪名相识已久,可这般能细细看着她的机会,除了初见,竟唯有此时,不禁一时看得痴了。
雪名拧着眉,额头涔涔冒出一层汗,虽然在极力抑制,但沉重的呼吸声却仍然藏不住,经脉断裂的剧痛果然厉害,令她动弹不得一点,鹤珏凝视着她这般,脸上一向维持得很好的笑意,忽然有些维持不住了,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替她拭去额角的汗水。
便在此刻,身旁忽而炸起一声厉喝,鹤珏猛然转首,那本该不能动弹的首领不知何时已持剑扑至身前,刃光直指雪名。
鹤珏想也不想,以身扑挡了过去——
按这个速度,这剑刚好能被他以身挡下,且不致伤及要害。
然而最后一瞬,那剑锋却陡然偏转一寸,径直刺向了鹤珏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