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官恩煦传》优优猪

2、第二章 我要成为最

　　“娘，你等着，我去等你采些草药，你千万不要走动哦，要乖乖的休息才能养好身体。”恩煦起身离开了她们在这片树林里找到的临时的住所，一间在树林深处被人遗弃的茅草屋。
　　“嗯，你不要走太远，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娘在家里等着你。”长宁的伤口虽然经过了包扎处理，但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每日风餐露宿，没有得到好的休息，营养不足，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这让恩煦为此很是发愁。
　　恩煦一步步走向树林深处，这林子似乎鲜少有人踏足，满地的杂草已经没过了年幼的恩煦的膝盖。此时天刚蒙蒙亮，山间还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恩煦努力回想着之前父亲带着她上山采草药的情景。
　　“你看，这株草的根像是一个圆柱，叶子一般有三五枚，呈现长圆的形状，春夏季节，有紫色小花成串绽于花葶之上 ，这种草药就是见血清，一般生长于溪谷旁、草丛阴处或岩石覆土上，它们喜欢阴湿的环境。见血清可以帮助失血过多的人补充血气，有止血，凉血的功效。你娘当初生你的时候，因为难产出了很多血，而我又没什么本事，没有钱去请郎中来看，也出不起抓药的钱，就每日到山上，采见血清，煎汤给你娘喝。幸好你的娘亲很坚强，挺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恩煦按照记忆中父亲对他说的那样，沿着溪水细细的寻找，终于在一处溪谷旁找到了这种草药，采药时，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她的爹就在她身边，蹲下身，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她“女儿，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定要学会坚强，保护好你自己，照顾好你和你娘。”
　　恩煦用力的点了点头，“爹，我照着你跟我说的话，找到了这些草药，我正准备回去煎药给娘喝，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学会坚强，我不会像之前那样任性，可是…可是…”恩煦难以止住泪水，即便，她在这几天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哭没有用处，哭只会让娘伤心，哭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但她好无助，好自责…
　　“爹，我好想你，是我害了你，是我的错，我好后悔，我好希望你可以一直陪在我们身边，你现在在哪里，你过得好吗，那些坏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不能在娘面前说这些话，因为我知道，娘会比我更伤心，更无助，但我真的好害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我好怕，我没有能力救下娘…”
　　恩煦哭着上前，想抱一抱她的父亲，可眼前熟悉的身影化为了虚无，不断地提醒她，未来的路，要靠她自己走。
　　恩煦回到家时，已是午后，草屋里传来食物的香气。她推开门，却看见母亲捧着一碗煎鸡蛋，一直站在窗前向外张望。见女儿回来了，长宁笑着说：“我在包袱里，找到了这几个鸡蛋，又看见这草屋里正好有一处灶台，便去拾了些柴火，做了这碗煎鸡蛋给你吃，可惜当时出发的太匆忙了，没有带些别的东西，只能做出来这一晚鸡蛋，而且这屋子里也没有桌子，只能委屈我们女儿站着吃了。”
　　“娘，你应该好好休息的，怎么可以劳累自己的身体呢？”恩煦有些责备的上前，“快去躺着，我去给你煎药喝。”
　　长宁把那碗鸡蛋递给她，转了一圈“你看，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这不是想着，我们恩煦，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吃饭，好久没有尝到为娘的手艺了，便做了这碗煎鸡蛋给你，你快趁热吃了吧！”
　　恩煦还是不放心，“娘，你也好几天没有正经吃东西了，这鸡蛋你先吃了吧，受了伤就要多补充营养啊。”
　　“娘不饿，娘刚刚吃过了，你看，娘的嘴唇上还有油呢。”说着，长宁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恩煦自己已经吃过了。恩煦也确实是饥肠辘辘了，看着眼前金黄的煎鸡蛋，忍不住的流口水，笑嘻嘻地大快朵颐了起来。因为没有筷子，只能用手抓着吃，但在恩煦眼里，这依然是山珍海味也比不上的美味佳肴。
　　“好好吃哦！”恩煦满足的笑了，“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我以后也要学习娘的好手艺，然后每天都要做菜给娘吃。”
　　长宁欣慰的看着恩煦，“有你这句话，娘无论如何也要长命百岁才行啊。”
　　饱足一餐后，恩煦拿见血清煎了药，亲自一勺一勺的，把药汤喂给母亲喝下去，但长宁喝了药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她抓着恩煦的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只毛笔，将它交到恩煦的手里，“这只毛笔，是娘年轻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送给娘的及笄贺礼。其实，应该还有一方砚台的，只可惜当年，娘离开的仓促，没来得及把它带走，也不知，它现在落到了谁的手上。”长宁仰起头，眯起眼睛，好像在细细思索一段很久之前的往事。“那方砚台上，和这只毛笔上，都刻着娘的名字。今天，娘把这个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以后，你不管身在何处，只要有这支毛笔，娘就会像它一样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恩煦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摇着头说道：“娘，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不要什么毛笔，娘不是说好了会长命百岁吗，不是说好了，我以后还要每天都给娘做菜吃吗，娘是不是嫌弃我的手艺才跟我在开玩笑呢，娘，你不要逗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
　　“恩煦，我的女儿啊，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娘骗了你，娘怎么会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呢，只是娘清楚自己的身体，这几天能够陪在我的女儿身边，已是上天对我额外的恩赐。”长宁不舍得看着恩煦，摇着头说道：“天底下，哪里会有母亲，舍得抛下子女一个人独自离开呢，我的女儿，没有了爹娘，以后一个人，要怎么在人世间生活呢，我的女儿要怎么办才好啊，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心痛难忍，夜不能寐啊。”
　　“娘，所以你不能离开我，你要活下去，我还要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你怎么能抛下我呢？那些你牵着我的手走过大街小巷，教我读书认字，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好吃的菜肴，和我一起给狗狗取名字，陪狗狗们玩的日子，是我最珍贵的回忆。往后，我们还要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我们，要过上很好的生活，我知道，娘是最坚强的，我们一定会挺过这道难关。”恩煦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突然好害怕，害怕这眼泪让她不能看清母亲最后的面容，可是，她又不舍得撒开母亲的手。
　　“恩煦，我走后，你可以伤心，但你也必须及时收拾好心情，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退缩，不可以放弃自己，你要走自己的路，无论你在哪里，娘和你爹，都永远陪在你身边。”怀宁伸出手为恩煦抹去了眼泪，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脸颊，“娘的包袱里，装着娘曾经身为女官时，记录的笔记，里面，记载了娘所看到的事情，和，娘曾经受过的冤屈，如果，你以后，决定为娘洗清冤屈，就照着娘在笔记里写的去做，去成为宫女，努力成为宫廷里的最高女官，将娘的笔记，交给宫里名字叫陈婧仪的娘娘，她是娘之前最好的朋友，她会帮助你。如果，你觉得太累，不想做宫女，就忘掉发生过的一切，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千万不能把这份笔记给别人看，接下来的路，你要学会自己做决定，娘…不能陪你了，你…不要怪娘…”
　　怀宁闭上了眼睛，手从恩煦的脸庞滑落，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过度劳累睡过去了一般。恩煦突然感到好像有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即使胸腔剧烈的起伏，也仍然喘不过气。她最爱的娘走了，抛下了一切，而她，最终是一个人活在这世间了。
　　恩煦用尽力气，背起母亲的尸体，将她放在溪水边，用溪水擦净母亲的身体，后用石头，将母亲埋葬。恩煦在母亲的坟前拜了三拜，“娘，我要走了，你不用再为我担心，我会走好自己的路，我会努力成为宫廷的最高女官，洗刷娘的冤屈，让那些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娘，你只需要在那时候托梦给我，告诉我，你很痛快，我就心满意足了。”
　　恩煦收拾好行囊，离开了故乡，她一路打听着，一步步踏向去往京城的路。在路途上，她饿了就摘野果吃，或是帮沿路的店主干活换取一口饭吃，别人不愿意做的脏累活，她挥掉汗珠也要去干，经过一路的风餐露宿，京城的高墙终于近在眼前了。
　　恩煦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宫殿，“这里，就是爹和娘曾经生活过的京城吗。我会想尽办法在这里生活下去，我一定会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爹，娘，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